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英雄難過美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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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幔落下,朱九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陸淵的輪廓。

  「叫兩聲。」陸淵壓低聲音。

  朱九愣住,隨後臉色漲紅,她死死咬住嘴唇,就是不張嘴。

  陸淵沒有再廢話,他雙手直接抓住木床邊緣,腰腹發力猛地一晃。

  「吱呀!」

  木床發出一聲巨大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陸淵沒有停,雙手按著床架開始有節奏的劇烈搖晃。

  木床瘋狂搖擺,床幔劇烈晃動,陸淵甚至刻意加重了呼吸,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喘息聲。

  朱九被晃得頭暈眼花,身體在狹小的空間裡不斷與陸淵碰撞,她羞憤交加,伸手去掐陸淵的胳膊。

  陸淵反手在朱九的大腿上擰了一把。

  「啊!」

  朱九吃痛,驚呼出聲。

  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楚和惱怒。

  外面錦衣衛暗探面面相覷,為首的暗探打了個手勢,三人迅速隱入黑暗,撤離院落。

  片刻後,院外傳來三聲極短促的蟲鳴。

  這是林銳的解除警報信號。

  陸淵立刻鬆開手,木床停止搖晃。他翻身坐起,從枕頭下摸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

  朱九還縮在被子裡,大口喘氣。

  她正要發作,突然感覺小腹處一暖,陸淵將那個溫熱的湯婆子塞到了她的小腹上。

  朱九的怒火瞬間卡在喉嚨里。

  「看圖。」

  陸淵將羊皮紙攤開,借著微弱的光,「這是十王府周圍的街道圖。」

  朱九愣愣地看著陸淵。

  「明日上街,我們走這條路線。」陸淵手指在圖上划過,「注意觀察街邊的商販。」

  朱九收斂心神,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記下路線。

  紫禁城,御書房。

  駱養性單膝跪在御案前,神色有些尷尬。

  「說。」

  朝塵批閱奏摺,頭也沒抬。

  「回陛下,十王府那邊……戰況激烈。」駱養性低頭,「床都快搖塌了......」

  「朕還以為他多沉得住氣。」朝塵將奏摺扔在一旁,「剛進京就急不可耐,英雄難過美人關吶。」

  駱養性附和:「靖邊王畢竟年輕氣盛。」

  「陛下。」

  屏風後,田未央端著一碗參湯走出,她將參湯放在御案上,眉頭微蹙。

  「未央,怎麼還沒歇息?」朝塵語氣柔和下來。

  田未央看著朝塵:「臣妾覺得不對勁,一個算無遺策,統御九邊的人,會在身處敵營的第一晚,如此放縱自己?」

  朝塵不置可否。

  「駱養性。」朝塵聲音轉冷,「加派人手,明日他上街一舉一動,買了什麼,說了什麼,全給朕記下來!」

  「遵旨!」

  次日清晨,十王府主院大門敞開。

  朱九頂著兩個黑眼圈,精神萎靡,昨晚她一整夜沒合眼,生怕陸淵再搞出什麼動靜。

  陸淵卻神清氣爽,穿戴整齊。

  院子裡站著十幾個十王府的下人,都在暗中打量這位九邊殺神。

  陸淵拉著朱九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將她按在石凳上,他從袖口摸出一支黛筆。

  「別動。」陸淵捏住朱九的下巴。

  朱九下意識往後仰。「你幹什麼?」

  「給你畫眉。」

  下人們紛紛低頭,豎起耳朵。

  陸淵俯下身,兩人距離極近,他左手拇指和食指卡住朱九的眉骨,右手持筆。

  「眉弓骨最高點定位眉峰,眶上切跡定位眉頭。」陸淵嘴裡念叨著奇怪的詞彙,手腕快速抖動。

  「好了。」陸淵收筆。

  朱九半信半疑地接過親衛遞來的銅鏡。

  鏡子裡,一對眉毛弧度完美,將她原本凌厲的五官襯托得多了一分柔美,毫無瑕疵。

  朱九愣住,她轉頭看著陸淵:「你哪學的女紅?」

  「蘇柚。」陸淵擦了擦手。

  朱九無言以對。

  兩人走出十王府,身後跟著十餘名全副武裝的黑甲親衛,林銳帶隊,殺氣騰騰。

  街道兩側的百姓紛紛避讓。

  陸淵走在最前面,開啟了瘋狂購物模式。

  「這個胭脂,拿兩盒。」

  「這匹蜀錦,要兩匹。」

  「糖葫蘆,買一串。」

  無論買什麼,陸淵統統要雙份。

  朱九咬著糖葫蘆,滿臉不解:「你買這麼多幹什麼?我用不完。」

  陸淵頭也不回:「一份給你,一份帶回九邊給蘇柚。」

  朱九翻了個白眼。

  暗中監視的錦衣衛探子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小本子瘋狂記錄,記到最後,探子直打哈欠。

