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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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楠嘆了口氣,眼中閃過擔憂。

  「這世道,就沒有太平的時候,他在那個位置上,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你若是得空,也多給他寫寫信,雖然他不一定回,但看著家裡的信,心裡總歸是個念想。」

  「是,兒媳記下了。」

  商舍予乖巧地應道。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冬日的夜,總是來得格外早。

  用過晚膳後,商舍予便回了西苑。

  洗漱完畢,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心裡卻莫名地有些不安。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今晚的風聲有些悽厲,像是在預示著什麼。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砸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

  商舍予猛地被驚醒,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誰?」

  她坐起身,抓過床頭的外衣披在身上。

  外間守夜的喜兒也被嚇醒了,慌慌張張地跑去開門。

  「誰啊?這大半夜的…」

  門剛一打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隨著冷風撲面而來。

  喜兒嚇得尖叫一聲,差點跌坐在地上。

  只見權望歸一臉焦急地沖了進來,他的身上沾滿了血跡,而他的背上,正背著一個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

  是...權淮安!

  「三嬸!」權望歸的聲音都在顫抖,平日裡那副儒雅的模樣蕩然無存,眼中滿是驚恐:「三嬸,救命!淮安…淮安他快不行了!」

  「快,別愣著。」

  愣了幾秒後,商舍予當機立斷,側身讓開一條道:「把他抬進來,放在外間的羅漢榻上。」

  權望歸早已是六神無主,聽到商舍予的指令,連忙背著人跌跌撞撞地往裡走。

  喜兒嚇得臉色慘白,手裡的門栓都差點拿不穩,哆哆嗦嗦地關上了房門。

  羅漢榻上,權淮安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死灰般的青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只有胸口那劇烈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商舍予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隨即伸手去解他那件被血浸透的風衣。

  衣裳剛一揭開,饒是商舍予兩世為人,見慣了生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權淮安的胸口處,赫然插著一截斷裂的枯木。

  那木頭約莫有女子手腕粗細,斷口猙獰尖銳,深深地刺進了他的左胸,周圍的皮肉翻卷著,血肉模糊。

  雖然做了簡單的處理,但根本止不住那汩汩湧出的鮮血。

  除了這處致命傷,他身上更是大大小小的擦傷無數,沒一塊好肉。

  「怎麼傷成這樣?」

  商舍予的聲音沉了下來,眉頭緊鎖:「這木頭傷及肺腑,若是再偏一寸,就要扎進心臟了,而且失血太多,脈象虛浮無力,這是休克的前兆。」

  她轉過頭,目光凌厲地看向權望歸。

  「必須馬上送醫館,我這兒只有些尋常的藥材,沒有能做手術的器械,更沒有輸血的設備,再拖下去,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權望歸聞言,臉色一變。

  「三嬸,不...不能送醫館。」

  「若是送去醫館,這消息肯定瞞不住,奶奶年邁,淮安又是奶奶的心頭肉,若是讓她老人家知道淮安受了這麼重的傷,怕是…怕是會直接...」

  「而且…」

  權望歸咬了咬牙:「若是軍區那邊知道了,小叔只怕會把這北境城給翻過來。」

  看著滿臉為難的權望歸,又看了看榻上氣若遊絲的權淮安,她心裡一陣糾結。

  送醫館能保命,但可能會氣死婆母,還會引起軒然大波。

  不送醫館,在這什麼都沒有的西苑,若是救不活...

  她恐怕也難逃其咎。

  牆角的自鳴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

  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若是見死不救,她重活這一世,又有什麼意義?

  「既然不能送醫館,那就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商舍予一邊挽起袖子,一邊快速吩咐道:「喜兒,去把我的藥箱拿來,不是平常用的那個,是我鎖在櫃頂那個,再去端盆溫水,多拿幾條乾淨的白布巾來,快。」

  喜兒被驚回了神,看著滿身是血的淮安少爺,雖然怕得雙腿發軟,但還是咬著牙應了一聲:「是,奴婢這就去。」

  小丫頭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商舍予轉過身,看著權望歸:「你把他身上的衣裳全部剪開,動作要輕,別扯動了傷口。」

  「好!」

  權望歸連忙手忙腳亂地去找剪刀。

  衣裳被剪開,露出少年精瘦卻滿是傷痕的上半身。

  商舍予湊近了仔細查看那處傷口。

  還好,雖然看著嚇人,但那木頭似乎是被肋骨卡住了,並沒有完全貫穿肺葉,只要能順利取出來,止住血,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望歸。」

  她一邊用手指輕輕按壓傷口周圍的皮膚,確認木頭的位置,一邊沉聲問道:「你老實告訴我,他不是在軍區歷練嗎?你小叔也在軍區坐鎮,怎麼會讓他受這麼重的傷?這傷口,絕不是簡單的意外。」

  權望歸正拿著剪刀的手微微一抖。

  他避開了商舍予探究的目光,低著頭,聲音有些發虛:「淮安雖然去了軍區,但偶爾也會和以前那些狐朋狗友聚聚,聽說是為了爭一口氣,在馬場比試騎術,結果發生了衝突,馬受了驚,帶著淮安衝進了林子裡…」

  「淮安被波及,從馬上摔了下去,滾落到了山崖下。」

  「他是強撐著一口氣,跑回城裡,到了商會才暈倒的。」

  「暈倒前,他讓我千萬別告訴小叔,說是怕小叔知道他在外面惹是生非,會打斷他的腿。」

  聽著這番話,商舍予垂下眼瞼。

  從馬上摔下來?

  若是尋常的墜馬,頂多是骨折或是內臟震盪。

  可這傷…

  這木頭插進去的角度,怎麼看都不正常。

  而且那些擦傷,更像是慌不擇路時留下的。

  權家的小少爺,在這北境城裡,竟然有人敢下這樣的死手?

  但現在不是追究真相的時候。

  喜兒端著熱水和藥箱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小姐,東西都在這兒了。」

  商舍予打開那個紅木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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