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羈絆、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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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鼠之間,沒有種族、性別、交流等等的障礙,靈魂的碰撞,和世間的感情一樣真摯、深厚。

  女孩和白鼠,是好友、是同伴,是對方在這個世界唯一且重要的存在。

  白鼠會時不時去外面給她帶來一塊鵝卵石、樹葉……甚至是一朵很小的野花,把這些放在她的手心,讓她去感受,去觀察。

  沒有接觸過外界一切的女孩,在觸碰到這些外界東西,面上會露出迷茫的表情,她指腹仔細摩挲著它們的表面。

  野花帶有香味,她湊近手心,深深嗅了嗅,香氣很淡,但也是她第一次聞到,她感到無比新奇。

  白鼠帶給她的東西不大,也不多,但每一樣都讓女孩愛不釋手,連睡覺也要抱著。

  那是白鼠給她描繪的外面世界,是她未見過,甚至都不知道外面還有天地,是白鼠將這些帶到她無聲且黑暗的世界裡。

  女孩沒辦法說話,只能努力低下頭,把腦袋湊到白鼠面前,去蹭,去碰,這是她表達喜悅和感謝的方式。

  白鼠還沒她腦袋,她又沒有眼睛,每次都被她頂得四腳朝天。

  它不太喜歡這樣,小手抵在她的臉頰上,用力往外推。

  它的力氣哪比得上人的力氣。

  不過白鼠每次也只是伸手推,不會去咬她。

  有一日,白鼠偷來了一顆糖果,它咬著糖鑽進了地窖,照常去拍醒她,然後把糖放到她的手裡。

  不知是它從哪裡偷來的,跑了很久才回到這裡,糖都有些融化,黏糊糊在她手裡,女孩跟以前一樣,湊近嗅了嗅,味道是她從來沒聞過的。

  她沒聞過的東西太多了,不過手裡的糖有些特殊。

  白鼠和她之間已經建立了另一種交流方式,它順著她的腿往上爬,爬到她肩膀上,伸著手,拍了拍她的嘴巴。

  這個意思是,讓她吃。

  女孩明白過來,這是和碗裡裝著的食物一樣,是食物。是食物的話,就要讓白鼠先吃,她把手伸到白鼠那裡。

  意思明顯,它吃了她再吃。

  每次吃飯她和白鼠都是這樣。

  白鼠推了推她的手,表示自己已經吃過了。

  這一路它把糖咬在嘴裡,已經嘗到了糖的甜味,該輪到她。

  女孩這才把糖含在嘴裡。

  在嘗到味道時,她愣在了原地。

  黑暗的世界變得溫暖起來,她唇角緩緩彎起,露出笑容,喉嚨發出『呃呃』聲音。

  白鼠能聽見她的聲音,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又看向自己斷掉的尾巴,感到很值得。

  老鼠尾巴很長的,它現在的尾巴斷了大半。

  糖在放在捕鼠夾上面的,它小心翼翼,依舊被夾到了尾巴,捕鼠夾並未把它尾巴夾斷,是它自己啃斷的。

  不啃斷尾巴,它沒辦法離開捕鼠夾。

  它慶幸女孩沒有眼睛,看不到它的樣子。不然被她看到它尾巴斷了大半,肯定會難過。

  它趴在她的肩膀上,靜靜地看著她。

  ……

  江笠看著女孩和白鼠漸漸熟悉,到後面白鼠時常帶東西回地窖給女孩。

  對一人一鼠來說,幸福時光只維持了半年,很快就到了那老人與中年人所說的年底。

  祭禮是夜晚舉辦的,白鼠照常去外面,地窖里只有女孩。

  感應到樓梯那邊傳來的數道腳步聲,女孩心神不安,她還是像往常一樣,蜷縮在角落裡裝睡。

  直到有人把她抬了起來,她有了反應,身體顫抖起來。

  抬著她的人是火岩村的村民,兩個男村民趁機撫摸她白皙、常年不見天日的皮膚,兩人很久沒見過女性,更別說摸女生了。

  因這是要獻給囍神的祭品,他們不敢太明目張胆,在感受到女孩的顫抖,他們眼裡的邪淫濃郁,呼吸都變得喘息起來。

  江笠看到這一幕,面色變得難看。

  她改變不了記憶,只能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著女孩被抬出地窖。

  環境發生變化,時間飛速流逝。

  轉眼間,她看到女孩被清洗乾淨,穿上一身潔白的長裙,躺在了祭祀台上面。

  台下跪著幾十個的村民,都是男性,他們正抬著一尊石像,石像被紅布蒙上頭顱,石像表面附著著一層泥土,是從地下挖出來的。

  他們念著帶鄉音的歌謠,歌頌著神明——

  最年長的村民,也就是火岩村的村長,他跪拜祭祀台前,手裡捧著碗,嘴裡念念有詞。

  這種祭禮場面,千篇一律,都是獻上祭品,告解神明。

  只見兩個村民走到祭祀台後,分別提起女孩的兩側手臂,將她託了起來,以跪坐的姿態,坐在祭祀台上。

  接著有一人用鋒利的小刀割開女孩的頭皮,女孩被割掉舌頭,發不出慘叫,因疼痛而掙紮起來,她的力氣在兩個健壯村民面前,宛若貓兒。

  在割開頭皮之後,跪在地上的村長起身,端著手裡的碗,一步步走到女孩面前,隨即將碗裡的液體倒入她頭頂被割開皮的傷口處。

  江笠認出了什麼液體,是水銀。

  水銀自顱骨縫注入,緩緩流淌至皮肉間隙,將人皮分離。

  為了防止女孩痛暈過去,會有村醫過來,給女孩體內注入醒神的藥物。

  女孩全程保持清醒,感受著水銀漸漸滲透所有的皮膚間隙。

  她痛不欲生,但又無能為力。雙眼被剜,一直陪伴她的黑暗變得猙獰恐怖起來,她手裡的鵝卵石,給她帶來一絲溫度。

  倒水銀的村長注意到她有一隻手緊攥著,察覺到異常,命令一村民去掰開她那隻手。

  掰開看到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鵝卵石,村長將其丟棄。

  她是祂的新娘,身上不能帶任何東西。

  不然是對神的不尊重。

  失去石頭的女孩喉嚨發出嘶啞、絕望的低鳴。

  她聲帶被燙掉,發出的聲音無比微弱。

  即便是見慣了血腥殘暴的江笠,在看到這一幕,也仍然感到於心不忍,撇過頭,僅用餘光看。

  她不能不看的,這是白鼠要讓她的,所有的記憶她不光要看,還要記,記在心裡。

  白鼠給她看這些,不是帶她回顧往昔,是要讓她記住,這滔天的怨念,為何出現,又因何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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