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把妹妹送進乞丐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商舍予垂眸,片刻後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鬟喜兒。

  喜兒是她從外面撿回來的,忠心耿耿,身手也不錯。

  前世,喜兒為了護她,被亂棍打死。

  兩人視線一觸即分。

  喜兒立刻趁著眾人忙亂,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彩菊。

  商舍予站在迴廊下,看著那滿院子的紅綢,只覺得刺眼。

  沒過多久,喜兒回來了。

  她站在陰影里,對著商舍予比了一個手勢。

  彩菊是去給權家的接親司機報信的。

  即便換了親,要了她的懷表,四妹也不打算放過她。

  她是想讓司機把車開到荒郊野外,讓早就安排在那裡的乞丐毀了商舍予的清白,讓她身敗名裂。

  可惜啊。

  報信的人已經暈了。

  權家的車,只會開往權公館。

  這一世,被送到乞丐窩的不是她商舍予。

  那塊懷表也很快能回到她手中。

  「三小姐,上車了!」

  喜婆扯著嗓子喊道。

  商舍予收回思緒,在喜兒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那輛掛著紅綢的黑色轎車。

  大門口停著兩輛車。

  一輛是池家的,一輛是權家的。

  四妹已經迫不及待地鑽進了池家的車裡,連頭都沒回。

  她太想去過那種被金錢堆砌的日子了。

  商舍予站在權家的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商家的大門。

  「小姐,上車吧。」

  喜兒低聲說道。

  商舍予微微頷首,彎腰坐進了車裡。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了下來。

  「商三小姐,到了。」

  司機恭敬的聲音傳來。

  商舍予睜開眼,推開車門。

  眼前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公館,西式的建築風格,門口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士兵,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這裡就是北境權力的中心,權公館。

  紅綢從門口一路鋪進正廳。

  雖是西式婚禮的排場,門楣上卻依舊按老規矩貼了雙喜字,兩邊掛著紅燈籠。

  商舍予一身白紗,頭紗遮面,由喜婆攙著踏過門檻。

  兩旁賓客竊竊私語。

  「真來了啊。」

  「商家也捨得?那可是個瘋子。」

  「聽說半夜會提刀砍人,之前不是傳得有鼻子有眼?」

  「噓,小聲些,這裡可是權公館!」

  商舍予垂眸看著腳下紅毯,對周遭恍若未聞。

  關於權家,北境無人不曉。

  傳聞是將門世家,權三爺的父親是軍中德高望重的老幹部,主母司楠也是軍區女兵連連長,只可惜天妒英才,權老爺已故去多年,更令人唏噓的是,權家大房和二房早在多年前的戰場上為國捐軀,只留下大房兩位少爺,二房一位小姐。

  如今權家的頂樑柱,便是三房權拓,人人敬畏的軍中督主,權三爺。

  她對這位的了解,幾乎全來自外界零星的傳聞。

  權三爺在軍區大院長大,如今手握重兵,坐鎮北境,得了個「北境王」的稱號。

  可比起這顯赫的身份,是關於他的另一個傳聞。

  三年前不知是誰先散播出來的謠言,說權三爺是個瘋子,半夜發瘋會殺人。

  而現在,她即將成為這位權三爺的妻子。

  「新娘子到!」

  喜婆高唱聲拉回思緒。

  正廳內,烏木太師椅分列兩旁,坐滿了權家旁支。

  說是旁支,實則往上數好幾代才與嫡系沾親,如今不過借名攀附。

  主位之上,權家主母司楠端坐。

  六十餘歲的婦人,一身暗紫錦緞旗袍,頸間翡翠珠鏈,盤頭戴簪,背脊筆挺,帶著女兵連出身的軍人風骨。

  歲月刻下細紋,卻未減半分威儀。

  這面相和商捧月口中叱罵的「陰狠毒辣」大相逕庭,但能坐穩主母之位,絕非等閒。

  主母身旁,新郎座位空空蕩蕩。

  上輩子商捧月回門那日,哭得梨花帶雨,她說成婚日權三爺未至,洞房夜獨守空房。

  「三爺軍務繁忙,今日實在抽不開身。」喜婆乾笑著解釋:「委屈三少奶奶先給老夫人奉茶。」

  商舍予微微頷首,並無怨色。

  她緩步上前,至主位前三步,雙膝跪地,接過喜婆遞來的青瓷蓋碗。

  茶水微燙,透過瓷壁傳來溫度。

  她雙手捧高,垂首恭敬道:「兒媳商舍予,給婆母奉茶。」

  廳內靜了一瞬。

  司楠未接茶,蹙眉打量眼前新娘。

  頭紗朦朧,卻足以辨清面容。

  這不是她相看過的商家四小姐商捧月。

  司楠心頭一沉。

  商家好大膽子,竟敢婚禮當日偷梁換柱。

  權公館雖不復先祖王侯將相的煊赫,大房二房皆犧牲戰場,可也是北境權門,豈容這般戲弄?

  況且,她先前去提親時無意聽商家下人嚼了兩句舌根。

  聽他們說商家那位主母在商三小姐房中中毒身亡,原因是喝了這位三小姐給的燕窩粥。

  若真有其事,那商家就是送了個弒母的女魔頭來?

  她正欲發作,旁側一位穿褐色長衫、蓄山羊鬍的中年男子先開了口:「咦?這新娘子瞧著面生。」

  他眯眼往前探身:「若沒記錯,與權家定親的該是商家四小姐才對?」

  滿座譁然。

  門外賓客伸長脖子,竊竊私語聲漸起。

  商舍予捧著茶碗的手穩穩不動。

  山羊鬍男子見無人應答,又捋須笑道:「商四小姐出自醫藥世家,自小學醫,是有真本事的,還是北境女神醫,這樣的姑娘才配得上權家門第嘛。」

  他話鋒一轉,視線落在商舍予身上。

  「不知眼前這位,可也是女神醫?」

  半月前,北境忽興「女神醫」之名,皆傳商捧月妙手仁心。

  商舍予心知肚明。

  是商捧月在效仿她前世的路。

  司楠臉色愈發難看。

  權公館的面子今日丟了大半,她臉上扯起笑容,正欲強行圓場。

  「這位大伯說的是。」

  清脆聲音響起,卻是商舍予先開了口。

  她依然跪著,腰背挺得筆直:「權、商兩家締結良緣,自然不是為了一個醫者名號,不過...」

  她微微側頭,轉向山羊鬍男子。

  「若長輩看中的是女神醫的身份,舍予也不輸四妹。」

  廳內又是一靜。

  商舍予不等眾人反應,竟自起身。

  白紗曳地,她一步步走向那位旁支大伯,在他面前三尺處停步,認真端詳他面色。

  山羊鬍男子被她看得不自在。

  「大伯你腎虛,夜尿頻多,腰膝酸軟,午後顴紅,舌苔薄黃,可是陰虛火旺之症?」

  「你、你胡說什麼!」

  山羊鬍男子臉色霎時漲紅。

  周圍傳來壓抑低笑聲,幾個女眷以帕掩口,眼底儘是戲謔。

  商舍予神色不變,反而走近半步,低聲道:「脈象應細數,尺部尤弱,若我沒猜錯,大伯近來是否服用過鹿茸、海馬等壯陽之品?越服越虛,可是?」

  男子瞪大眼睛,臉上的紅漸漸轉為窘迫的紫。

  被當著眾多人面說腎虛,他臉上掛不住,正欲訓斥小輩口無遮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