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催情香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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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溫暖。」

  權拓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樣子,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更甚,但他不善言辭,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沉默地點了點頭。

  「起風了,回家吧。」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替她擋了一下側面吹來的寒風。

  商舍予低著頭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寬闊的背影上。

  暖暖。

  她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

  這個冷麵冷心的男人,卻在無意間,給了她這輩子最想要的一個名字。

  兩人一路無話,回到權公館時,天色已經擦黑。

  權公館的大門口,兩盞紅燈籠已經亮了起來。

  司楠正由嚴嬤嬤扶著,從正廳里走出來,像是剛散完步準備回房。

  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看到並肩走進來的小兩口。

  雖然隔得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看兩人之間的距離,明顯比之前近了不少。

  那種疏離感淡了,多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尤其是權拓,雖然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身體卻下意識地護在商舍予的外側,擋住了風口。

  司楠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不少。

  「看來這戲沒白聽。」司楠壓低聲音,側頭對身邊的嚴嬤嬤說道,「這感情啊,就是處出來的。」

  嚴嬤嬤也是一臉欣慰:「是啊,三爺以前那是塊冰疙瘩,如今有了三少奶奶,倒是有了點人氣兒。」

  司楠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精光。

  既然火候到了,那就得趁熱打鐵。

  「你來。」

  老太太招了招手。

  嚴嬤嬤立刻附耳過來。

  「去,把那個東西送到西苑去。」司楠眼神往西苑的方向瞟了一下,意味深長:「今晚是個好機會,別浪費了。」

  嚴嬤嬤愣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一抹曖昧的笑意:「老奴明白,這就去辦。」

  「手腳麻利點,別讓他們撞見了。」

  「老夫人放心。」

  嚴嬤嬤應了一聲,轉身便朝著西苑的方向快步走去。

  西苑。

  屋內早已點上了炭火,暖烘烘的。

  商舍予一進屋,便覺得有些異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這香味初聞並不濃烈,帶著甜膩的花香,像是某種蘭花,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麝香氣味。

  作為醫者,商舍予對氣味最為敏感。

  她眉頭微微一蹙,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

  這味道...

  不是平日裡用的安神香。

  她目光迅速在屋內掃過,最後定格在床頭案几上那尊雕花的銅香爐上。

  幾縷青煙正裊裊升起。

  這是...

  合歡香!

  也就是俗稱的催情香薰。

  這種香在民國的大戶人家並不罕見,多是長輩為了子嗣,給小輩房裡添的情趣。

  其中的幾味藥材,有催動氣血、迷亂心智的功效。

  商舍予瞬間就明白了,這定是婆母的手筆。

  除了老太太,這府里沒人敢在西苑動這種手腳。

  她臉頰微微一燙,心中有些無奈。

  婆母這也太心急了些。

  正想著要不要去把香爐滅了,身後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權拓跟著走了進來。

  他一邊解開大衣的扣子,一邊隨手將帽子掛在衣架上。

  「這屋裡點的什麼香?」權拓動作一頓,顯然也聞到了那股甜膩的味道,「有些沖。」

  商舍予心裡「咯噔」一下。

  「三爺,別聞...」

  她下意識地想要出聲阻止,可話還沒出口,權拓已經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香氣順著呼吸道鑽入肺腑,化作一股燥熱的熱流,直衝腦門。

  權拓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像是被點燃了一般,一股莫名的躁動在體內瘋狂亂竄。

  他是行伍之人,氣血本就比常人旺盛,這特製的香薰對他來說,藥效更是猛烈。

  商舍予眼看著權拓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迷離,原本清明的黑眸染上了一層暗紅。

  「這香...」

  權拓晃了晃腦袋,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些重影。

  他看向商舍予。

  燈光下,她穿著那件紫紅色的旗袍,身段婀娜,面若桃花。

  那股甜膩的香味似乎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勾得人心裡發癢。

  理智在這一刻開始崩塌。

  「商舍予...」

  權拓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礫。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商舍予的手腕。

  掌心的溫度燙得嚇人。

  商舍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三爺,你冷靜點,這是婆母放的香...」

  她自己也吸入了一些,此刻只覺得臉頰發燙,心跳加速,四肢有些發軟。

  但這對於精通醫術的她來說,尚在可控範圍內。

  可權拓不一樣。

  他像是變了個人。

  那雙平日裡冷峻的眼睛,此刻充滿了侵略性,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別動。」

  權拓低聲道,隨即猛地將她拉進懷裡,低頭就要吻下來。

  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帶著濃烈的雄性氣息。

  商舍予心跳如雷,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兩人的唇即將觸碰到的那一瞬間。

  那股濃烈的、甜膩的香味,混合著屋內炭火的氣息,猛地鑽進權拓的鼻腔。

  轟!

  權拓的腦海中突然炸開了一道白光。

  眼前的紅燭、帷幔、女人,瞬間扭曲變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滔天的火海。

  那是三年前,北境邊防的那場慘烈戰役。

  敵軍的炮火覆蓋了整個陣地。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熱浪滾滾,硝煙瀰漫,斷肢殘臂橫飛,鮮血染紅了焦土。

  那種燒焦的肉味,混合著火藥和血腥氣,與此刻屋內甜膩的香氣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窒息。

  絕望。

  失控。

  權拓的瞳孔劇烈收縮,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不是在權公館的溫柔鄉。

  他是在死人堆里。

  眼前的女人不再是商舍予,而是那是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源,是索命的厲鬼。

  那種瀕死的恐懼感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男人的眼神忽然變得冷厲,一把推開了懷裡的商舍予。

  力道之大,完全是出於本能的防禦。

  商舍予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幾步,腰部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桌角上。

  劇痛傳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煞白。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權拓像是躲避瘟疫一般,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拉開房門,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漫天風雪的黑夜裡。

  「三爺?」

  商舍予捂著被撞疼的腰,錯愕地看著那扇大開的房門。

  冷風夾雜著雪花灌進來,吹散了屋內的曖昧香氣,也吹涼了她的心。

  她呆立在原地,聽著外面漸漸遠去的沉重腳步聲,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這是...怎麼了?

  剛才明明還好好的。

  明明是他先動的情,是他先失的控。

  為什麼在最後一刻,他卻像是見了鬼一樣把她推開?

  那種眼神...

  那是嫌棄嗎?還是厭惡?

  商舍予慢慢滑坐在椅子上,眼底閃過受傷。

  即便有了那片刻的溫情,他喊出了她的名字,可身體的本能反應是騙不了人的,他在抗拒她?

  商舍予苦笑一聲,眼眶有些發酸。

  但她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醫生,不能在這個時候亂了方寸。

  體內的燥熱感還在持續發酵,讓她有些頭暈目眩。

  商舍予深吸一口氣,從隨身的針包里取出幾枚銀針。

  她熟練地找准穴位,對著自己的合谷、太沖幾處大穴扎了下去。

  一陣酸麻感傳來,腦子裡的那股混沌感漸漸消退。

  她拔出銀針,看著搖曳的燭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屋外風雪依舊。

  這一夜,註定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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