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蓄勢
王虎騰地站起身，雙手抱拳，甲片撞得嘩啦作響。
「大人，趙參將暴斃，末將身為錦州副將，必須回城奔喪述職。否則錦州那邊定會追究。」
他額頭全是汗，眼神飄忽。帶八百精銳來打黑石堡，結果全軍投誠。
趙武活著還能找藉口，現在趙武一死，錦州群龍無首，幾路總兵把總必定互相傾軋。
陸淵穩坐在主位，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他沒有阻攔，甚至沒有抬頭。
「你回去。」
「誰替你擋住錦州那幫人，查你帶兵投了我的事？」
王虎整個人僵住，邁出去的半隻腳硬生生縮了回來。
這時候回去，他就是最肥的替罪羊。錦州那幫紅了眼的將領，絕對會把他生吞活剝，瓜分他的兵權。
回去是死，留下還能苟。
王虎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腦袋深深磕了下去：「末將願誓死追隨大人！」
陸淵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全場，音調拔高。
「趙武通敵建奴，罪證確鑿。」
「本官奉上諭暗查遼東，今日賊首伏誅，乃天誅國賊！」
堂內眾人全驚了。
陸淵轉頭看向盧象晉。
「盧大人，勞煩起草一份趙武伏誅通報。傳閱遼東各堡。」
盧象晉咽了口唾沫，走到書案前。拿起毛筆，懸在半空。
「大人，這死因……如何寫？」
「不寫死因。」陸淵手指敲了敲桌面，「就寫罪證確鑿，天理昭昭，賊已伏法。」
盧象晉手一哆嗦，一滴墨汁砸在紙上。
不提死因，模糊因果。外界看到這份通報，只會認為趙武是被錦衣衛暗線奉密旨處決。
別人殺的人，陸淵直接把功勞攬在自己頭上。
這假千戶的身份，反倒因為這場意外暗殺，徹底坐實了。
盧象晉咬牙落筆。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綁在陸淵的戰車上，下不去了。
議事散去。
沈括在迴廊拐角處停下，攔住走在後面的盧象晉。
他壓低聲音，目光緊盯盧象晉的臉。
「盧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陸千戶若真有密旨，為何進堡至今，從未出示過？」
盧象晉心裡發虛，面上卻端起巡按御史的架子。他冷哼一聲，雙手攏入袖中。
「密旨豈能輕示？你在詔獄混了九年，連內廷的規矩都不懂了？」
沈括眯起眼睛，盯著盧象晉看了幾秒。沒看出破綻。
「下官失言。」沈括拱手退下。
回到客房，沈括關緊門窗。
他脫下官靴，從靴底夾層抽出一張薄紙。
紙上畫著三個人的面部特徵速寫：陸淵、蘇柚、陳大力。
五官比例精準，特徵鮮明。這是沈括在錦衣衛學到的尋人追蹤之術。
沈括將薄紙重新塞回夾層。作為一個老油條，他絕不會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千戶身上。只要有機會把這畫像送回京城北鎮撫司，這三人絕對插翅難飛。
深夜。
陸淵獨自坐在正堂，翻看著黑石堡物資帳冊。
全堡一千三百多張嘴，開倉放糧收買軍心後，堡內存糧撐死也就夠吃二十天。
繳獲的建奴重甲兵器雖然精良，但弓箭、火銃彈藥嚴重匱乏。
他攤開遼東輿圖，提筆在錦州、山海關、寧遠三個位置畫了圈。
三座重鎮呈品字形，將黑石堡死死夾在中間。
任何一方派兵來剿，黑石堡都守不住。
陸淵放下筆，捏了捏眉心。難得在沒人的時候露出一絲疲態。
在這個冷兵器與火器交替的時代，僅憑法醫知識和心理學，無法擋住千軍萬馬。
必須拉升科技代差。
次日清晨。
蘇柚推開正堂的門，將一張寫滿字的紙拍在陸淵桌上。
「黑石堡方圓十里內的礦物和植物分布。」
蘇柚指著紙上的標註。
「驛站後山有天然硝土洞。廢棄鐵匠鋪有木炭和硫磺殘存。我能提煉這些東西。」
陸淵視線掃過清單，抬眼打量蘇柚。
這是他第一次正視這個女人。
「你在現代到底是幹嘛的？」陸淵問。
蘇柚沒接茬。
「你需要火藥，我能做。土法製備改良黑火藥，威力比大明邊軍的破銅爛鐵強三倍。」
