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全軍覆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砰。」

  鉛彈在動能加持下,精準鑽入悍將眉心。

  頭骨碎裂,悍將龐大的身軀重重砸進泥水裡,濺起一片污濁的水花。

  狼牙棒脫手而出,滾落到陸淵腳邊。

  趙伯保持著前撲的姿勢,整個人釘在原地。

  他先看了地上那具腦殼炸開的屍體,又看了看陸淵手裡那根還在冒煙的鐵管。

  故作自然地撣了撣褲腿不存在的灰。

  陸淵將燧發槍往腰間一插,抬腿跨過悍將的屍體。

  「傳令,投擲手雷。」

  陸淵語氣平穩,「覆蓋敵軍中段,切斷他們的首尾。」

  軍令下達。

  擲彈兵迅速從隊列後方穿插上前。他們點燃手中陶罐上的引信,掄圓手臂。

  一百五十枚苦味酸手雷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砸入建奴騎兵密集的衝鋒陣型中。

  連環爆炸在河谷內轟鳴。

  衝擊波撕裂了戰馬的內臟,彈片切開巴牙喇引以為傲的雙層重甲。

  爆炸過後,濃烈的黃綠色毒煙迅速蔓延。

  這是苦味酸燃燒不充分產生的附帶產物。

  戰馬吸入毒煙,氣管受刺激,瘋狂嘶鳴。它們徹底失去控制,將背上的騎兵甩下,在陣型中橫衝直撞。

  建奴騎兵吸入毒煙,雙眼刺痛,喉嚨灼燒。他們丟掉兵器,捂著脖子在泥水裡翻滾哀嚎。

  「撤!退回谷口!」建奴副將聲嘶力竭地大吼。

  明軍沒有紅衣大炮,卻有比大炮更恐怖的火器。再打下去,正黃旗的底子要全交代在這裡。

  殘存的建奴騎兵調轉馬頭,拼命向後方逃竄。

  馬蹄聲從谷口方向傳來。

  不是建奴的援軍。

  一面黑底白字的「淵」字大旗迎風展開。

  林銳率領五百名淵家軍鐵騎,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河谷後方。

  他們一字排開,封死了建奴最後的退路。

  「殺!」

  林銳拔刀大喝,五百騎向著建奴衝殺。

  前有重甲火銃,後有騎兵封堵,中間是毒煙和雷區。

  陸淵看著絕望突圍的建奴,眼神冰冷。

  「一個不留。」

  陳大力聽到命令,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雙手握住斬馬刀的刀柄,猛地一揮。

  「殺!」

  淵家軍全線壓上。

  重甲營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長矛不斷刺出、收回。

  火銃兵在兩側高地提供持續的火力壓制。

  陳大力一馬當先,沖入敵陣。斬馬刀帶起一片血光,連人帶馬將那名建奴副將劈翻在地。

  ——半個時辰。

  河谷內的廝殺聲逐漸平息。

  泥水被鮮血徹底染紅,三千五百名正黃旗精銳,無一生還。

  風吹散了硝煙,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燒焦的味道。

  淵家軍開始打掃戰場。補刀、收兵器、牽走無主的戰馬。

  沒有人歡呼。

  陸淵解下大氅扔給身邊的親衛,捲起袖子,大步往後方的傷兵營走。

  傷兵營設在背風的緩坡上。

  哀嚎聲此起彼伏,雖然是單方面的屠殺,但在短兵相接的階段,淵家軍依然付出了近六百人的傷亡。

  陸淵走到一名腹部被劃開的傷兵面前。傷兵臉色慘白,腸子流出了一小截。

  陸淵從腰間的皮囊里取出一副特製的皮手套戴上。這是他讓蘇柚用硝皮技術趕製的。

  抄起一壇烈酒,直接倒在傷兵的傷口上。

  傷兵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險些痛暈過去。

  「按住他。」陸淵吩咐兩旁的士兵。

  接過煮沸消毒的刀具和桑皮線。

  切除壞死組織,清理腹腔內的泥沙,將腸管復位。

  法醫的解剖學底子,加上犯罪現場的急救經驗。陸淵對人體的結構了如指掌。

  縫合,打結,剪斷。

  一刻鐘後,一條整齊的縫合線出現在傷兵的腹部。

  「抬下去,單獨安置,保持通風。」陸淵頭也不抬,走向下一個傷兵。

  朱九站在營帳外,透過縫隙看著裡面的一切。

  她的雙腿有些發軟。

  從小到大,她學的是琴棋書畫,四書五經,聽的是太傅口中「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儒將風采。

