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突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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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讚揚聲中,商舍予帶著喜兒,轉身離去。

  商捧月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猛地回過神來。

  不對。

  怎麼會這麼巧?

  她剛開了辛夷花,這女人就過敏?

  然後商舍予就帶著銀針出現了?

  「那個女人呢?」商捧月轉頭,衝著剛才那女人躺著的地方吼道。

  可是,地上空空如也。

  那個剛才還要死要活、此時應該虛弱無比的女人,竟然在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商舍予吸引走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連個人影都沒剩下。

  「人呢?!」商捧月抓著彩菊的衣領,歇斯底里地尖叫:「那個病人去哪兒了?」

  彩菊嚇得哭了出來。

  「不…不知道啊,剛才大家都看三小姐去了,誰也沒注意那個女人什麼時候走的…」

  商捧月頹然地鬆開手,癱軟在地上。

  今日這一出,不僅坐實了她醫術不精、差點治死人的罪名,更是讓商舍予踩著她的臉,揚名立萬。

  周圍的病患們看著商捧月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眼裡的鄙夷更甚。

  「走吧走吧,這地方不能待了。」

  「就是,還是去對面的同仁堂吧,貴點就貴點,至少能保命啊。」

  「以後可不敢來這兒了,什么女神醫,就是個騙子!」

  原本還排著長隊的病患們,紛紛搖頭嘆氣,一鬨而散。

  不過片刻功夫,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回春堂,變得門可羅雀,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那個刺眼的紅漆木盒。

  商捧月坐在冰冷的地磚上,聽著外面的風聲,只覺得這冬日的寒意,徹底鑽進了心裡。

  商舍予…好手段啊!

  回權公館的車裡。

  「小姐。」

  一直忍著的喜兒終於憋不住了,她絞著手裡的帕子,身子往前探了探,滿臉的不解:「奴婢實在是想不明白,您以前可是最不喜歡出風頭的,哪怕是受了委屈,也是能忍則忍,如今這一鬧,雖說是踩了四小姐,可您自己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喜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是真的擔心。

  在這個世道,女子的名聲比命還重要,尤其是像小姐這樣嫁入高門的,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商舍予緩緩睜開眼:「喜兒,你覺得商捧月這輩子最在乎的是什麼?」

  喜兒愣了一下,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四小姐?她最在乎的...錢?不對,是漂亮衣裳?或者是...池大少爺?」

  「都不是。」

  商舍予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她最在乎的,是高高在上的虛榮,被人捧在雲端上的感覺,所有人羨慕嫉妒的目光。」

  她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灰牆黛瓦,語氣幽冷:「商捧月這個人,就像是戲台上的角兒,哪怕唱得再爛,只要台下有人叫好,有人看著,她就能活得滋潤,我在商家忍了她那麼多年,讓她覺得無論她做什麼,我都只能是那個在陰影里給她提鞋的配角。」

  「既然她這麼喜歡站在光里,這麼喜歡被人『愛戴』,那我就要在她最得意的這齣戲上,親手把她的戲台子拆了。」

  「我要讓她知道,那個萬眾矚目的位置,站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會越粉身碎骨,今日不過是個開始,我要一點一點,把她的驕傲、她的名聲、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全部剝乾淨。」

  喜兒聽得脊背發涼,她看著自家小姐那張依舊溫婉秀美的側臉,卻覺得有些陌生。

  以前的小姐,雖然也聰明,但總是溫吞的。

  可如今的小姐,卻像是一把藏在錦緞里的匕首,鋒利,寒涼。

  「小姐...」

  喜兒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奴婢覺得,您變了。」

  聞言,商舍予愣了下,隨即轉過頭看喜兒:「人總是要變的,喜兒。」

  若是不變,她上輩子受的罪都白受了。

  到權公館後,商舍予先去北苑看了看,得知婆母在午休,便沒做打擾,又回了西苑。

  剛一踏進西苑門檻,腳下的步子卻是一頓。

  只見寬敞明亮的花廳里,那個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男人,此刻正端坐在那張紅木椅上。

  權拓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戎裝,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苟,修長的雙腿交疊著,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正在翻看。

  他不是在軍校忙得不可開交嗎?

  怎麼今兒個突然回來了?

  而且...看這架勢,似乎已經坐了許久。

  跟在身後的喜兒也是嚇了一跳,手裡提著的手包差點掉在地上,連忙福身行禮:「姑爺。」

  聽見動靜,他放下手中的報紙,目光在商舍予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商舍予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走上前去,溫順地問道:「三爺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讓人提前知會一聲,我也好讓廚房備著。」

  權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有些磨損的軍表:「兩個時辰前。」

  兩個時辰?

  那豈不是說,他在這裡干坐著等了她整整兩個時辰?

  一種從未有過的尷尬和愧疚湧上心頭。

  她是這西苑的女主人,丈夫回來了,她卻在外面為了算計妹妹而忙得不可開交,讓他在家裡坐冷板凳。

  「對不住,三爺。」

  商舍予低下頭,聲音有些發緊,「上午有些私事要處理,出去了一趟,沒想到您會突然回來,讓您久等了。」

  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男人眸色微暗。

  他並不喜歡她在他面前總是這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仿佛他是什麼會吃人的猛獸。

  「無妨。」

  權拓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瞬間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我也沒什麼要緊事,只是正好路過,便回來看看,餓了嗎?」

  這話題跳躍得太快,商舍予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有些。」

  「喜兒。」權拓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當鵪鶉的小丫頭,「去傳膳。」

  「是,奴婢這就去。」

  喜兒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幾樣精緻的小菜和一盅熱氣騰騰的湯便擺上了桌。

  兩人面對面坐著,食不言寢不語,屋子裡只有碗筷輕微碰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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