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是東苑那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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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髮簪通體瑩潤,上面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蘭花。

  還殘留著她發間的幽香。

  權拓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髮簪冰涼的表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麼會做出那種舉動。

  偷摸拿走女人的髮簪,這種行為簡直就像是個情竇初開、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心意的毛頭小子。

  但他如今已經二十四歲...

  男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將髮簪握在掌心。

  前面開車的軍官名叫趙猛,是權拓手下的得力幹將。

  他一邊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一邊時不時地通過後視鏡觀察后座的督主。

  看到督主一直低著頭看著手裡不知道什麼東西,還時不時地露出那種堪稱「溫柔」的笑容,趙猛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這還是那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在軍區里訓人像訓孫子一樣的督主嗎?

  趙猛是個憋不住話的性子。

  他清了清嗓子,忍不住開口調侃起來:「督主,您的太太真是美若天仙啊,上次聽軍校的幾個教官私底下討論,說督主您娶了個天仙似的媳婦,大家聽後都挺好奇,還打賭說傳言肯定有誇張的成分。」

  「現在看到真人了,屬下才明白,那些教官真沒見識,美若天仙這個詞根本都不足以形容太太的美貌,太太往那兒一站,簡直就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一樣。」

  權拓沒有搭理趙猛的調侃,從口袋裡拿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將那支髮簪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妥帖地放進大衣貼近胸口的口袋裡。

  見督主沒發火,趙猛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繼續自顧自地往下說。

  「外界都傳商家人渾身都是銅臭味,無利不起早,為了賺錢什麼黑心事都幹得出來。」

  「那個商家大少和四小姐,前段時間為了巴結倭國的一個商會,竟然花大價錢買下了那個叫什麼山本和子的倭國畫家的畫。」

  「這事兒在北境城傳得沸沸揚揚,現在老百姓都在背後戳他們的脊梁骨,罵他們是賣國賊、漢奸。」

  說到這裡,趙猛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十分感慨:「真沒想到,在那樣一個唯利是圖的家族裡竟然能出太太這麼好的人,出淤泥而不染,真是難得啊。」

  聽到這話,權拓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坐直。

  他抬起眼眸,從後視鏡里看著前面開車的趙猛,眉梢微挑問:「你只是遠遠地看了她一眼,連句話都沒說過,怎麼就知道她是個好人?」

  趙猛嘿嘿一笑。

  「這還用問嗎?太太要是不好,督主您能當著我們這些下屬的面,主動去抱人家嗎?」

  他笑得一臉曖昧:「您那動作屬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叫一個柔情似水啊,能讓督主您這般對待的女人,那能差得了嗎?」

  后座,權拓幽幽地掃了他一眼。

  趙猛只覺得後背一涼,脖子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從後視鏡里對上督主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他嚇得趕緊閉上了嘴巴。

  完了完了,得意忘形了。

  竟然敢開督主的玩笑,真是活膩歪了。

  權拓收回視線,重新靠回椅背上。

  車窗外的風雪越下越大,將整個北境城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商舍予站在台階上,紅著臉不知所措的模樣。

  那樣的鮮活,生動。

  商家人確實唯利是圖,商禮和商捧月的所作所為也確實讓人不齒。

  但她不一樣。

  她和那些人都不一樣。

  權拓閉上眼睛,感受著胸口處傳來的那股屬於她的幽香。

  夜裡,喜兒端著銅盆對裡屋輕聲囑咐:「小姐,夜裡要是起夜就喊奴婢,奴婢就在隔壁耳房裡睡著,門留個縫,您一喊我就能聽見。」

  「好,你去歇著吧。」

  商舍予躺在拔步床的錦被裡應了聲,隨後便聽見外間的房門開啟又合上的輕響。

  喜兒出去了。

  窗外風雪肆虐,寒風呼呼拍打著窗欞。

  她將錦被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沒多久便慢慢沉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

  商舍予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窟窿里。

  周圍的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瘋狂地灌進她的口鼻。

  她喘不過氣了。

  肺部像是被烈火灼燒著,氧氣一點點被抽乾。

  她在夢裡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揮舞,卻什麼也抓不住。

  脖子上仿佛纏著一根粗壯的鐵鏈,正在不斷收緊,勒得她喉骨發痛。

  不...

  喉嚨處傳來的劇痛和真實的窒息感讓她猛地驚醒過來。

  視線在黑暗中短暫地模糊後,驟然對上一雙幽暗、狂亂、透著駭人猩紅的眼睛!

  她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個高大魁梧的黑影正壓在她的身上,雙手死死地掐著她的脖子,力道極大。

  「救...救命...」

  「你!」

  她想要尖叫呼救,可是喉嚨被扼住,嘴巴張得老大,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啞聲。

  「放開...我!」

  商舍予雙手用力去掰脖子上的那雙手。

  可那雙大手堅硬如鐵,手臂上的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她那點微末的力氣,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根本無濟於事。

  屋內光線很暗,她看不清這人的面貌,但那雙猩紅的眼睛,她認得。

  她曾在東苑的門縫裡看到過。

  是東苑那個怪人!

  他跑出來了?!

  快要瀕臨死亡的窒息感讓她感到恐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很快便沒入髮絲間消失不見。

  眼前開始陣陣發黑,金星亂冒。

  她要死了嗎?

  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她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雙手無力地從男人的手臂上滑落。

  此時,壓在她身上的男人正陷在無盡的幻覺中,腦子裡全是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和廝殺聲。

  硝煙瀰漫的戰場上,殘肢斷臂漫山遍野。

  鮮血染紅腳下的每一寸土地。

  他體內的狂躁瘋症如同脫韁野馬,支配著他的身體。

  殺!

  殺光這些敵軍!

  他雙手死死掐著手下這個還在掙扎的「敵軍」,感受著對方的生命力在自己手中一點點流逝,他頭痛欲裂,腦子裡的神經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扎著。

  只能通過殺戮來緩解這種要命的痛苦。

  突然,一股淡淡的白玉蘭香氣鑽進他的鼻腔。

  權拓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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