蘇柚直視陸淵，拋出籌碼，「條件是，以後你做任何決定前，必須知會我一聲。」
陸淵沉默了幾秒。
「可以。」陸淵開口，「但只限軍事決策。政治權謀上的事，你別碰。」
「成交。」蘇柚轉身走出正堂。
兩人達成有限度的合夥。
陸淵下令全堡拉響最高戰備。
陳大力拿到圖紙時，撓了撓頭，滿臉疑惑。
「大人，這城牆外的溝，挖法跟咱大明的護城河不太一樣啊。」
圖紙上，三道壕溝呈折線分布，底部插滿削尖的木樁，上方覆蓋乾草。
「這不是護城河。」陸淵糾正道，「這叫戰壕。」
王虎帶人砍伐周邊樹木，製作拒馬和鹿砦，封死堡外官道。
陸淵從法醫勘查箱裡拿出僅剩的兩瓶高濃度酒精，遞給蘇柚。
「配合硝土，搞點燃燒彈。」
蘇柚接過瓶子，一頭扎進臨時改造的實驗室。
整個黑石堡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第三日午後。
林銳派出的第一批夜不收從錦州方向疾馳而回。
「大人，錦州亂了！」
夜不收單膝跪地，語速極快，胸口劇烈起伏。
「趙武暴斃後，他手下三個把總為了爭參將之位，帶兵在城裡火併。如今城門封閉，宵禁嚴查。」
陸淵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
「生面孔查到了嗎？」
「查到了。」夜不收咽了口唾沫，「趙武死前三天，城裡出現過一個南方口音的遊方郎中。在趙武府邸後門轉悠過。」
「特徵。」
「穿著普通布衣，但隨身帶著一個極為古怪的黑色皮箱。上面有銀色扣環，樣式前所未見。趙武死後當夜，那郎中就消失了。」
陸淵聽完，沉默了許久。
而後，陸淵突然開口，問了個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那皮箱底下，有沒有輪子？」
夜不收愣住，仔細回想了一下。
「好像有。底下有兩個小輪子。」
陸淵閉上眼睛，心裡直接好傢夥。
拉杆箱。還是帶萬向輪的現代拉杆箱！
對方不僅是穿越者，還是穿越時保留了大量現代物資的穿越者。
「大人，趙參將暴斃，末將身為錦州副將，必須回城奔喪述職。否則錦州那邊定會追究。」
他額頭全是汗，眼神飄忽。帶八百精銳來打黑石堡，結果全軍投誠。
趙武活著還能找藉口，現在趙武一死，錦州群龍無首，幾路總兵把總必定互相傾軋。
陸淵穩坐在主位，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他沒有阻攔，甚至沒有抬頭。
「你回去。」
「誰替你擋住錦州那幫人，查你帶兵投了我的事？」
王虎整個人僵住，邁出去的半隻腳硬生生縮了回來。
這時候回去，他就是最肥的替罪羊。錦州那幫紅了眼的將領，絕對會把他生吞活剝，瓜分他的兵權。
回去是死，留下還能苟。
王虎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腦袋深深磕了下去：「末將願誓死追隨大人！」
陸淵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全場，音調拔高。
「趙武通敵建奴，罪證確鑿。」
「本官奉上諭暗查遼東，今日賊首伏誅，乃天誅國賊！」
堂內眾人全驚了。
陸淵轉頭看向盧象晉。
「盧大人，勞煩起草一份趙武伏誅通報。傳閱遼東各堡。」
盧象晉咽了口唾沫，走到書案前。拿起毛筆，懸在半空。
「大人，這死因……如何寫？」
「不寫死因。」陸淵手指敲了敲桌面，「就寫罪證確鑿，天理昭昭，賊已伏法。」
盧象晉手一哆嗦，一滴墨汁砸在紙上。
不提死因，模糊因果。外界看到這份通報，只會認為趙武是被錦衣衛暗線奉密旨處決。
別人殺的人，陸淵直接把功勞攬在自己頭上。
這假千戶的身份，反倒因為這場意外暗殺，徹底坐實了。
盧象晉咬牙落筆。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綁在陸淵的戰車上，下不去了。
議事散去。
沈括在迴廊拐角處停下，攔住走在後面的盧象晉。
他壓低聲音，目光緊盯盧象晉的臉。
