第810章 再見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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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天棺外,荒山野嶺。

  秦無夜踏出棺門,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戴上千機面,容貌變成一個面容普通、略帶風霜的青年,修為壓制在靈宗中期。

  化名不能再叫冷鋒——通緝令上那名字怕是比秦無夜還顯眼。

  他給自己取了個新名:厲飛宇。

  「主人,我也要出去!」菀羲拽著他的袖子,眼裡全是期待,「靈草我都照料好了,再過一個月就能收割!我在棺里快悶死了!」

  秦無夜看了看她。

  菀羲如今修為已達靈宗七重,暗疾已除,功法渾然天成,倒是不怕被人認出妖族身份——她化形後與人族無異。

  「行,但得聽話。」

  「嗯嗯!」

  兩人朝西邊行了數十里,一座城池出現在視野中。

  城頭上刻著「落暉城」三字,是隕星郡與天瀾郡的交界邊城。

  可本該熱鬧的城門,此刻卻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百姓拖家帶口往外涌,哭聲喊聲混成一片。

  「讓讓!金戈衛要來了!」

  「快逃啊!玄金王朝的蠻子殺過來了!」

  「岳將軍都受傷了,這城守不住了!」

  秦無夜逆著人流,一把拽住一個老漢:「老伯,怎麼回事?」

  老漢滿臉驚恐,甩開他的手:「還往城裡走?玄金王朝的金戈衛前鋒已到百里外!鎮守此城的岳將軍被打殘了,援軍遲遲不到!這城要破了!快逃吧!」

  秦無夜一愣:「岳將軍?哪個岳將軍?」

  「還有哪個!」老漢跺腳,「鎮西軍岳鎮飛!當年在臨淵城戰無不勝的岳將軍!如今被調到這落暉城,卻被打殘了!朝廷不管我們死活啊!」

  秦無夜鬆開手,眼神沉了下來。

  岳鎮飛。

  臨淵城一別,那位靈尊一重的鐵血將軍,竟被調到這破落邊城,又被玄金王朝逼到如此絕境?

  菀羲拽了拽他袖子:「主人,我們要幫忙嗎?」

  秦無夜望著城頭那面殘破的「岳」字旗,又看了看逃難的百姓,嘆了口氣:「岳鎮飛是個好人。既然撞上了,順手幫一把。」

  他頓了頓,又苦笑:「可惜老黑不在。」

  老黑,是輕影。

  那具注入覆海黑龍龍魂的傀儡,被高塵奪走。

  秦無夜一直記著呢。

  高塵,不要再讓我碰見你。

  兩人逆著人流,大步進城。

  青磚城牆上布滿了刀劈斧鑿的舊痕,幾處垛口明顯是近期倉促補砌的,灰漿還沒幹透。

  城門口堆著沙袋鹿角,一名校尉模樣的軍官攔住了他去路:「這城馬上打仗了,往天瀾主城去!別進城了!」

  秦無夜上前拱手:「在下厲飛宇,靈宗中期散修。煩請通報岳將軍,就說我有秘法……可破金戈衛。」

  「什麼?!」那校尉猛地一愣,震驚地盯著秦無夜許久,又掃了一眼旁邊妖異的美麗女子,心中驚疑不定。

  但他卻是單手緩緩按在了刀柄上,警惕起來,沒有立刻放人進城,反問道:「就憑你們兩個靈宗散修,你可知道玄金王朝此次攻城帶了多少兵!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你們難道是奸細,想混入城中謀害岳將軍不成?!」

  「鏘——!」

  說著,他猛地拔刀,其他士兵見狀紛紛抽刀,緩緩將秦無夜兩人包圍。

  秦無夜絲毫不為所動,只是依舊面帶笑意:「煩請通報,若誤了戰機,你……可擔當不起。」

  校尉身軀微震。

  此等驚天要事,他的確擔當不起。

  猶豫再三後,他不敢耽擱,親自進城稟告。

  約莫盞茶功夫,校尉折返,神色比之前恭敬數倍:「厲先生,岳將軍有請。」

  岳鎮飛的臨時帥帳設在城守府內。

  此刻屋中,岳鎮飛靠在椅背上,左臂吊著繃帶,面色蒼白。

  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血腥氣。

  他的案前是一張鋪開泛黃的地圖,以及一份份凌亂的急報。

  帳簾一掀,親兵帶進來兩個人。

  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一個紫瞳黑髮的女子。

  岳鎮飛抬頭,眼神疲憊卻銳利。

  男的不認識,但這女子……他有點眼熟!

