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誘發了他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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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商捧月參與了幾個月前毒殺母親的陰謀,在那種極度恐懼和幻覺的逼迫下,定然會像商摘星一樣,將罪行和盤托出。

  可是沒有。

  商捧月在幻覺中看到的,只有那些曾經在出嫁當日凌辱過她的乞丐。

  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嫌惡,全部來自於那場毀了她清白的噩夢。

  而不是對舒清婷的愧疚,或心虛。

  看來,母親的死與商捧月無關。

  商舍予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靠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

  之前,她一直懷疑商摘星那個蠢貨是沒有膽量和腦子獨立完成毒殺主母這種大案的,背後定然有商捧月在指使和謀劃。

  但事已至此,毒害母親的真兇已經自曝。

  今日在這後山祭祖大典上,北境城裡有頭有臉的達官貴人、商賈名流,甚至還有那麼多報館的記者,全都親耳聽到了商摘星親口承認毒殺舒清婷的經過。

  鐵證如山,眾目睽睽。

  明日一早,這驚天醜聞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北境的大街小巷。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商明國從幻覺中清醒過來,再想使手段去疏通關係、找替罪羊,也是絕對不可能把商摘星從死牢里撈出來的了。

  商摘星,必死無疑。

  而商家這百年的清譽,所謂的「仁心仁德」,也在今日這一場群魔亂舞的鬧劇里,徹底淪為了整個北境的笑柄。

  商家的根基,毀了。

  正當商舍予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時,身側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壓抑,粗重的喘息聲。

  她疑惑轉頭,只見坐在她身旁的權拓正死死地靠在椅背上,那張原本冷峻如雕塑般的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滴落。

  他緊緊地閉著雙眼,兩道劍眉痛苦地絞在一起,手掌按在眉心處,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駭人的青白。

  「三爺?」

  商舍予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權拓沒有說話。

  他緊咬著牙關,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可是他心裡的震驚和痛苦,卻如驚濤駭浪般翻滾。

  怎麼會這樣?

  這種仿佛要把腦髓劈開的劇痛,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腦子裡亂扎的熟悉感覺...

  又回來了。

  這折磨他多年的頭痛症已經許久沒有發作過了。

  這段日子,他甚至以為這病已經不治而愈。

  可是就在剛才,在商家後山那片瀰漫著詭異甜香的空氣里坐了不到半個時辰,那股被壓抑的劇痛就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襲來。

  最近這段時間在權公館裡,他一直安然無恙,可今日一踏入商家,聞到那股無孔不入的奇香後,頭痛便如影隨形。

  那香里,絕對有什麼東西,誘發了他的病症。

  「三爺,你說話啊。」

  見他疼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卻一聲不吭,商舍予心裡越發慌亂。

  她大著膽子伸出手,想要去探探他額頭的溫度。

  冰涼柔軟的指尖剛剛觸碰到他滾燙的肌膚,權拓突然睜開眼睛,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里,此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商舍予被他這駭人的眼神嚇得手指一縮。

  「是不是發熱了?」

  她穩住心神,擔憂地問。

  權拓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暴躁因子壓制下去。

  他放下按在眉心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別擔心...可能是剛才在風口裡站久了,受了點風寒,沒有大礙。」

  受了風寒?

  商舍予眉頭緊蹙。

  她可是懂醫術的,受風寒怎麼可能疼成這副模樣?

  那冷汗出得連大衣的領口都浸濕了。

  「王叔,開快點。」商舍予轉頭衝著前面的司機催促道:「三爺受了風寒,趕緊回公館。」

  「是,少奶奶,您坐穩了。」

  車窗外的雨夾雪越下越大,風聲呼嘯。

  很快,福特轎車駛入權公館大門,穩穩地停在正廳前的空地上。

  車還沒停穩,商舍予便推開車門。

  「快,來人!」她衝著廊檐下候著的下人們喊道。

  幾個機靈的小廝趕緊打著傘跑了過來。

  權拓推開車門,長腿邁出車廂,可剛一沾地,高大的身軀便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三爺!」

  商舍予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臂。

  那手臂堅硬如鐵,此刻卻燙得驚人。

  他的體溫高得離譜,定然是受了極重的風寒,引發了高熱。

  「趕緊把三爺扶到西苑去。」她衝著那幾個小廝吩咐道。

  小廝們七手八腳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住權拓。

  權拓此刻已經疼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腦子裡像是有無數隻錘子在瘋狂地敲擊。

  他任由下人們攙扶著,腳步踉蹌地朝著西苑走去。

  商舍予看著他們走遠,轉身對身後的喜兒說:「你跟著去西苑伺候,讓底下人備好熱水和乾爽的衣物,給三爺換上,切莫讓他再受了風。」

  「是,小姐。」

  喜兒應了一聲,趕緊打著傘跟了上去。

  商舍予沒有回西苑,轉身快步朝著公館後院的藥房走去。

  進了藥房,她熟練地拉開一排排小抽屜,抓了幾味發汗退熱、寧心安神的中藥。

  柴胡、桂枝、羌活、防風...

  將藥材按比例配好後,走到小紅泥火爐前,生火熬藥。

  爐火跳躍,映紅了她清冷的臉龐。

  她拿著一把蒲扇,輕輕地扇著爐火,眼睛盯著那咕嚕咕嚕冒泡的黑色藥汁,腦海里卻不斷浮現出權拓剛才在車裡那痛苦隱忍的模樣。

  那個在北境呼風喚雨、殺伐果斷的男人,原來也有如此脆弱的時候。

  不知為何,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竟莫名地生出了細微的揪扯。

  這大半年來,不管是在學堂里替權淮安撐腰,還是在日常的相處中,這個男人雖然總是冷著一張臉,但對她,卻有著一種彆扭的縱容和維護。

  如今他病了,她作為妻子,熬一碗藥也是理所應當。

  藥熬好了。

  商舍予用厚厚的棉布墊著,將滾燙的藥汁倒進一個白瓷碗裡,放在紅漆托盤上。

  她端著托盤,穿過風雪交加的遊廊,快步回到了西苑。

  推開主屋廂房的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三爺,藥熬好了,趁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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