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強扭的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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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神色平淡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既然你不喜歡,那回去之後我就收回之前交給你的濟世堂醫館,從今往後,你不用再去醫館裡看帳本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你自己開的那家瓷器鋪,你也不用再管了,反正那鋪子裡的夥計,以前就是瓷器鋪的掌柜,又是權家的老人,知根知底,把鋪子還給他掌管,出不了什麼岔子。」

  啊?

  權淮安詫異地看著商舍予,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他清楚地記得,一個月前他信誓旦旦地對著大哥和商舍予保證,說自己一定要去經商、要在這北境的商界闖出一番天地時,商舍予不僅大力支持,還毫不猶豫地把濟世堂的帳本交給了他。

  由此可以看出,她是很希望他能成為一名出色的商人的。

  可現在,他突然出爾反爾,一改之前的豪言壯語,說自己不想經商了。

  她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難道不覺得在他身上投入的心血全都白費了嗎?

  不覺得這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換做是大哥聽到他這般朝令夕改,恐怕早就一鞭子抽過來了。

  權淮安抿了抿乾澀的嘴唇,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你為什麼不阻止我?我之前明明答應過你們要好好經商的,我現在反悔,你就不覺得我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嗎?」

  聞言,商舍予微微挑了挑眉。

  看著權淮安那張滿是糾結和不解的臉,輕笑了一聲。

  「我為什麼要阻止你?」

  她反問,語氣理所當然。

  「你還年輕,十七歲的年紀,人生才剛剛開始,你有很多次試錯的機會。」

  她看著窗外,眼神變得有些深邃:「你先前涉世未深,覺得經商能賺錢,覺得打算盤有趣,所以才會選擇經商,如今你見識了更多的人和事,想法變了,覺得不喜歡了,這都在情理之中。」

  「強扭的瓜不甜,我若是逼著你去做你不喜歡的事,你又能做好幾分?」

  聽到商舍予這第二次強調他「年輕」,權淮安原本還有些感動的心情瞬間又被破壞殆盡。

  他忍不住好笑地看著她,語氣嘲弄:「喂,你能不能別總是用這種長輩的口吻和我說話?你一口一個我還年輕,搞得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一樣,你別忘了,你和我差不多大,你也是十七歲。」

  商舍予轉過頭,看著他那副不服氣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年齡差不多大又如何?」

  她理直氣壯地說道:「在輩分上,我嫁給了你三叔,本來就是你的長輩,是你名正言順的小嬸嬸,長輩教訓晚輩,天經地義。」

  權淮安聞言,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小嬸嬸?

  他心裡冷哼一聲。

  他可從未在心裡承認過這個帶著一身算計嫁進權家的商家女是他的長輩。

  要不是看在她曾經救過他一命的份上,他才懶得搭理她。

  車子緩緩減速,最終穩穩地停在了權公館那扇巍峨的鐵藝大門前。

  司機熄了火,下車去開門。

  商舍予拿起放在一旁的黃銅暖手爐,正準備下車,動作微頓。

  她轉過頭,目光認真地看著權淮安。

  「淮安。」

  「我之前讓你經商,是因為我看中你對數字極其敏感,你在算帳理財這方面,確實有常人不及的天賦,我本以為,你能在這條路上走得很遠。」

  權淮安聽著,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但你若真的不喜歡,覺得這條路不適合你,我絕不強求。」

  「人這一輩子,選擇很重要,既然你不想經商了,那接下來該走哪條路,該做什麼樣的人,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一旦選定了就不要再後悔,更不要半途而廢。」

  說完這番話,商舍予沒有再看他,徑直推開車門,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下了車。

  權淮安也從另一側下了車。

  冷冽的寒風呼嘯著吹過,捲起地上的殘雪。

  少年站在車旁,看著那抹清瘦卻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走上台階,穿過大門,最終消失在權公館深處的庭院裡。

  腦海里不斷迴響著商舍予剛才說的那番話。

  選擇很重要...

  自己選以後的路...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商家大宅,正廳內。

  商明國鐵青著一張臉,雙手背在身後,在正廳里來回地踱著步。

  商灼被他一路從學堂拽回來,此刻正憋屈地跪在地上。

  他左邊的臉頰腫得老高,嘴角還結著血痂,膝蓋被堅硬的石板硌得生疼,但他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只要一想到今日在軍區學堂的辦公室里,自己堂堂一個醫善學府的院長,竟然被自己的親生女兒當著外人的面指著鼻子數落,被扣上了一頂「教子無方、侮辱先烈」的大帽子,商明國這心裡的怒火就像是被人澆了一桶熱油,熊熊燃燒,怎麼也壓不下去。

  再看看跪在地上的這個二兒子。

  花了大價錢托關係送進軍區學堂,第一天就惹是生非。

  惹事也就罷了,跟人打架竟然還沒打過!

  被權家那個沒爹媽的東西揍得鼻青臉腫,真是丟盡了商家的臉!

  「廢物,簡直是個不堪大用的廢物!」

  商明國停下腳步,指著商灼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商明國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商灼被吼得下意識往後瑟縮,他咬了咬牙,抬起頭滿臉不甘地辯解道:「父親,這事兒怎麼能全怪我?今日若不是商舍予胳膊肘往外拐,當眾扇我耳光,還幫著權淮安那個小畜生說話,趙教官怎麼會罰我抄書?我怎麼會受這種奇恥大辱!」

  提到商舍予,商灼的眼中滿是怨毒。

  以前在商家,商舍予就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只要他這個二哥一瞪眼,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只有乖乖受著的份兒。

  可是自從她嫁到權家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做起事來雷厲風行,越來越不受控制。

  今日竟然還敢明晃晃地幫著權家人來對付自己的親哥哥。

  「父親,您難道沒看出來嗎?三妹如今是越來越不服管教了!」商灼咬牙切齒地說道,「她現在仗著權家的勢,連您都不放在眼裡了,要是再任由她這麼下去,以後她還不得騎到咱們商家的頭上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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