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妹妹被趕出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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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春風寒,竹葉沙沙。

  「是個有心的。」

  司楠眉眼間的嚴厲散去大半。

  「老三性子冷不知熱,再加那病...原擔心商家女受不住,如今看倒知冷知熱。」

  嚴嬤嬤點頭:「三少奶奶沉穩,不似輕浮之人。」

  司楠沉默片刻,想到昨夜敬酒時商舍予的舉動,她低聲問:「三少奶奶年庚?」

  「年十七。」

  才十七,碧玉年華。

  「去我房裡,拿紫檀木匣子來。」

  聞言,嚴嬤嬤一愣,臉色微變。

  「老夫人,那匣里的玉鐲是太夫人給您的嫁妝,貴重。」

  「去拿吧。」

  司楠的目光落在祠堂門扉上。

  商家不做人,把女兒當棋子擺弄,親娘死了也潑髒水。

  這孩子在娘家怕未過幾天舒心日子。

  既進權家門,只要她安分守己真心對老三,她便護著。

  嚴嬤嬤見老夫人主意已定,不再多言,轉身快步去取。

  回門日。

  黑色老福特穩穩停在商家大門口。

  商舍予才下車,還沒跨進門檻,便聽西廂房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我不活了,讓我死了算了!」

  「嗚嗚嗚...」

  緊接著是父親商明國焦急的勸慰,還有大哥二哥那亂糟糟的嘆氣聲。

  商舍予立在廊下,嘴角微微上挑。

  上一世,她被扔進乞丐窩,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最後被生生折磨致死。

  這一世,四妹不過受辱而已啊。

  掀簾進屋,裡頭擠滿了人。

  商捧月披頭散髮地癱在床上,那張原本嬌俏的小臉此刻腫得像個發麵饅頭,脖頸儘是青紫淤痕。

  她死死抱著李亞蓮,哭得慘絕人寰。

  商父背著手在屋裡轉磨磨,眉頭緊鎖。

  大哥二哥坐在太師椅上,面色晦暗。

  五妹立在角落,手裡絞著帕子,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見商舍予進來,哭聲驟停。

  下一秒,商捧月猛地從床榻上彈起來,指著商舍予尖叫:「是你,是你這個賤人害我!」

  商舍予站在門口,一臉錯愕。

  「四妹這是怎麼了?一見面便罵人?」

  「你還在裝。」商捧月激動得渾身發抖,欲撲上來,被李亞蓮死死抱住。

  「捧月啊,你身子還沒好,不能亂動啊。」

  李亞蓮哭著瞪向商舍予:「你還有臉回來?你看看把你妹妹害成什麼樣了。」

  商舍予皺眉,目光在屋裡眾人臉上掃了一圈。

  「爹,姨娘,究竟何事?我才回門,如何害了四妹?」

  「商舍予你別裝了!是你給池家司機報信的,對不對?!」商捧月嘶吼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出嫁那日,她命彩菊去買通權家司機,將商舍予送往乞丐窩。

  誰知最後被扔進破廟的竟是她自己。

  彩菊被人打暈在商家後門。

  「三姐,你好毒的心腸啊。」

  只要想到那天在破廟裡的遭遇,商捧月幾欲乾嘔。

  那些乞丐身上像是幾百年沒洗過澡,酸臭味熏得人要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他們根本不把她當人,輪番上陣。

  無論她怎麼哭喊求饒,說自己是池家少奶奶,都沒人信。

  最後,她拖著殘破的身子去池家,池大少爺見她渾身青紫,當場翻臉要退婚,說池家不要她這破鞋。

  這一切,本該是商舍予受的。

  聽著她的控訴,商舍予的神色由錯愕變為震驚,又化作擔憂。

  她快步走到床邊,想要去拉商捧月的手,卻被對方狠狠甩開。

  商舍予紅了眼眶:「四妹,你怎能如此想我?」

  「你少在這假惺惺。」

  商捧月惡狠狠地盯著她。

  「那司機若非被收買,豈會將我拉去城外?肯定是你,是你就將計就計!」

  商明國聽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夠了!」

  他轉頭看向商舍予,眼神陰鷙:「你說實話,這事兒是不是你做的?」

  商舍予挺直腰背,迎著父親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

  「爹,女兒冤枉。」

  「那日出門,我連頭蓋都沒掀,怎麼去安排這些?若爹不信,大可去把那池家司機找來對質。」

  提到司機,屋裡氣氛更沉。

  那司機把商捧月拉到破廟後,轉眼就跑了,商家一連找了兩日,連個人影都找不見。

  「死無對證,你自然嘴硬。」

  大哥站起身,指著商舍予的鼻子罵:「三妹,平日看你老實,沒想到心思竟這般歹毒,四妹若嫁不進池家,讓人傳出去,咱們商家臉面何存?池家以後可是要發大財的,你這是斷了全家的財路。」

  二哥也跟著幫腔:「就是,四妹名聲若毀...你怎如此不懂事?」

  看著這一家人醜惡的嘴臉,商舍予心裡冷笑連連。

  上一世她被害致死,皆拜他們所賜。

  如今輪到商捧月,還沒死呢,他們就心疼成這樣。

  商捧月重生,知池家將來發跡,給全家透了底。

  如今被池家掃地出門,他們自然急。

  「大哥二哥此言,倒像是我逼著四妹上那輛車的。」商舍予冷冷道:「當初換親,是四妹自己哭著喊著要去,如今出事,全賴我頭上?」

  「你!」

  商禮氣結。

  一直沉默的商摘星忽然開了口,聲音細弱:「爹,大哥,現下吵也無用,池家說了,若我們商家出雙倍嫁妝,此事便罷,四姐仍可進門。」

  雙倍嫁妝。

  屋內頓時靜下。

  商家的家底雖然厚實,但這一年為重整醫善學府,內里早空。

  之前的嫁妝已經是咬著牙湊出來的,現在上哪再去弄一份?

  商舍予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嘲諷。

  上一世她帶過去的嫁妝,第二天就被池清遠拿去填了窟窿。

  雙倍嫁妝拿去池家,也是肉包子打狗。

  商捧月反應過來。

  她被乞丐凌辱的事尚未外傳,可她三日前大婚要嫁池家,日後若被人知道她被池家送回,名聲臭了,她在北境更無立足之地。

  只要能進池家,憑著她重生的記憶,以後定能翻身。

  而且,現下沒有商舍予買通池家司機的證據,再說也是無用。

  她抹了淚,目光轉向商舍予,忽然軟下聲氣:「三姐,方才是我氣糊塗了,口不擇言,你別怪我,我知這事與你無關,都是那殺千刀的司機害我。」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可是三姐,如今妹妹遭難,池家咬死要雙倍嫁妝才肯接納我,咱們家的底子你是知道的,實在拿不出,你手頭那份嫁妝能不能先拿出來,救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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