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守株待兔,暗道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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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同城內,硝煙蔽日。

  趙良棟跨坐馬背,長刀斜指地面,五萬淵家軍精銳踏著整齊的步伐,沿著主街向前平推。

  街道兩側的商鋪緊閉門窗。

  前方,數千名叛軍在督戰隊的逼迫下,舉著盾牌和長矛,試圖組織起最後一道防線。

  「砰!砰!砰!」

  燧發槍噴吐火舌,白色硝煙在街道上方迅速匯聚,三段擊陣型輪轉,射擊聲連綿不絕。

  叛軍的弓箭手還沒來得及拉滿弓弦,就被密集的鉛彈打穿胸膛。

  厚重的木製盾牌在燧發槍近距離攢射下木屑橫飛,四分五裂,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沒有嘶吼衝鋒,沒有近身肉搏,這是一場純粹的殺戮。

  淵字營士兵面無表情,裝填,舉槍,射擊,踏步,動作標準得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第一排射擊完畢,迅速後退裝填,第二排立刻補上。

  火網密不透風。

  叛軍防線如同紙糊一般全面崩潰,督戰隊被亂彈打死,剩下的守軍丟下兵器,轉身哭喊著逃竄。

  趙良棟冷眼看著潰散的敵軍,沒有下令追擊。

  「火炮營,推上去。」趙良棟聲音冷酷,「轟平總兵府。」

  大同總兵府。

  隆隆的火炮聲震落了屋頂的瓦片,砸在院子裡摔得粉碎。

  姜瓖跌坐在太師椅上,面無人色,他聽著越來越近的火銃聲,知道大勢已去。

  陸淵的軍隊像鬼魅一樣出現在城外,直接用火炮敲碎了城門。

  「總兵大人,南門破了!他們殺進來了!」

  副將衝進正堂,滿身是血,手裡提著一把卷刃的鋼刀。

  姜瓖猛地站起身,沒有理會副將,轉身衝進內室。

  他推開書架,掀起地磚,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這是他經營大同多年留下的最後底牌。

  「你們兩個,帶上箱子,跟我走。」姜

  瓖指著兩名心腹親兵,地上放著兩隻沉甸甸的紅木箱,裡面裝滿金條和珠寶。

  副將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姜瓖鑽進暗道。

  「大人!你不管兄弟們了?」副將怒吼。

  姜瓖沒有回頭,暗道的石板重重合上。

  暗道內陰冷潮濕,姜瓖舉著火把,踩著濕滑的青苔狂奔,幾隻肥碩的老鼠被火光驚擾,從他腳背上竄過。

  他喘著粗氣,心跳如鼓。

  這條暗道直通城北廢棄的烽火台,只要逃出那裡,外面就是廣闊的草原。

  他在草原上還有舊部,只要手裡有金子,就能重新招兵買馬。

  陸淵再強,手也伸不到大漠深處。

  姜瓖咬緊牙關,加快了腳步,火把的光芒在逼仄的空間裡搖晃,照亮他因為恐懼和興奮而扭曲的臉。

  半個時辰後。

  暗道前方出現一縷光亮。

  姜瓖大喜過望,扔掉火把,手腳並用爬上石階。

  他雙手抵開頭頂的偽裝石板,用力推開。

  新鮮空氣灌入肺部,姜瓖探出半個身子,貪婪地呼吸。

  一陣寒風吹過。

  一把寬大厚重的斬馬刀架在了他的脖頸上,刀刃貼著皮膚,透出刺骨的涼意。

  姜瓖渾身僵硬,緩緩抬起頭。

  陳大力蹲在出口旁,宛如一尊鐵塔,他左手捏著半個啃剩的粗面饅頭,右手穩穩握著刀柄。

  姜瓖視線上移。

  陳大力身後,三萬錦州邊軍列陣肅立,黑壓壓的人群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沒有一絲雜音。

  三萬支黑洞洞的火銃口,全部對準了這處地洞。

  姜瓖的瞳孔急劇收縮,大腦一片空白,他以為自己逃出生天,卻直接撞進了一張更大的網。

  陳大力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塞進嘴裡,用力咀嚼兩下,咽進肚子。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王爺說了,你這老小子貪生怕死,城破必走北面烽火台。」

  陳大力聲音粗獷,帶著濃濃的嘲弄,「老子帶人在這吹了兩個時辰的冷風,你總算爬出來了。」

  姜瓖雙膝發軟,直接跪在石階上。

  「你……你怎麼知道這條暗道?」姜瓖聲音發顫。

  「你以為大同城裡沒有夜不收的人?你挖這條地道的時候,王爺的桌上就已經有了圖紙。」陳大力嗤笑。

  「陳將軍!饒命!」

  姜瓖拼命向後招手,「我下面有金子!兩箱足赤金條!全給你,買我一條命!」

  親兵扛著箱子剛爬到洞口,看到外面的陣勢,嚇得癱倒在地,箱蓋翻開,金條滾落一地,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陳大力掃了一眼地上的金子,啐了一口。