  但他還是凌厲一問:「你就是說有秘法可破金戈衛之人?!」

  秦無夜並未開口,側頭掃了眼身後親兵,似有所意。

  岳鎮飛抬頭揮了揮,可親兵卻擔心地說:「將軍……」

  「出去!」岳鎮飛不容置疑,厲聲喝道。

  「是!」親兵只好憋住話頭,退出屋外,關門守著。

  隨即菀羲適時地布下一道隔絕禁制,防止外人偷聽。

  秦無夜自顧自走到他面前,倒了杯茶,仰頭灌下。

  岳鎮飛的眼眸越聚越利,似乎就要發作動手。

  不過下一刻,青年的動作卻是讓他大吃一驚。

  「岳將軍,臨淵城一別,別來無恙?」秦無夜撕下千機面,露出本來面露,展顏一笑。

  岳鎮飛瞳孔驟縮。

  「秦無夜!!!」

  秦無夜放下茶杯,依舊含笑。

  岳鎮飛的手在抖。

  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在案桌上扒拉,從一堆急報中抽出兩張皺巴巴的通緝令。

  一張畫像是冷鋒,一張是秦無夜。

  「冷鋒…秦無夜……」岳鎮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語氣複雜,「我沒想到你竟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還是個少年靈尊!」

  他靠在椅背上,神情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似乎被捉弄後的疲憊:「你到底是什麼人?」

  「通緝令上寫得清楚,將軍何必多問。」秦無夜自嘲笑道,「勾結魔族,竊取皇族至寶和天劍宗仙劍,大鬧荒蕪之境……還用我再說一遍?」

  「既然你知道自己是我朝公敵,為何要來我軍營?我雖然攔不住你,但你為何要現身於此,自投羅網?」

  秦無夜望了一眼窗外,沉默片刻。

  「路上看到百姓逃難。他們說城要失守了,又說守城的是岳將軍。」

  「咱們好歹在臨淵城同過患難,我覺得你是個好將軍。好將軍不該死在這種地方。」

  岳鎮飛身軀微微一抖,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從那雙明亮的瞳孔里分辨出這話有幾分真假。

  他盯了很久。

  他想起臨淵城一戰,對方以靈宗之身助他擋住靖司國烏木黎,救了他和三千鎮西軍。

  他以為那只是個來歷神秘的散修高手,是個身懷天下的修士,卻沒想到……

  岳鎮飛內心翻江倒海。

  眼前這人,是朝廷欽犯,是魔族同謀,是天下人口誅筆伐的邪修。

  可也是他岳鎮飛和鎮西軍的救命恩人。

  良久,他只有搖頭嘆笑:「你這人,我真不知該不該拿你當敵人。」

  他拿起茶壺,親自給秦無夜斟茶。

  秦無夜拿起茶杯又灌了一口,隨即隨口一問:「你怎麼從臨淵城調到這兒了?」

  岳鎮飛穩住思緒,緩緩開口。

  清淵王謀反後首先就拿他開了刀。

  他是鎮西軍中唯一沒有接受清淵王拉攏的將軍,手下的兵被拆分、調度、架空。

  他本人則被清淵王以「通敵」之名要求就地處置。

  若非皇族勢力暗中出手將他救出,他早死在貫清郡了。

  之後便被調派到這落暉城駐守,名為調防,實為讓他當炮灰。

  「玄金王朝的來勢比靖司國更凶。」岳鎮飛眉頭緊皺,神情難緩,「金戈衛重甲騎兵打頭,攻城器械全是玄金石鐵淬過的,護城大陣扛不住十輪就碎了。北城牆塌了一半,我手上的兵不到一萬,還有大半是新兵。連塊像樣的靈礦都挖不出來補充陣基損耗。」

  秦無夜忽然問:「敵軍幾個靈尊?有沒有靈聖境出戰?」

  「靈聖境?」岳鎮飛詫然,忽又苦笑,「秦小子,你太看得起我岳鎮飛了。若是有靈聖境參戰,這城用不了一盞茶就得破。」

  他頓了頓,翻起一份書報。

  「靈尊境陣前至少兩個,靈宗境十餘,金戈衛有一千重騎在前沿,後續步卒不下兩萬。據斥候說,中軍大帳里還有一位毒師,善於用瘴——前兩陣衝鋒的兵,半數是先中了瘴毒再被砍死的。」

  「這仗,我不知道怎麼打了。」

  這位身經百戰的岳將軍,此刻卻像個無助的三歲孩童,被爹娘丟在野獸叢林裡,四面楚歌。

  秦無夜點了點頭:「將軍可信我?」

  岳鎮飛怔愣地看著他,又看了看桌上那兩張通緝畫像。

  想起剛才親兵稟告時說『有人有秘法可破金戈衛』……

  他不由緊張地咽了咽唾沫。

  「將軍怕了?」秦無夜邪魅一笑,「怕人家戳你脊梁骨,說你與魔族邪修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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