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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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相思「啊」了一聲,有瞬間的茫然。

  她沒想到戰九州會在這種時候提及兩家婚約,安國公看起來就是一副會因公忘私,完全不會為了私情影響到公事的樣子,可現在他的反應卻有點出人意料了。

  甚至方才在宮宴上,葉相思讓戰九州說話的時候,都不敢肯定他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面對皇帝還有太子和辰王,任何人都有可能想著讓鬧事的閉嘴,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戰九州沒有。

  他當時一開口就站在了她這邊。

  或者應該說,站在了應該得到公道的這一邊。

  那些滿口仁義道德、江山社稷的君臣權貴個個都視百姓為螻蟻,一個惡名滿天下的殺神卻在為那些慘死的平民追查到底。

  黑白顛倒難辨,善惡混淆不清。

  不過葉相思只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跟他說:「我跟戰豐羽進京,確實不是為了完婚,那時候我只想藉助國公府找到我阿姐,可後來我遇見了你。」

  她勾著戰九州的袖子,用指尖卷了又卷,騙人的話一句比一句甜如蜜糖,「遇見你之後,所思所想就跟先前全然不同了。」

  這是實話。

  遇到戰九州之後,她就發現但憑一個老國公恩人之女的身份根本就做不了什麼,還是直接做安國公夫人更有可能達成目的。

  「葉相思。」戰九州連名帶姓地喊她,「你真的是葉相思嗎?」

  七年前發生了太多事。

  南華都城死了攝政王長公主江抱月,鮮為人知的葉家村多了一個孤女葉相思。

  一切都太過巧合。

  「九爺為什麼會這樣問,我當然是葉相思了,如假包換!」葉相思抬手做發誓狀,「我要是連名字都騙你,天打雷劈!」

  戰九州眸色有些冷,「你究竟騙過多少人,才能臉不紅心不慌說出這些話?」

  「九爺還是不信我?」

  葉相思故作受傷狀。

  戰九州反問道:「你自己信嗎?」

  葉相思不假思索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自己當然信啊。」

  她說著話的時候一臉認真。

  任誰來了,都看不出半點作假。

  偏偏戰九州只是薄唇微勾,揚起了一抹冷弧,「葉相思,最好把你的尾巴藏嚴實了,別讓我抓到。」

  「我哪來的尾巴?」

  葉相思假裝聽不懂。

  戰九州不再跟她廢話,一手蓋住她的臉,像是要眼不見心不煩似的。

  葉相思抱住他的胳膊,往後仰了仰,輕聲問他,「九爺不生我的氣了吧?」

  戰九州不是生氣了。

  他是對葉相思氣不起來了。

  這姑娘臉皮厚如城牆,還巧舌如簧,不管你說一句,她有一百句話等著你。

  「九爺不生氣的話……」

  葉相思一副『你看,我已經坦白了,那咱們就是一個陣線的』做派。

  她問戰九州,「能不能把我阿姐安置在國公府?」

  她說來說去,還是要把葉輕霜弄回國公府。

  戰九州嗤笑道:「你怎麼不讓我把月亮摘下來給你?」

  葉相思一本正經地說:「月亮就應該好好地掛在天上,我要九爺把它摘下來做什麼?這種為難九爺的事,我才不會提。」

  她說的多體諒人似的,下一句立馬接上了,「但我阿姐安置在哪對九爺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

  戰九州被她哄得仿若冰山漸消融,劍眉微挑道:「把人帶入地牢,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帶入哪裡的地牢呢?

  葉相思這才反應過來,「國公府的地牢嗎?」

  戰九州不答,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宋千山關在刑部大牢,刑部漏得跟個篩子似的,一晚上能冒出三撥人來殺人滅口。

  辰王對葉輕霜是不會輕易放手的,人放在外頭,必然會出事。

  戰九州也覺得人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穩妥,但這人若是請進國公府當客人似的對待就不像辦案,像他色令智昏為護未婚妻故意徇私了。

  所以把人放在國公府的地牢里,最為合適。

  「九爺怎麼不早說?」

  葉相思鬆了一口氣,重重地拍戰九州的大腿。

  「啪」的一聲,充斥著整個車廂,響亮極了。

  戰九州眸色危險地看著葉相思,「你再打一下試試。」

  葉相思依言,抬起手,輕輕地在戰九州腿上拍了一下,眼看男人的臉色黑了下來,她又立馬幫他來回輕撫,念經似的說:「不疼不疼不疼……」

  戰九州一下子都拿葉相思沒辦法了。

  這姑娘無形之中拿捏住了他的心。

  讓他捨不得動她。

  葉相思摸戰九州的腿摸了好一會兒,發現這樣他都沒怎麼著她,於是她壯著膽子問:「九爺準備怎麼查葉家村的案子?」

  戰九州知道她心裡必然打了什麼主意,直接問她,「你想怎麼樣?」

  「那我可就直說了啊。」葉相思說:「九爺能不能把宋千山宋大人也從刑部大牢弄出來,關咱們家地牢里?」

  戰九州拍掉了葉相思一直在他腿上作亂的手,「誰跟你咱們家?」

  葉相思理直氣壯地說:「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她一副「咱們都是咱們了」的做派,跟戰九州說:「那天宋千山傷成什麼樣,九爺也看到了,要是再不把他從刑部大牢弄出來,只怕什麼時候被人害死都不知道。葉家村的案子既然到了九爺這裡,這相關的人和證據自然要握在自己手裡。」

  戰九州看她這麼快就開始用他來達成目的,自然地像是這事本該如此一樣。

  即便他就是這樣做的,也沒有說起來,反倒問葉相思,「今日就不問我能做到哪一步了?」

  「九爺你這……」

  葉相思心說這男人真記仇啊。

  一句話不知記了多久,就在這等著還給她呢。

  「不問了,我不問了。」葉相思說:「你看太子和辰王那些人,誰會在意一個村子的人是死是活呢?像九爺這樣的人實在太少了,我都不敢奢望這偌大的京城真的還有上位者願意為民做主,所以九爺……你能做到哪一步都行。」剩下我自己來就是。

  若王法律條不能還百姓公道,那她便殺人報仇,定叫其血債血償。

  所以她跟戰九州說:「只要九爺是真的查清這個案子,能做到哪一步都好。」

  戰九州知道葉相思有未盡之語。

  其實她根本就不指望別人會把葉家村那些人的死當回事,所以他做什麼,或者不做什麼,她也不會太過強求。

  眼下她對他好言好語地哄著,也不過是為了多利用他一些。

  戰九州看得分明,卻不再戳穿。

  他伸手,把一直坐在地上的葉相思拉起來,「若接手這個案子的是別人,你是不是也會這樣去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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