  這位靖邊王不僅是個色鬼,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暴發戶。

  路過一個賣核桃的乾果攤,陸淵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瞎眼老頭,穿著破舊的棉襖。

  「核桃怎麼賣?」陸淵拿起兩個核桃,在手裡把玩。

  「十文錢一斤,客官隨便挑。」瞎眼老頭低著頭。

  陸淵手指在核桃表面摩挲,核桃殼上,刻著幾個極不規則的小坑。

  這是盲文。

  陸淵的指尖快速掃過這些小坑,大腦迅速解碼。

  「冬宴設在太和殿,左右兩側各埋伏五十名刀斧手,你的座位在右側第一。」

  情報接收完畢。

  陸淵扔下一兩碎銀子。「全包了。」

  瞎眼老頭連連道謝。

  陸淵轉身,將一袋核桃扔給林銳,繼續往前走。

  整個情報交接過程不到十秒,沒有任何語言交流,甚至連眼神接觸都沒有。

  錦衣衛探子只記錄下:靖邊王買了一袋核桃。

  隊伍走到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和叫罵聲。

  「滾開,都給本世子滾開!」

  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一匹通體棗紅的烈馬在擁擠的街道上狂奔。

  馬背上,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青年滿臉張狂,手裡揮舞著馬鞭,肆意抽打躲閃不及的百姓。

  福王世子,出了名的紈絝,騎著烈馬直衝陸淵和朱九而來。

  朱九正低頭看著手裡的糖葫蘆,馬蹄已至身前。

  陸淵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攬住朱九的腰,將她整個人強行拽入懷中,兩人身體貼合,陸淵順勢轉身,將朱九完全護在身前。

  同時,陸淵右手打了個手勢。

  林銳動了。

  他沒有拔刀,直接迎著狂奔的烈馬沖了上去。

  在馬頭即將撞上的瞬間,林銳側身,一記鞭腿帶著恐怖的爆發力,甩向馬的左前腿關節處。

  烈馬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重重地栽倒在地,慣性向前滑行了數米。

  馬背上的福王世子直接被甩飛出去,摔了個狗吃屎,門牙磕斷兩顆,滿嘴是血。

  福王世子吐出一口血水,掙扎著爬起來,他指著林銳,歇斯底里地咆哮:「你敢殺襲擊本世子的馬?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來人,給我剁了他!」

  幾個王府護衛拔刀沖了上來。

  陸淵鬆開朱九,理了理袖口。

  「掌嘴。」

  林銳毫不猶豫,大步上前。

  兩名王府護衛剛舉起刀,林銳雙手探出,精準扣住兩人的手腕,用力一折。「咔嚓」兩聲,護衛慘叫倒地。

  林銳走到福王世子面前,抬手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啪,啪。」

  福王世子的臉瞬間腫成豬頭,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圈,再次摔倒。

  「你……你敢打……」福王世子捂著臉,眼中滿是恐懼。

  陸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大晨律,鬧市縱馬傷人者,杖五十。」

  陸淵聲音冰冷,透著極致的壓迫感,「本王替陛下管教你,你有意見?」

  福王世子看著陸淵身後那十餘名手按刀柄,眼神如狼的黑甲親衛,嚇得連連後退,一句話也不敢說。

  陸淵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拉起朱九的手。

  「回府......」

  紫禁城,御書房。

  駱養性將街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匯報了一遍。

  「買雙份胭脂?當街掌嘴福王世子?」朝塵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太反常了。

  陸淵的表現,完全就是一個得志便猖狂的軍閥,沒有試探,沒有聯絡舊部,只有純粹的囂張。

  「他買的那些東西,查過沒有?」朝塵問。

  「查過了,都是普通的物件,沒有任何夾帶。」駱養性回答,「那個賣核桃的瞎子,屬下也派人查了,在京城擺攤三年了,底子很乾淨。」

  朝塵站起身,走到殿外,越是毫無破綻,他越覺得不安。

  「明晚的冬宴,防衛再加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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