  「拿這玩意兒買命?你當老子是叫花子?」陳大力目光轉冷,「王爺的規矩,大同城破。」

  」一個,不留。「

  陳大力手腕翻轉,刀光閃過。

  姜瓖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濺在烽火台的殘垣上,無頭屍體晃了晃,栽進暗道。

  那兩名親兵嚇得慘叫出聲,連滾帶爬往回逃。

  陳大力收刀入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饅頭渣。

  「搬幾桶毒煙過來。」陳大力指著地洞,「灌進去,封死洞口。」

  幾名士兵提著冒出刺鼻黃煙的木桶上前,直接扔進暗道,沉重的石板被合上,四周用泥土死死封死。

  大同叛亂,至此徹底平息。

  山海關。

  蘇柚站在操作台前,屏氣凝神,她手裡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著陶盆里的發酵漿。

  陸淵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靜靜注視著她的背影。

  藥房裡瀰漫著淡淡的酸鹼混合氣味。

  「成了。」蘇柚突然出聲。

  她直起腰,放下放大鏡,陶盆里,雜菌被完美抑制,青黴菌落呈現出健康的黃綠色,覆蓋了整個培養基表面。

  鹼液中和法完全有效。

  蘇柚轉過身,臉上滿是喜悅。

  「陸淵,擴培成功了!」

  她快步走向門口,視線一直停留在陸淵臉上,完全沒注意腳下高出地面的門檻。

  腳尖絆在木檻上。

  蘇柚失去平衡,身體前傾,直直撲向前方。

  陸淵反應極快,他向前跨出半步,雙臂展開。

  蘇柚一頭撞進他結實的胸膛。

  陸淵順勢收攏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肢,穩住她的身形。

  衝擊力讓他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門框上。

  蘇柚的臉頰貼著他的衣料,能聽見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麼激動?」

  陸淵低頭,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畔,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這就投懷送抱了。」

  蘇柚耳根瞬間紅透。

  她雙手撐著他的胸口,試圖退開。

  「我沒看路。」蘇柚小聲反駁。

  陸淵沒有鬆手,反而收緊了手臂,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眼睛。

  鼻尖縈繞著她髮絲上淡淡的藥草香。

  這幾日連軸轉的調度,鐵壁計劃的鋪開,大同戰事的推演,讓他的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只有此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蘇柚察覺到他的疲憊,停止了掙扎,她任由他抱著,雙手慢慢放下,垂在身側。

  夜風吹過庭院,老槐樹的樹葉沙沙作響。

  兩人靜靜相擁。

  過了許久,蘇柚在陸淵懷裡動了動。

  「陸淵。」她悶聲開口。

  「嗯。」

  「我餓了。」蘇柚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陸淵睜開眼,低聲笑了起來。

  他鬆開手,退開半步。

  「走。」陸淵牽起她的手,「去廚房。」

  兩人走出院子,蘇柚偏頭問:「大同那邊有消息了嗎?」

  「陳大力剛飛鴿傳書,姜瓖的腦袋已經砍了。」陸淵牽著她,語氣平淡,「從今天起,九邊再無隱患。」

  蘇柚笑彎了眼:「十天平叛,京城那位怕是要睡不著了。」

  陸淵冷哼一聲:「他睡不睡得著,關我什麼事。」

  京城,乾清宮。

  朝塵坐在御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剛送到的八百里加急戰報。

  大殿內死寂無聲。

  方以智站在下方,額頭滿是冷汗。

  「五天。」朝塵聲音乾澀,打破了沉默。

  他將戰報扔在桌上,紙張滑落,露出上面的字跡:大同城破,姜瓖授首,叛軍全殲。

  「從山海關出兵,到大同城破,他只用了五天。」

  朝塵靠向椅背,「朕的京營,走到大同都要半個月。」

  方以智上前一步,拱手進言:「陛下,陸淵的直道修築速度太快,火器之利超乎想像,若他揮師南下……」

  朝塵抬起手,打斷了方以智的話。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從未謀面的對手。

  陸淵的執行力和戰術降維打擊,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傳旨。」朝塵睜開眼,目光冰冷。

  「命閻應元將擴軍事項提上日程。」

  朝塵手指敲擊桌面,「再派人去催促宋應星的火器工坊,朕要一個月內,看到新式火炮。」

  方以智領命退下。

  朝塵獨自坐在大殿內,偏頭痛再次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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