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秋季的第一場晚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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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秋季的第一場晚宴(求月票!)

  從「聖瑪爾達會」回來以後,萊昂納爾直接去了左拉的梅塘別墅。

  左拉夫婦昨天已經從海濱度假歸來了,梅塘別墅又變得熱鬧非常。

  見到萊昂納爾,艾麗絲和佩蒂都很驚喜,尤其是詢問了萊昂納爾的身體狀況。

  萊昂納爾則表示自己已經完全康復,無需擔心。

  隨後,他就拉著左拉先生來到相對安靜的起居室,告訴了他「聖瑪爾達會」和艾麗絲的事。

  萊昂納爾有些歉意地對左拉說:「愛彌兒,艾麗絲恐怕要在您這裡再住一段時間,等我解決完「聖瑪爾達會」……」

  左拉嚇了一跳:「解決「聖瑪爾達會」?你想幹嘛?」

  萊昂納爾露出嘲諷的神色:「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控制我?真是笑話……」

  左拉忙問:「你有什麼計劃?需要我幫忙嗎?」

  萊昂納爾搖搖頭:「現在只有一個初步的想法,還不夠成熟。

  呵……我一定會和教會『好好合作』,給他們一個驚喜……」

  左拉拍了拍他的肩膀:「艾麗絲想在這裡住多久就住多久,放心吧。」

  萊昂納爾點點頭,和他輕輕擁抱了一下:「謝謝你,愛彌兒,你一直是我們當中最仁慈的……」

  走出起居室,萊昂納爾又把艾麗絲叫到一邊,把事情說了。

  艾麗絲嚇得不輕,甚至提出要去「自首」,但萊昂納爾溫柔而篤定的語氣還是撫慰好了她。

  他甚至還有心思開玩笑:「你可是全巴黎最好的抄寫員,我可捨不得讓你去當修女。」

  艾麗絲這才放心。

  直到在梅塘別墅吃過了晚餐,萊昂納爾才乘坐火車回到巴黎。

  ——————

  就在萊昂納爾籌謀「與教會好好合作」時,姍姍來遲的秋風終於掃去了巴黎的燥熱與惡臭。

  一場滂沱大雨後,塞納河又重新恢復了清亮。

  雖然距離索邦開學還有一周時間,但是巴黎的秋季社交已經揭開了帷幕。

  萊昂納爾沒有想到,自己接到的第一個邀請竟然是來自——陳季同。

  這位英法公使的翻譯,親自上門給他送來了邀請函。

  與數月前在索邦禮堂相見時相比,他依舊風度翩翩,腦後辮子梳理得一絲不苟。

  陳季同微笑著:「索雷爾先生,希望沒有打擾您的工作。」

  萊昂納爾連忙客氣:「陳先生,真是意外的驚喜。請進!」

  兩人在客廳各自坐下,陳季同從懷中取出一封精美的請柬遞了過來:「我是代表新任駐英法公使曾紀澤侯爵前來邀請您的。

  許多文藝界人士都會出席。侯爵久聞您的大名,特別希望您能賞光。」

  萊昂納爾接過請柬,面露疑惑:「「曾紀澤侯爵?如果我沒記錯,貴國的公使不是郭嵩燾大人嗎?

  我在一些沙龍中聽過他的名字,大家都對他印象不錯。」

  陳季同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郭大人……他已經卸任回國了。而且不是榮歸,是待罪而歸。」

  萊昂納爾詫異了:「待罪?這是怎麼回事?郭大人不是中國少有的開明人士嗎?」

  陳季同語氣中滿是憤慨:「開明?正是因為他太過開明,才招致這般下場!

  您知道嗎,郭大人在出使途中寫了一本《使西紀程》,記錄了歐洲各國的政治制度和社會風貌。

  他主張中國應當學習西方長處。這本書寄回國內後,竟被那些守舊的大臣斥為背叛的象徵!」

  萊昂納爾:「……」真是熟悉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感覺自己面前像翻開一冊高中歷史課本。

  陳季同的語氣越發激動:「這還不算完,郭大人的副使在使館中處處與郭大人作對,甚至上書彈劾。」

  接著陳季同詳細講述了郭嵩燾受到彈劾的三條荒謬罪狀:

  首先是披著西裝外套參觀炮台——堂堂天朝公使,哪怕凍死也不能穿洋人衣服!

