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爺那是面冷心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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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舍予回過神,轉頭看去。

  權拓正懶洋洋地靠坐在另一側,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著。

  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正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沒什麼。」

  商舍予收斂心神,淡淡一笑,「只是在想今天的比賽。」

  權拓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當時他在車裡,隔著人群雖然聽不清她和那個男孩在說什麼,但他看得很清楚。

  商舍予看著那個男孩的眼神,帶著他看不懂的悲傷。

  「三爺怎麼會來?」

  她轉移了話題:「您不是回軍區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醫善學府門口?」

  結果比賽剛結束,他的車就停在了大門口,排場大得嚇人,把周圍那些想看熱鬧的人都給震懾住了。

  權拓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路過。」

  又是這兩個字。

  商舍予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上次是路過,這次也是路過。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很快就到了權公館的大門口。

  司機停下車,恭敬地拉開后座的車門。

  商舍予抱著醫藥箱下了車,站在車門邊,轉過身看著車裡的男人。

  權拓依舊坐在那裡,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三爺不進去嗎?」

  商舍予問道。

  權拓抬眸看了眼那座巍峨氣派的公館大門。

  「不了。」

  他收回視線,重新靠回椅背上,聲音冷淡:「軍區還有事,我得趕回去。」

  商舍予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成親這麼久,他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去,仿佛這裡不是他的家,而是個臨時落腳的客棧。

  「那三爺一路順風。」

  商舍予沒有挽留,只是微微福身行了一禮,神色溫順而得體。

  權拓看著她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心裡莫名有些不爽。

  這女人,就這麼希望他走?

  連句客套的挽留都沒有?

  「嗯。」

  他冷冷地應了一聲,對外面的副官吩咐道:「開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越野啟動,捲起地上的雪花,絕塵而去。

  商舍予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在街道盡頭,才帶著喜兒轉身走進了權公館的大門。

  權公館的祠堂里。

  此刻,司楠正跪在那個明黃色的蒲團上,手裡捻著一串被盤得油光發亮的紫檀佛珠,嘴裡低聲念叨著《金剛經》。

  「老夫人。」

  嚴嬤嬤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

  她走到司楠身後,壓低了聲音說道:「剛才門口那個掃雪的小丫頭瞧見了,說是三少奶奶回來了。」

  司楠手裡捻動佛珠的動作沒停。

  頓了頓,嚴嬤嬤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還是坐著三爺的那輛軍用吉普車回來的。」

  手裡的動作一頓。

  老太太睜開眼,眼裡閃過詫異,轉過頭看著嚴嬤嬤:「當真?老三也回來了?」

  嚴嬤嬤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那倒是沒有。」

  「聽門房說,三爺的車只是停在了大門口,看著三少奶奶下了車進了門,車子連火都沒熄,掉個頭就又往軍區方向開走了。」

  「走了?」

  司楠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明白了什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張平日裡威嚴刻板的臉上,竟然露出了幾分慈祥的笑意。

  「這混小子。」

  司楠重新轉過身,看著面前那排肅穆的牌位:「看來他這是特意去醫善學府接媳婦的。」

  軍區在城北,醫善學府在城南,權公館在城中。

  這一南一北的,根本就不順路。

  權拓那是繞了大半個北境城,專門跑去接商舍予,把人安安全全送到家門口,連口熱茶都不喝,又火急火燎地趕回軍區去處理公務。

  「原本我以為,這門親事老三是不情願的。」

  司楠嘆了口氣,看著自家老頭子的牌位:「畢竟是換親換來的,外頭傳得那麼難聽,老三那性子又傲,我只怕他把人娶回來就扔在一邊不管不顧。」

  「沒成想,他對這個新媳婦倒是上心。」

  嚴嬤嬤也跟著笑了,一邊上前扶起司楠,一邊說道:「三爺那是面冷心熱。」

  「三少奶奶年紀小,又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場面的比賽,面對的還是自家那個心眼多的妹妹,三爺這是怕她在外頭受欺負,沒人給她撐腰呢。」

  「特意把車開到學府大門口,那就是做給外人看的。」

  「告訴那些想看權家笑話的人,商舍予是他權拓護著的人,誰敢動她,那就是跟權三爺過不去。」

  司楠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看著牌位上老太爺的名字,笑著搖了搖頭。

  「這父子倆一個德行。」

  「明明心裡喜歡得緊,面上卻總是裝出一副冷冰冰、毫不在意的死樣子,嘴硬得跟鴨子似的。」

  西苑。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商舍予帶著喜兒剛跨進院門,一抬頭,就看見那間正房的門口,杵著一道瘦高的人影。

  權淮安穿著一身單薄的綢緞睡衣,外面披著件大氅,雙手抱胸,大喇喇地靠在門框上,一條腿還曲著蹬在門板上,活像個攔路的土匪。

  喜兒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商舍予身後縮了縮。

  「小姐,淮安少爺怎麼在這兒?」

  喜兒小聲嘀咕道:「他該不會是又來找茬的吧?這大晚上的,怪嚇人的。」

  畢竟這小祖宗以前沒少幹這種缺德事。

  商舍予卻是一臉淡定。

  她不緊不慢地走到權淮安面前,站定。

  「這麼晚了,不在聽雨軒好好養病,跑我這兒來當門神?」

  商舍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麼?是在我房裡放了毒蛇,還是在門頂上擱了水盆?特意等著看我出醜?」

  權淮安原本還在那兒凹造型,聽到這話,那張還有些蒼白的俊臉漲紅了。

  他放下腿,站直了身子,瞪著商舍予:「我在你心裡就這麼壞?」

  「不然呢?」

  商舍予挑了挑眉,語氣涼涼的:「我救了你兩回,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你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指著鼻子罵我下毒害你。」

  「淮安少爺這恩將仇報的本事,我可是領教過的。」

  權淮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有些心虛地別過臉,眼神飄忽,腳尖在地上無意識地蹭著積雪。

  那件事確實是他理虧。

  那天他也是燒糊塗了,再加上之前對這個女人有偏見,才會口不擇言。

  這幾天他在屋裡反省,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可是讓他低頭認錯,他又拉不下那個臉。

  「我聽說了。」

  權淮安別彆扭扭地開口,聲音硬邦邦的:「你在醫善學府的比賽上,拿了第一名?」

  商舍予眨了眨眼。

  這小子大晚上跑過來吹冷風,就為了問這個?

  她心裡忽然升起一股惡趣味,故意說道:「是啊,第一名。」

  「怎麼?你也覺得我是作弊?還是覺得我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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