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哥的恨意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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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禮沉臉看著商舍予,嘴角勾起陰森的冷笑。

  「三妹,你應該不希望自己弒母的事傳遍北境吧?」

  商舍予抬眸看去,又聽大哥笑著說:「你如今是權家新婦,一言一行都會影響到權家門楣,若讓人知道權家新婦是個沒良心的弒母兇手,權家...還能容得下你?」

  大哥的眼裡沒有一絲一毫對妹妹的親情,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恨意和厭惡。

  她一直想不通,為什麼?

  商家所有人對她的恨,都有跡可循。

  可大哥為什麼也這麼恨她?

  前世大哥殺她是因為她擋了大哥的仕途,可這一世,她還只是個默默無聞的人而已。

  這份恨,從何而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大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若是大哥真想把這盆髒水潑到我身上,儘管去說。」

  商禮劍眉深擰,沒想到一向軟弱可欺的三妹,竟敢這樣同他說話。

  那眼神里的凌厲,是他從未見過的。

  「這是在唱哪出戲啊?」

  江月言手裡拿著一把剛挑好的檀香扇走了過來,視線在商家兄弟二人掃了眼,捂嘴譏諷道:「我活了那麼大,只聽說過哥哥給妹妹買花戴,從未聽聞兩個哥哥逼著妹妹付錢的。」

  商灼本就在氣頭上,一看又來個管閒事的,當即罵道:「關你屁事?這是我們商家的家事,輪得到你個外人插嘴?」

  「二弟。」

  商禮認出江月言,伸手制止了商灼。

  眼前這位可是江家的大小姐,江家掌握北境一半的布料生意,財力雄厚,連軍政府都要給幾分面子。

  商家雖然也做生意,但在江家面前,底氣不夠。

  他笑著對江月言拱了拱手:「原是江家大小姐,誤會,我們只是在和三妹開玩笑,兄妹之間鬧著玩呢。」

  江月言冷笑一聲,啪一下合上扇子:「我看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剛才二位少爺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可是要把我們三嫂給吃了呢。」

  她轉頭看商灼,眼神鄙夷。

  「剛才聽你們說,是要給商四小姐買新婚賀禮?怎麼,商捧月結婚,你們兩個做哥哥的就眼巴巴跑來買這買那,恨不得把金山銀山都搬給她,我們三嫂結婚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送半根線頭?」

  商舍予嫁進權家那天,寒酸得連像樣的嫁妝都沒有。

  商灼被懟得臉紅脖子粗,梗著脖子嚷道:「還要送什麼禮?家裡不是已經給她出嫁妝了嗎?這還不夠?」

  「哈哈!」

  江月言大笑出聲:「女兒出嫁,娘家給嫁妝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倒成了天大的恩賜了?也就是你們商家臉皮厚,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周圍看熱鬧的客人們紛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就是啊,這商家也太不像話了。」

  「逼著出嫁女給娘家買東西,真是聞所未聞。」

  「那商四小姐還沒進門就鬧出那麼大的醜聞,商家兩位少爺還有臉出來晃悠?」

  聞言,商灼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月言就要開罵。

  商禮一把拽住他,低聲喝道:「別鬧了!」

  今天這事兒是討不到好了。

  江家得罪不起,這裡又是大庭廣眾之下,若是再鬧下去,四妹的名聲更保不住。

  「怎麼回事?」

  李寶珠手裡捧著幾個精緻的盒子,和趙婉一起走了過來。

  見這場面,小臉立馬拉了下去。

  「三嫂,他們欺負你了?」

  商舍予垂下眼帘,手指摩挲著袖口,聲音低低的:「沒事,只是大哥二哥想讓我幫四妹付這八十個大洋的胭脂錢,我沒答應,二哥便...有些生氣。」

  「什麼?」李寶珠瞪大了眼睛,隨即氣得把手裡的盒子往桌上一拍:「陳叔?陳叔?!」

  陳掌柜連忙跑過來:「大小姐,我在我在!」

  李寶珠指著商家兄弟,「把這兩人給我請出去,以後咱們天香樓,不許這兩人踏進半步!還有,通知咱們家其他的鋪子,凡是商家人,一律不接待!」

  說著,她又看了看身旁商舍予,笑著說:「三嫂除外。」

  陳掌柜擦了擦額頭的汗,點頭哈腰:「是是是。」

  他轉身對兩兄弟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爺,請吧,別讓我們動手,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商灼氣得臉都紫了,跳起來大罵:「呸!什麼東西!我才不稀罕來你這破地方呢,什麼破胭脂,給老子老子都不要!」

  說完,他狠狠啐了一口,轉身氣沖沖往外走。

  商禮站在原地,臉色陰沉。

  視線越過眾人,死死盯著被護在中間的商舍予。

  那眼神陰冷,怨毒,還帶著深深的恨意。

  倒是沒想到,他這個三妹才嫁到權家沒幾日,不僅結識了江家大小姐,還和李家千金走得近。

  他收回視線,緩緩整理長衫的袖口,衝著眾人拱了拱手,語氣森然:「今日多有得罪,告辭。」

  說完,他含笑看了眼商舍予,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商禮離去的背影,商舍予眉頭微微蹙起。

  剛才那個眼神不僅僅是厭惡,還夾雜著深仇大恨。

  可是她自問並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這個大哥的事。

  「三嫂,你沒事吧?」

  江月言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商舍予回神,見三個姑娘都一臉關切地看著自己,她抿唇微笑搖頭:「無礙,讓幾位妹妹看笑話了。」

  「這叫什麼話?」李寶珠氣呼呼地拉著她的手:「那種哥哥不要也罷。」

  「就是!」

  趙婉也柔聲安慰:「三嫂如今是權家人,只要權三爺護著你,娘家那邊好不好都無所謂,最好是斷了來往才好。」

  之前她們都聽說過商舍予在商家不受寵,今日親眼所見後,才發現商舍予於她二位哥哥來說,簡直...

  誒!

  一言難盡。

  最後,幾人雖然都不喜商捧月,但還是買了拿得出手的賀禮。

  商舍予也買了先前看中的胭脂。

  和眾人道別後回到權公館,已是黃昏。

  想著今日既然出了門,回來理應去同婆母知會一聲。

  剛轉過通往北苑的迴廊,腳下步子便是一頓。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岔路口,嚴嬤嬤正領著三四個身穿白大褂、手提牛皮藥箱的西醫,步履匆匆地往東邊去。

  商舍予側身隱在廊柱後方。

  那方向,是東苑。

  她眯起眼,目光鎖住那一行人的背影。

  東苑是個荒廢的院子,可若是荒廢之地,怎會勞動嚴嬤嬤親自領著這麼多西醫前去?

  聯想到這幾日夜裡總是隱約聽見那幾聲沉悶的撞擊聲,商舍予心頭突突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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