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今晚就要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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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嚇得臉色慘白,連肚子疼都忘了。

  看著屋裡高大得像山一樣的小叔叔,他心裡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肯定是商家女把小叔叔找來的。

  她知道自己最怕小叔叔,故意帶他來訓斥自己。

  他咬著嘴唇,眼眶泛紅,卻不敢再大喊大叫。

  見這叔侄倆一個冷著臉,一個縮著腦袋,商舍予心裡嘆了口氣。

  她對著權拓微微福身,輕聲喚道:「三爺。」

  權拓側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在他面前,她總是低眉順眼,規矩得挑不出一點錯處,恭敬的態度更像是面對上級,而不是丈夫。

  「嗯。」

  他應了聲。

  「三爺既然這麼晚了還特意趕過來,心裡定是記掛著淮安少爺的,淮安還是個孩子,身子又不舒服,您...說話可以軟和一點,嚇著他了。」

  男人眸色微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剛才他已經從母親那處得知權淮安這幾日對她的不敬,她還替他求情?

  而且,她從那句話聽出,他是關心這臭小子了?

  旁邊的權淮安愣了下,偷偷瞄了眼小叔叔。

  他從小就怕這個小叔叔。

  權拓常年在軍區,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地方,身上帶著洗不掉的血腥氣。

  小時候他去軍區找小叔叔,每次都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在泥地里訓練,滿身泥濘,眼神兇狠得像狼。

  其實他也就和小叔叔相差七歲不到,但那時候小叔叔就已經在帶兵了...

  輩分外加所處環境不同,讓他愈發對這位小叔叔感到尊敬。

  可這些年小叔叔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見面也是冷冰冰的。

  他一直以為,小叔叔不喜歡他,甚至討厭他。

  可剛才商家女說,小叔叔是擔心他才來的?

  權拓沒反駁商舍予的話,收回視線,再次看向權淮安時,眼神里的凌厲稍微收斂了一些,但依舊嚴厲:「愣著幹什麼?等我餵你?」

  權淮安身子一抖,彆扭地伸出手,從商舍予掌心抓過那顆藥丸,仰頭就丟進嘴裡,喉嚨滾動幾下,咽了下去。

  見這混世魔王總算是吃了藥,眾人心裡都鬆了口氣。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這府里也就只有三爺能鎮得住淮安少爺了。

  商舍予挑眉看了眼權淮安,忽然明白這小屁孩的軟肋在哪裡了。

  她轉身去書桌前寫了一張藥方,吹乾墨跡後遞給丫鬟:「上面的藥材家裡藥房應該都有,你現在就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熬好了趁熱給淮安少爺服下,今晚發過汗後,明日就能好。」

  丫鬟雙手接過藥房,轉身便去辦。

  安排好後,商舍予收拾藥箱準備離開。

  權拓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沉沉地盯著侄子。

  「這次是你自作自受,我不罰你,但以後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在自家人身上耍陰招...我就讓人把你綁在長凳上,把你屁股打開花,聽清楚了?」

  權淮安只覺得屁股一緊,仿佛已經感覺到了板子的疼痛。

  他縮了縮脖子,小聲應道:「聽、聽清楚了。」

  商舍予站在一旁,聽到「自家人」三個字時,正在扣藥箱的手指一頓。

  自家人?

  上輩子在商家,她是多餘的那個。

  父親為了利益把她賣給池家,兄長為了妹妹把她踩在腳底。

  嫁到池家後,婆婆把她當賺錢工具,丈夫在外偷情。

  兩世為人,她從未被所謂的家人真正接納,保護過。

  如今,在這個以冷血著稱的權三爺口中,她竟然被劃歸為了「家人」?

  還有先前,婆母司楠也多次說她是一家人,見商捧月上門逼她借錢,婆母也毫不猶豫站出來護著她。

  商舍予神色怔忡,片刻後,她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走吧。」

  權拓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商舍予回神,見那個男人已經轉身往外走,她忙把藥箱遞給喜兒,跟了上去。

  出了聽雨軒,外頭的雪下得更大了。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夜深人靜,權公館靜謐無聲。

  只有兩人踩雪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響。

  她跟在權拓身側,落後半步的距離。

  看著地上男人被廊下紅燈籠的光拉得長長的影子,心裡開始打鼓。

  這麼晚了,他去哪兒睡?

  他是權家三爺,正經的主子。

  按理說,回府了自然是要去主院歇息的,但兩人如今已經成婚...哪兒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

  那他,要去西苑?

  雖然兩人已經成親,但新婚之夜他不在,兩人並無夫妻之實。

  如今突然要共處一室,甚至同床共枕...

  想到這兒,商舍予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越想越心慌,腳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權拓腿長步子大,原本走在前面,察覺到身邊的人沒跟上,便放慢了腳步。

  等了幾秒還沒聽到身後傳來聲音,他回頭看去。

  原本一起走的人,這會兒落在他身後三步遠。

  目光掃過她身前緊緊攥著大氅邊緣的那隻手,很白,手指纖細,此刻卻因為用力而指頭漲紅。

  她在緊張?

  甚至可以說,在害怕。

  怕什麼?

  男人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底划過黯然。

  等她終於走近了,權拓忽然開口:「軍區那邊還有緊急軍務要處理,我今晚得連夜趕回去。」

  商舍予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

  不留宿?

  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她差點拍手叫好。

  看著面前女人極力壓制想要上揚的嘴角,權拓眼神又暗了幾分。

  「這麼晚了還要走?」商舍予努力表現出遺憾神情,「外頭風雪那麼大...」

  「嗯,軍令如山。」他簡短地解釋了一句。

  商舍予點點頭:「那三爺路上小心,夜深雪厚,多穿件衣裳,注意身體。」

  她說著場面話,語氣溫柔賢惠。

  權拓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朝大門方向走去。

  商舍予跟在後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接下來她應該送他出府嗎?

  自己作為妻子,丈夫要出遠門了,送送也是應該的吧?

  正想著,前頭的男人突然停下腳步,商舍予一愣,趕緊也停了下來。

  男人轉身,漆黑如墨的眸子穿透飄飛的雪花,直直鎖定她的臉:「你之前,去過東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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