  其次是見到巴西國王后起身致意——堂堂天朝公使,怎麼能向小國國王致敬?

  第三是在白金漢宮的音樂會上多次索取節目單——堂堂天朝公使,為何要仿效洋人行徑?

  萊昂納爾:「……」這味兒也太沖了,讓他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陳季同最後都開始冷笑:「可笑的是,英國報紙還稱讚郭大人是『所見東方最有教養者』!

  但在中國,郭大人已經成了叛徒,是英國人的內奸!」

  萊昂納爾只能安慰:「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請允許我對郭大人的遭遇表示同情……

  這些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陳季同仿佛找到了知音:「可惜……政府迫於壓力,只能將他召回。

  現在他回國後面臨的可能是進一步的審査,甚至有可能入獄。」

  萊昂納爾真誠地說:「希望郭大人能平安無事……這位曾侯爵?」

  陳季同這才驚覺自己因為義憤填膺,導致談話偏離了主題:「請您放心,新任公使曾紀澤侯爵同樣是位傑出人物。

  他是我國已故重臣曾國藩的次子,精通英語,熟諳算學格致,對國際形勢也有獨到見解,同樣主張學習歐洲,改革圖強。」

  萊昂納爾點了點頭,外交史上的「郭曾」,他還是有印象的。

  陳季同繼續道:「侯爵特別希望與法國各界建立友好關係。

  他知道您不僅是文壇新秀,而且對東方文化抱有理解和尊重。

  索雷爾先生,像您這樣有影響力的年輕才俊,正是中法兩國交流所需要的橋樑。

  您的聲音,可能比許多外交照會更有力量。」

  萊昂納爾陷入沉思……

  經過一番斟酌,萊昂納爾終於點頭:「我明白了。感謝侯爵的邀請,我很榮幸能夠參加晚宴。」

  陳季同臉上綻放出真誠的笑容:「太好了!曾侯爺一定會非常高興。到時候我會派馬車來接您。」

  ————

  兩天後的傍晚六點,一輛裝飾講究的馬車準時停在萊昂納爾公寓樓下。

  萊昂納爾乘著馬車穿過巴黎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棟奧斯曼風格的宅邸前。

  門楣上懸掛著一面龍旗,在晚風中微微飄動。

  公使館內早已賓客雲集。

  萊昂納爾看到了不少巴黎社交界的熟悉面孔——《小巴黎人報》的主編保羅·皮古特、已經頗有名氣的作家法郎士……

  廳內布置則是中西合璧:歐式枝形吊燈下懸掛著中國宮燈,牆上既有油畫也有水墨畫。

  曾紀澤侯爵就在一大群隨從的簇擁下出現在大廳中。

  他年約四十,面容清瘦,身著清朝官服,法語雖然不算嫻熟,但日常交流沒有問題。

  簡單的致辭後,晚宴正式開始,萊昂納爾被安排在一張靠近主桌的位置。

  餐桌上銀器閃閃發光,但上來的菜餚卻令人大開眼界:

  中式冷盤與法式開胃小菜並列,西湖醋魚和鮑參翅肚交替登場,法式焗蝸牛和松露湯也同樣在列。

  宴會進行到一半,陳季同帶著兩位年輕的中國人來到萊昂納爾身邊,萊昂納爾連忙擦擦嘴站了起來。

  令人驚訝的是,這兩位青年既未穿官服也未著西服,而是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歐式學生裝。

  陳季同介紹道:「萊昂納爾,這兩位是我國派往英國留學的官費生,他們與你年歲相近,都是兩國傑出的青年。

  這次公使特地帶他們來巴黎,就是希望能廣結善緣。希望你們能成為朋友!」

  說完,其中一個身材挺拔、神情堅毅的年輕人率先伸出手:「索雷爾先生,晚上好!我是薩鎮冰!」

  另一個年輕人也開口道:「晚上好,索雷爾先生!我叫嚴復。」

  (這個月還有沒有千票加更的機會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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