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師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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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並沒有多問,起身接過嚴嬤嬤手中的食盒,溫順地應道:「是,媳婦這就去。」

  「讓老張送你,路上小心些。」

  城西軍校位於北境城的邊緣,依山而建,地勢險要。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停在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大門前。

  兩盞探照燈將大門口照得如同白晝,兩排荷槍實彈的衛兵筆直地站立著。

  商舍予下了車,讓喜兒提著食盒,剛走到警戒線附近,就被兩名衛兵攔住了去路。

  「站住。」

  衛兵面無表情,手中的步槍微微抬起,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軍事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喜兒被那黑洞洞的槍口嚇了一跳,往商舍予身後縮了縮。

  商舍予倒是面色平靜,她微微欠身道:「這位軍爺,我是來找權教官的,我是他的家眷,特意來給他送飯。」

  「權教官?」

  衛兵上下打量了商舍予一眼。

  眼前的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洋裝,外罩一件做工考究的羊絨大衣,容貌絕美,氣質高貴,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

  但軍校有軍校的規矩。

  「抱歉,小姐。」

  衛兵並沒有因為她的美貌而放行,語氣依舊生硬:「我們沒有接到上級的通知,不能隨便放人進去,您說是權教官的家眷,可有憑證?」

  憑證?

  商舍予愣了一下。

  她和權拓成婚倉促,連一張蓋戳的證明都沒有...

  「我們是從權公館來的。」喜兒見自家小姐被攔,忍不住探出頭來分辨道:「這就是權三爺明媒正娶的妻子,這還能有假?你們若是不信,去把權三爺叫出來認認不就知道了?」

  衛兵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咋咋呼呼的丫鬟沒什麼好感。

  「軍校有規定,此時已經是熄燈時間,教官和學員都在休息,不能隨意打擾,若是沒有憑證,請回吧。」

  這簡直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商舍予攔住了還要爭辯的喜兒,心中有些無奈。

  這大晚上的,總不能真的這就打道回府吧?

  那這一食盒的飯菜豈不是白費了婆母的一番心意?

  正當她猶豫著是不是要讓老張過來幫忙證明身份時,忽然聽到大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距離大門不遠的一棟二層小樓上,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從二樓的走廊上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處,下身是一條軍綠色的長褲,手裡拿著一條毛巾,正隨意地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顯然是剛洗完澡。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那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側臉,商舍予一眼就認了出來。

  權拓似乎也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動作微微一頓,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裡閃過意外。

  隨後,他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大步流星地朝著大門口走了過來。

  「權教官。」

  兩名衛兵見到來人,立刻收槍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權拓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衛兵,落在了站在寒風中的商舍予身上。

  「這大晚上的,你怎麼來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剛洗完澡後的慵懶沙啞。

  商舍予緊了緊手中的手包,輕聲解釋道:「婆母說你吃不慣學校的飯菜,特意讓人做了些送過來,讓我給你送進去。」

  權拓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他看了一眼商舍予身後被凍得有些瑟瑟發抖的喜兒,又看了看那兩個盡職盡責的衛兵,便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那兩個衛兵:「這是我太太。」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像是一道赦令。

  兩個衛兵臉色一變,眼底閃過慌亂,連忙再次敬禮,這一次是對著商舍予:「權太太,剛才多有冒犯,請您原諒。」

  他們雖然沒見過權太太,但權三爺的大名在軍中誰人不知?

  能讓這位「北境王」親口承認的女人,那身份還能有假?

  商舍予並沒有為難他們,只是溫和地笑了笑:「無妨,這是你們的職責所在,我很理解。」

  這一笑,端莊大方,既有大家閨秀的涵養,又有軍官太太的氣度。

  權拓看了她一眼,眼底划過讚賞。

  「進來吧。」

  他說著,自然而然地伸手接過了喜兒手中那個沉甸甸的食盒,轉身往裡走去。

  商舍予連忙跟上。

  喜兒留在校外等待。

  走進軍校大門,寬闊的操場上雖然空無一人,但依舊能感受到那種殘留的熱血與肅穆。

  道路兩旁種著高大的白楊樹,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

  此時正是學員們洗漱休息的時間,不少年輕的學員穿著背心短褲,抱著臉盆在走廊上穿梭。

  見到權拓帶著一個女人走進來,原本嘈雜的宿舍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聲聲問候此起彼伏。

  「權教官好。」

  「教官好!」

  那些年輕的目光在掠過權拓時充滿了崇拜,但在落到商舍予身上時,卻變成了抑制不住的好奇和驚艷。

  軍校本就是和尚廟,連只母蚊子都少見,更別提像商舍予這樣天仙似的美人了。

  「那是誰啊?好漂亮。」

  「笨蛋,權教官親自領進來的,還能是誰?肯定是師母啊。」

  「哇,師母長得跟畫報上的電影明星似的...」

  聽著周圍那些竊竊私語,商舍予感覺臉上有些發燙。

  她微微低下頭,儘量跟緊權拓的步伐,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狼群的一隻小白兔。

  權拓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腳步稍微放慢了一些,高大的身軀若有若無地擋住了大部分窺探的視線。

  他領著商舍予上了二樓,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宿舍前,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單人宿舍。

  屋裡陳設極其簡單,一張行軍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簡易的衣櫃。

  除此之外,別無長物。

  牆壁刷得雪白,地上打掃得一塵不染,被子疊成了標準的豆腐塊,透著一股子嚴謹刻板的軍人作風。

  商舍予剛走進去,還沒來得及細看,門口就擠了好幾個探頭探腦的腦袋。

  「教官,這就是師母嗎?」

  一個膽子大的學員笑嘻嘻地問道。

  權拓把食盒放在桌上,轉過身,板著臉呵斥道:「都很閒是不是?五公里越野沒跑夠?還不滾回去睡覺。」

  雖然語氣嚴厲,但並沒有真正的怒意。

  「這就滾,教官晚安,師母晚安。」

  那群學員鬨笑著作鳥獸散,還不忘貼心地幫他們把門帶上了。

  隨著房門關上,屋裡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兩人相對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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