  今天,她看到了真正的戰爭。

  血肉橫飛,殘肢斷臂,人命在這裡比草芥還要低賤。

  而那個叫陸淵的男人,更是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在戰場上,他冷酷得像地獄爬出來的修羅,談笑間灰飛煙滅,三千多條人命說殺就殺。

  但在傷兵營里,他卻挽起袖子,滿手鮮血地在傷員中穿梭,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奇特手法,把那些瀕死的士兵從鬼門關拉回來。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大明朝,什麼時候出了這樣一個怪物?

  朱九咬著下唇,正思索間,趙伯低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殿下。」

  「此人行事手段,絕非常人。老奴觀其部下,令行禁止,戰力遠超京營。那火器更是聞所未聞。」

  朱九沒有說話。

  「三千五百正黃旗,說殺就殺。皇太極若是知曉,必然傾國之兵來報。錦州危矣,我們要儘早脫身。」

  朱九轉過頭,看著趙伯。

  「脫身?往哪走?」

  朱九的聲音有些沙啞,「倘若建奴入境,天底下哪裡還有我朱家能站的地方?」

  趙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營帳內,陸淵處理完重傷員,摘下手套,扔進裝滿烈酒的銅盆里。

  洗手,擦乾。

  陳大力掀開門帘走進來。

  「大人,戰場清理完畢。繳獲完好戰馬八百匹,重甲一千兩百副。」

  陳大力頓了頓,「抓了個活口,是個牛錄額真,腿被炸斷了,沒跑掉。」

  「帶過來。」

  片刻後,兩名士兵拖著一個滿身血污的建奴將領走進來。

  將領瞪著陸淵,嘴裡嘰里咕嚕罵著滿語。

  陸淵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他。

  「我就問一件事。」

  「你們的行軍速度,比正常推算快了一天半。誰給你們報的信?」

  將領吐出一口血沫,冷笑一聲,別過頭去。

  陸淵沒有發火。

  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把剛用沸水煮過的小號解剖刀。

  刀鋒閃爍著寒光。

  他蹲到將領身邊,用刀背在對方肋骨上輕輕敲了兩下。

  「人的痛覺神經,最密集的地方在指尖和肋間。」

  「我有一百零八種方法,讓你在保持清醒的情況下,感受肌肉纖維被一絲絲切斷的樂趣。」

  刀尖刺破皮膚,精準地挑開了一根肋間神經。

  建奴將領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

  「現在,我們重新開始。」

  「誰給你們報的信?」

  正在將領猶豫之際。

  又是一刀......

  「啊......"

  見陸淵又要動手,將領連忙開口。

  「是……是一封信。」

  他大口喘著粗氣,「漢......漢人用箭射進我們大營的信。」

  「信上說,錦州北面空虛,明軍主力都在南線……讓我們連夜穿插北河谷。」

  陸淵站起身。

  信。

  有人在暗中引導建奴的行軍路線,對方算準了自己會在北河谷設伏。

  這是在借刀殺人。

  不,更準確地說,這是在測試。

  測試淵家軍的真實戰力,測試自己手裡的底牌。

  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神秘人,又開始出招了。

  陸淵將解剖刀扔進銅盆里。

  「處理掉。」他轉身走出營帳。

  陸淵走出帳外,冷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錦州城方向。

  「傳令全軍。」陸淵的聲音在河谷中迴蕩,「休整半個時辰。目標,錦州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