「盧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陸千戶若真有密旨，為何進堡至今，從未出示過？」
盧象晉心裡發虛，面上卻端起巡按御史的架子。他冷哼一聲，雙手攏入袖中。
「密旨豈能輕示？你在詔獄混了九年，連內廷的規矩都不懂了？」
沈括眯起眼睛，盯著盧象晉看了幾秒。沒看出破綻。
「下官失言。」沈括拱手退下。
回到客房，沈括關緊門窗。
他脫下官靴，從靴底夾層抽出一張薄紙。
紙上畫著三個人的面部特徵速寫：陸淵、蘇柚、陳大力。
五官比例精準，特徵鮮明。這是沈括在錦衣衛學到的尋人追蹤之術。
沈括將薄紙重新塞回夾層。作為一個老油條，他絕不會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千戶身上。只要有機會把這畫像送回京城北鎮撫司，這三人絕對插翅難飛。
深夜。
陸淵獨自坐在正堂，翻看著黑石堡物資帳冊。
全堡一千三百多張嘴，開倉放糧收買軍心後，堡內存糧撐死也就夠吃二十天。
繳獲的建奴重甲兵器雖然精良，但弓箭、火銃彈藥嚴重匱乏。
他攤開遼東輿圖，提筆在錦州、山海關、寧遠三個位置畫了圈。
三座重鎮呈品字形，將黑石堡死死夾在中間。
任何一方派兵來剿，黑石堡都守不住。
陸淵放下筆，捏了捏眉心。難得在沒人的時候露出一絲疲態。
在這個冷兵器與火器交替的時代，僅憑法醫知識和心理學，無法擋住千軍萬馬。
必須拉升科技代差。
次日清晨。
蘇柚推開正堂的門，將一張寫滿字的紙拍在陸淵桌上。
「黑石堡方圓十里內的礦物和植物分布。」
蘇柚指著紙上的標註。
「驛站後山有天然硝土洞。廢棄鐵匠鋪有木炭和硫磺殘存。我能提煉這些東西。」
陸淵視線掃過清單，抬眼打量蘇柚。
這是他第一次正視這個女人。
「你在現代到底是幹嘛的？」陸淵問。
蘇柚沒接茬。
「你需要火藥，我能做。土法製備改良黑火藥，威力比大明邊軍的破銅爛鐵強三倍。」
蘇柚直視陸淵，拋出籌碼，「條件是，以後你做任何決定前，必須知會我一聲。」
陸淵沉默了幾秒。
「可以。」陸淵開口，「但只限軍事決策。政治權謀上的事，你別碰。」
「成交。」蘇柚轉身走出正堂。
兩人達成有限度的合夥。
陸淵下令全堡拉響最高戰備。
陳大力拿到圖紙時，撓了撓頭，滿臉疑惑。
「大人，這城牆外的溝，挖法跟咱大明的護城河不太一樣啊。」
圖紙上，三道壕溝呈折線分布，底部插滿削尖的木樁，上方覆蓋乾草。
「這不是護城河。」陸淵糾正道，「這叫戰壕。」
王虎帶人砍伐周邊樹木，製作拒馬和鹿砦，封死堡外官道。
陸淵從法醫勘查箱裡拿出僅剩的兩瓶高濃度酒精，遞給蘇柚。
「配合硝土，搞點燃燒彈。」
蘇柚接過瓶子，一頭扎進臨時改造的實驗室。
整個黑石堡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第三日午後。
林銳派出的第一批夜不收從錦州方向疾馳而回。
「大人，錦州亂了！」
夜不收單膝跪地，語速極快，胸口劇烈起伏。
「趙武暴斃後，他手下三個把總為了爭參將之位，帶兵在城裡火併。如今城門封閉，宵禁嚴查。」
陸淵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
「生面孔查到了嗎？」
「查到了。」夜不收咽了口唾沫，「趙武死前三天，城裡出現過一個南方口音的遊方郎中。在趙武府邸後門轉悠過。」
「特徵。」
「穿著普通布衣，但隨身帶著一個極為古怪的黑色皮箱。上面有銀色扣環，樣式前所未見。趙武死後當夜，那郎中就消失了。」
陸淵聽完，沉默了許久。
而後，陸淵突然開口，問了個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那皮箱底下，有沒有輪子？」
夜不收愣住，仔細回想了一下。
「好像有。底下有兩個小輪子。」
陸淵閉上眼睛，心裡直接好傢夥。
拉杆箱。還是帶萬向輪的現代拉杆箱！
對方不僅是穿越者，還是穿越時保留了大量現代物資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