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木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商舍予拿在手裡把玩。

  這是一把極為小巧的西洋袖珍手槍,槍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手柄處包裹著防滑的胡桃木。

  旁邊還配著一個精緻的牛皮槍套,正好可以綁在大腿上或者藏在寬大的衣袖裡。

  她想起自己剛進權公館的時候,權淮安還堵在大門口,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一身銅臭的商家女,死活不讓她進門。

  後來兩人鬥智鬥勇,互相看不順眼。

  關係是從什麼時候緩和的呢?

  她也忘了。

  但這把槍,顯然是權淮安知道她遇到過綁架,覺得她一個弱女子需要防身,特意去弄來的。

  這東西在北境城可不好弄,不知道這小子費了多少心思。

  商舍予握著那把小巧的手槍,指腹摩挲著冰涼的槍身,心裡暖烘烘的。

  「喜兒,把這些都收好。」

  她把手裡的東西遞給身後的喜兒。

  喜兒笑眯眯地接過,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商舍予重新坐直身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敞開的廳門,看向外面的庭院。

  庭院裡空蕩蕩的,只有幾隻麻雀在積雪上蹦躂。

  沒有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權拓呢?

  大家都知道她今日生辰,連三個小輩都用心準備了禮物,權拓難道不知道嗎?

  他不是手眼通天,什麼事都瞞不過他嗎?

  她眼巴巴地看著門外的方向,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司楠和權望歸把她的神情盡收眼底。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心裡都清楚,商舍予這是在期盼權拓。

  可那個混帳東西,今日一早就不見人影。

  司楠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權望歸也低下頭,默默地整理著袖口。

  誰也沒有去點破商舍予的心思。

  下午時分。

  之前拿了賞錢回鄉過年的下人們,陸陸續續提前回了公館,原本冷清的權公館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和生機。

  商舍予如今掌管中饋,坐在正廳里有條穩紊地給下人們分配著接下來的工作。

  廚房的採買、各院的灑掃、庫房的清點,她安排得井井有條。

  交代完所有的事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商舍予帶著喜兒,順著抄手遊廊往西苑走。

  腳下的青石板被下人們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積雪。

  冷風吹過,捲起她月白色的馬面裙裙擺。

  她走得很慢,眉頭微微蹙著。

  今天一整天,她都沒有看到權拓的身影,早膳他不在,午膳他也沒出現,現在天都快黑了,他還是不見蹤影。

  那男人不會真的不知道今日是她生辰吧?

  還是說,他知道,但故意裝作不知道?

  前幾日在那根廊柱下,他明明情不自禁地吻了她,那種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里的力道,她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以為那一吻之後,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就算沒有完全捅破,他也該明白她的心意,不再躲著她了。

  可現在算怎麼回事?

  商舍予悶悶不樂地跨進西苑的月亮門。

  進了裡屋,暖氣包裹全身,她解下身上的披風遞給喜兒,走到桌旁倒了一杯熱茶。

  喜兒把披風掛在衣架上,抱著早上收到的那些禮物,走到梳妝檯前準備妥善收好。

  剛把東西放下,目光落在梳妝檯的正中間時,隨即一愣。

  「小姐,這是什麼啊?」

  小丫頭驚呼出聲。

  商舍予端著茶盞轉過身:「什麼東西?」

  喜兒拿起那個物件快步走到桌前,遞給她:「諾,小姐您看,奴婢在梳妝檯上看見的,今早咱們出門去前廳的時候,梳妝檯上明明乾乾淨淨的,並沒有這個東西,而且這物件看著眼生,不像是小姐您的。」

  她放下茶盞,接過喜兒手裡的東西。

  這是一個用上好黃花梨木雕刻的人像。

  木頭被打磨得極為光滑,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低下頭,認真地端詳著這個木雕。

  刻的是她。

  木雕上的女子梳著溫婉的髮髻,穿著她常穿的那種立領琵琶襟短襖,下面是百褶裙。

  更讓她詫異的是,這木雕將她的五官刻畫得栩栩如生,連她眉眼間的神態、微微低頭淺笑時的模樣,都抓得極其精準。

  刀工遒勁有力,線條流暢自然,沒有深厚的功底和極大的耐心,絕對雕不出這樣的物件。

  手指輕輕撫摸著木雕上的紋路,心跳加快。

  權家其他人都當面送了禮物,只有權拓一整天沒見到人,而且這公館裡,除了權拓,誰會、誰敢偷偷溜進她的房間,在她的梳妝檯上放一個雕刻著她模樣的木雕?

  這絕對是權拓送的。

  她內心湧起一陣欣喜,先前的失落和氣悶一掃而空。

  這男人,居然親手給她雕了一個木雕?

  她握著那個木雕起身就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兒啊?」

  喜兒在後面喊。

  「我去一趟藏書樓。」

  商舍予腳步飛快,幾乎是小跑著出了西苑。

  這會兒權拓大概率在藏書樓里看兵書。

  他既然送了禮,為什麼不當面給她?

  非要偷偷摸摸地放在她的梳妝檯上?

  一口氣跑到藏書樓下,她推開厚重的木門,順著樓梯快步上了二樓。

  「三爺?」

  二樓寬敞的空間裡靜悄悄的。

  靠窗的紫檀木書案前空無一人,椅子整齊地擺放著,桌上的兵書也合攏著。

  她在高大的書架間轉了一圈,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不在藏書樓?

  那去哪兒了?

  商舍予滿心疑惑地走下樓。

  剛出藏書樓的門,看到兩個丫鬟正拿著掃帚,在清理院子角落裡殘存的積雪。

  她走上前,出聲詢問:「你們今日看到三爺了嗎?」

  兩個丫鬟停下動作,恭敬地行了個禮,搖搖頭:「回三少奶奶,奴婢們今日一整天都沒看到三爺。」

  商舍予垂下眼眸,思索著他還能去哪裡。

  就在這時,喜兒從遠處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小姐…小姐…」

  她跑到商舍予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怎麼了?跑這麼急。」

  喜兒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說道:「奴婢剛才去前院打聽到了,門房說,姑爺下午的時候就坐車去軍區了,不在府內。」

  聞言,商舍予愣在原地。

  去軍區了?

  她看著手裡那個雕刻精美的木雕,心底剛剛燃起的喜悅被澆滅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

  這到底是不是權拓送的?

  如果是他送的,他費了那麼大心思雕刻這個木雕,偷偷放在她的房間裡,然後轉頭就去了軍區。

  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不想看到她嗎?

  還是怕面對她?

  既然不想見她,又為什麼要送這份禮?

  這男人真是奇怪到了極點。

  商舍予癟了癟嘴,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她轉身往西苑走,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喜兒跟在旁邊,看著小姐垮下來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姐,老夫人那邊已經動作了。」

  聞言,商舍予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喜兒。

  喜兒湊近了些,低聲說道:「老夫人已經派人把您懷孕的消息在北境城的權貴圈子裡散布出去了,這會兒,商家人肯定也已經得到了消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