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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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咽下魚肉,挑了挑眉,看著商舍予。

  「三嬸這廚藝何止是媲美酒樓大廚?簡直比他們做得還要好。」

  權知鶴和權淮安兩個小輩更是吃得頭也不抬,嘴裡塞滿了食物,根本顧不上說話,只能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表達著讚美。

  看著大家吃得開心,商舍予也忍不住笑:「做之前我還不太確定大家的口味,怕做得不合胃口,現在看大家都喜歡吃,我也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拿起司楠面前的空碗,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滋補湯遞到老太太面前。

  「婆母,這湯我熬了兩個時辰,裡面加了一些溫補的藥材,對您的風濕症很有幫助,您多喝點暖暖身子。」

  司楠接過湯碗喝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她看著商舍予,眼神里滿是慈愛和心疼。

  「好孩子,你也快坐下吃,你忙活了一大早,辛苦你了。」

  商舍予搖搖頭,坐回椅子上:「不辛苦。」

  她拿起筷子,端起飯碗,卻沒有什麼胃口,抿著唇角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白米飯。

  腦海里不斷浮現出昨天晚上在權公館大門口發生的事情。

  她把撕碎的和離書砸在權拓的臉上,他沒有發火,也沒有趕她走。

  她以為他心裡是有她的。

  可是今天大年初一,他卻連面都不露。

  商舍予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沒忍住,抬起頭看著司楠,試探著詢問:「三爺呢?他不在公館裡嗎?」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飯桌安靜下來。

  權知鶴和權淮安兩個小輩停下了筷子,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默默地低下頭繼續扒著碗裡的飯。

  司楠放下湯碗,想到權拓那個悶葫蘆,心裡就湧起一陣無奈和氣憤。

  她嘆息了一聲,擺擺手。

  「別管他,他那個倔脾氣是打算一輩子把自己關在藏書樓里了,他愛吃不吃,餓死他算了。」

  聞言,商舍予垂下眼眸。

  原來他一直在藏書樓里。

  從昨天到現在,他都沒有出來過?

  他這是在躲著她嗎?

  還是在用這種方式和她無聲地對抗?

  看著三嬸微微黯淡的神色,權望歸笑了笑:「三嬸,您別擔心小叔了,他那麼大個人,餓了自然會找吃的,您忙了一早上,快多吃點。」

  商舍予回過神來,嘴角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意。

  「我沒有很擔心。」她嘴硬地說道,語氣平淡,「我只是想著...今日是大年初一,一家人理應坐在一起吃頓團圓飯而已,他不來就算了。」

  眾人聽後,都愣了一下。

  大家心裡都清楚,商舍予這是在假裝不在乎。

  她費了這麼大心思做這一桌子菜,怎麼可能不希望權拓來吃?

  但大家也都沒有戳破她的心思,默默地低下頭繼續吃飯,誰也沒有再提權拓。

  午飯過後。

  權知鶴和權淮安吃飽喝足,便迫不及待地跑到街上去看花燈、湊熱鬧了。

  權望歸則扶著司楠回了北苑,陪老太太下棋解悶。

  正廳里很快就只剩下商舍予和喜兒兩個人。

  商舍予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殘羹剩飯。

  大家都很給面子,菜吃得七七八八。

  她轉過頭,視線穿過正廳敞開的大門,看向藏書樓的方向。

  藏書樓靜靜地矗立在寒風中,門窗緊閉,沒有任何動靜。

  她咬著下唇,心裡陷入了糾結。

  要不要給他送飯去?

  他從昨天到現在滴水未進,就算身體再好,也扛不住這麼餓著。

  可是...他昨天才把她關在門外,她今天就巴巴地趕著去給他送飯,是不是太沒有骨氣了?

  他會不會覺得她死纏爛打,更加厭煩她?

  喜兒在一旁收拾著碗筷,看著商舍予盯著藏書樓發呆,忍不住開口。

  「小姐,您忙了一早上肯定累壞了,先回西苑歇著吧?這些碗筷奴婢來清理就好了。」

  商舍予回過神,點點頭站起身。

  「好,那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朝著正廳外走去,邁出門檻走下台階,往前走了兩步後,又停了下來。

  哎...

  算了。

  她商舍予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畏首畏尾了?

  昨天她連和離書都敢當著他的面撕了,還怕給他送頓飯嗎?

  她既然認定了要留在他身邊,就不能因為他的一點冷漠而退縮。

  她轉過頭,看著正在收拾桌子的喜兒:「喜兒,去廚房拿個食盒過來,把廚房裡沒動過的那些飯菜每樣都裝一些進去,拿過來給我。」

  聞言,喜兒愣了一下。

  隨即她想通了,小姐這是要給姑爺送飯去。

  小丫頭臉上立刻露出笑意,連連點頭:「好嘞,奴婢這就去裝!」

  喜兒放下手裡的活計,轉身跑向廚房。

  沒過多久,她就提著一個三層的紅木食盒跑了回來,將食盒交到商舍予手裡。

  「小姐,都裝好了,還熱乎著呢。」

  商舍予接過沉甸甸的食盒,點點頭,提著食盒朝著藏書樓的方向走去。

  遊廊上,冷風穿堂而過。

  商舍予走得很穩,食盒在她手裡輕輕搖晃。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暗思忖。

  權拓現在肯定很不想見到她。

  他費盡心思逼她走,她卻偏偏不走,還像個沒事人一樣給他送飯。

  他看到她,估計會很頭疼吧。

  但那又怎樣?

  她昨天當著他的面撕了和離書,就擺明了她的態度。

  她不和離,也絕對不會離開權公館半步。

  不管權拓承不承認,她現在依舊是權公館明媒正娶的三少奶奶,是他權拓的妻子。

  妻子給丈夫送飯,天經地義!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走到了藏書樓的樓下。

  抬起頭看著二樓緊閉的窗戶,她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推開木門。

  來到二樓。

  寬敞的空間裡擺滿了高大的書架。

  在靠窗的位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

  權拓正坐在書案後。

  他今日穿著一件墨藍色的長衫,脊背挺直。

  天光透過窗玻璃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寬闊堅實的肩膀和冷硬的面部輪廓。

  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軍事典籍,正垂眸看著,神色專注冷峻。

  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男人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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