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基本演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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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基本演繹法

  (第四更,千票加更,絕不食言)

  萊昂納爾·索雷爾在昏昏沉沉中緩緩甦醒過來。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潔白的天花板。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蓋著粗糙但乾淨的白色床單,空氣里是石炭酸消毒液的味道。

  周圍的環境雖然樸素,但十分整潔。

  他想撐起身子看個清楚,但剛一用力就險些從床邊栽倒在地。

  響聲立刻驚動了護士。

  一陣急促而輕盈的腳步聲傳來,一位繫著白圍裙、神情嚴肅的年輕護士出現在他床邊。

  「先生!請躺好,不要亂動!」護士熟練地扶住他的肩膀,幫助他重新躺回枕頭上。

  萊昂納爾虛弱地問:「我在哪裡?」

  護士溫柔地回答:「醫院,先生。聖托馬斯醫院。」

  接著她摸了摸萊昂納爾的額頭:「燒退了一些……您已經昏睡快一整天了。」

  萊昂納爾努力回憶著:「誰送我來的?」

  「哈羅德·湯普森先生,他支付了您的入院保證金。」

  護士一邊說著,一邊餵他喝了幾口溫水。

  聽到是哈羅德·湯普森送他來的,萊昂納爾這才放下心來。

  躺下後不久,病房外傳來一陣沉穩而規律的腳步聲;很快門被推開,一位醫生在一群年輕人簇擁下走了進來。

  這位醫生身材高瘦,年紀大約四十上下,面容清癯,顴骨很高,眼神銳利、專注。

  他徑直走向萊昂納爾的病床,護士連忙恭敬地讓到一旁。

  醫生的聲音平靜、清晰:「早上好,先生。感覺好些了嗎?」

  萊昂納爾勉強笑了一下:「好……好一些了,謝謝您,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歷牌看了看:「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法國籍。

  急性高熱,伴有嚴重寒戰、肌肉疼痛和虛弱……嗯。」

  他放下病歷,目光再次聚焦在萊昂納爾身上:「我是約瑟夫·貝爾醫生,愛丁堡大學醫學院的外科學教授。

  我最近正帶領這些年輕人在聖托馬斯醫院進行交流。

  你被送入院時情況緊急,我恰好參與了對你的診斷。」

  貝爾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萊昂納爾的舌苔:「你的病症並不複雜,但來得兇猛。

  過度勞累、飲食不規律,還有倫敦糟糕的空氣——我們稱之為『疫氣』——

  通過毛孔,侵入了你本就疲憊的身體,導致了這場急性的熱病。

  不過不用擔心,年輕人恢復得快,只要按時服用奎寧和退燒藥劑,保證休息和清潔的飲食,你很快就能康復。」

  他的診斷和治療方案簡潔明了,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

  接著,他問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介意我讓學生以你為對象,學習如何診斷嗎?」

  萊昂納爾沒有反對,只是閉上了眼睛。

  很快,他就聽到貝爾醫生問身邊的年輕學生:「先生們,這是一例典型的因環境不適、過度疲勞加之『疫氣』感染引發的急性熱病。

  現在,假設一下,當這位先生被送來時,沒有那位紳士陪同,我們無從知曉他的身份,你們該如何通過觀察,來判斷他的基本情況,甚至輔助判斷他的病因呢?」

  學生們面面相覷,顯得有些緊張和猶豫。

  他們仔細打量著萊昂納爾,似乎很難看出什麼特別之處。

  一個學生試探著說:「先生……他看起來很虛弱,像是經歷了長途旅行?」

  貝爾醫生淡淡評價:「太籠統。」

  另一個學生注意到細節:「他的手指……很白皙、細長,像是沒有幹過苦力活?」。

  「好一點,繼續。」

  但之後便是一片沉默,學生們似乎再也找不到更多的線索。

  貝爾醫生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隨即說:「那麼,由我來示範一下。」

  他圍著病床轉了一圈,才繼續說:「這位先生,雖然此刻虛弱,但幾個基本特徵是掩蓋不了的。」

  「首先,看他的膚色和發質。他面部和手部的皮膚相對細膩,但並非養尊處優的蒼白。

  尤其是手腕處的膚色,與被衣物遮蓋的皮膚有輕微色差,這說明他並非天生的城市居民,可能出身於鄉村。」

  緊接著貝爾話鋒一轉:「他的雙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整齊,掌心缺乏勞作的硬繭。

  只有右手中指第一指節內側有一個細微的、新的繭子雛形,這通常是長期握筆書寫造成的。」

  學生們發出輕微的驚嘆聲,更加仔細地觀察。

  貝爾繼續道:「第二,看他的姿態和肌肉類型。即使臥病在床,他躺臥時肩頸部位仍顯得有些僵硬,這也是長期伏案工作的常見特徵。」

  「第三,注意他的物品。雖然入院時更換了病號服,但他帶來的少量私人物品中——在那邊的柜子上——有一迭稿紙和便攜的墨水瓶、羽毛筆,而非更常見的鉛筆。

  稿紙的頁角有磨損,這說明書寫對他而言不僅是工作,更可能是某種熱愛或職業需求,且經濟狀況至少中等。」

  貝爾醫生最後總結:「綜合以上,索雷爾先生一個來自法國鄉村或小城鎮、受過良好教育的年輕紳士。

  他可能是一位記者、作家,也可能是書記員或者抄寫員。

  過度的疲憊,降低了他對倫敦『疫氣』的抵抗力,從而誘發了這場急性熱病。」

  貝爾醫生說完,病房裡一片寂靜,學生們都目瞪口呆。

  萊昂納爾忍不住問了一句:「基本是正確的——但您怎麼判斷我是法國人?如果沒有哈羅德·湯普森先生的介紹。」

  貝爾醫生露出一個笑容:「您的頭型,準確的是——顱骨,先生。

  您是『短頭型』,顱頂更圓——您來自法國南部,或者至少您的祖上是。」

  萊昂納爾這才心服口服:「我還以為您看過我的作品,聽說過我的名字……」

  貝爾醫生露出困惑的神色:「您很有名嗎,索雷爾先生?」

  萊昂納爾:「……」早知道就多餘說這麼一句。

  貝爾醫生又轉向學生:「觀察和邏輯,是醫學診斷的基石,先生們。永遠不要只看表象和病人的自述,要相信你們眼睛看到的細節。

  它們會告訴你真相。」

  他對著學生們說完,又對萊昂納爾道:「很好,索雷爾先生。感謝您的配合。請您安心休養。

  下午,我還會再來一趟。」

  隨後,他便帶著那群仍在回味和驚嘆的學生們離開了病房。

  貝爾醫生離開後,病房裡恢復了安靜。萊昂納爾還在回味著剛才貝爾醫生的演繹,總覺得似曾相識……

  過了大約一刻鐘,病房門又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腦袋探了進來,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敏捷地溜了進來。

  他看起來大約二十歲,身材高大結實,留著濃密鬈髮和鬍鬚。

  他快步走到萊昂納爾的床邊,壓低聲音,但難掩激動:「索雷爾先生!請原諒我的冒昧打擾。您……您感覺好些了嗎?」

  萊昂納爾有些詫異地看著他:「我好多了,謝謝。你是……?」

  年輕人充滿敬意的開始自我介紹:「我叫阿瑟·柯南·道爾,是貝爾醫生的一名學生,剛從愛丁堡過來。

  我……我是您的讀者,實在忍不住想單獨來見見您。」

  萊昂納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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