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重構《血字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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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重構《血字的研究》

  梅塘的夏日,總帶著慵懶。

  倫敦或者巴黎都已經悶熱難耐、惡臭不堪,但在這裡,高大的樹木投下濃蔭,微風從河面吹來,一切都那麼清新。

  午後,梅塘別墅寬敞的客廳里,瀰漫著與窗外的寧靜截然不同的熱烈氣氛。

  居伊·德·莫泊桑、若里斯-卡爾·於斯曼、保爾·阿萊克西……當然還有主人愛彌兒·左拉,正在傳閱《血字的研究》的全稿。

  萊昂納爾則在翻閱一迭從英國寄來的剪報,上面全是這部小說在倫敦掀起何等狂熱景象的報導。

  最讓萊昂納爾意外的是蘇格蘭場的意外加入。

  雖然這讓輿論的走向變得和自己的計劃有些出入,但效果卻出人意料的好。

  莫泊桑第一個看完了小說,猛地從扶手椅上彈起來,臉上泛著紅光:「上帝啊!萊昂!你寫了個什麼故事啊!

  我承認,當我最初聽說你寫了一部『偵探小說』時,我簡直想揪著你的耳朵!

  我以為這不過是你想放鬆自己,順便從約翰牛口袋裡掏點金幣的『遊戲之作』!」

  他幾步走到萊昂納爾面前:「可現在!看完這個!我必須向你道歉!這哪裡是什麼遊戲之作?

  懸念一層套著一層,像剝洋蔥一樣,讓讀者流淚,卻欲罷不能!

  更重要的是,你對倫敦社會,對那些市民、警察、車夫的觀察,細緻得令人髮指!

  這根本不是閉門造車能寫出來的!」

  萊昂納爾謙遜地笑了笑,將一杯冰鎮好的葡萄酒遞給對方:「居伊,冷靜點。

  說到底,它還是一個故事,供人消遣罷了。」

  於斯曼也看完了,他把手稿遞給下一個人:「消遣?萊昂,你太謙虛了。

  如果這只是『消遣』,那世界上大部分小說家寫的就都是廢紙了!

  福爾摩斯首次登場,通過觀察華生的手和懷表進行的推理的過程……

  這不是刻意安排的『巧合』或『神啟』,而是是一種科學!

  對了,你管它叫『演繹法』!」

  保爾·阿萊克西和亨利·塞阿爾也紛紛點頭附和。

  萊昂納爾聽著朋友們的讚美,心中感慨萬千。

  他回想起最初構思《福爾摩斯探案集》時的情景。

  他清楚地知道,歷史上柯南·道爾原版的《血字的研究》,雖然開創了一個時代,但存在著諸多缺陷,不夠成熟。

  萊昂納爾的思緒飄回了巴黎的書房,煤氣燈下,他對著柯南·道爾的原著,將後世學習到的種種「推理法則」,在這個時代重新發明了一遍。

  柯南·道爾最初的構思在敘事結構上太割裂了。

  整整一部「摩門教往事」,像塊巨石砸在倫敦案件的中間,硬生生打斷了推理的節奏。

  讀者就像被引導著爬梯子,突然梯子抽空,掉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故事裡。

  他只能極力地調整結構,運用交錯敘述的方式,像編織錦緞一樣講述故事。

  讓倫敦調查中發現的戒指、奇怪的粉末、車夫的線索,像散落的珍珠,一顆顆引出美國的往事。

  雙線並行,一條是蘇格蘭場和華生的明線,一條是兇手霍普復仇的暗線,最終在福爾摩斯的推理下交匯……

  這樣,「摩門教往事」這個背景才成為推動推理的動力,而不是打斷它的插曲。

  塞阿爾稱讚了小說中現場細節的真實感,萊昂納爾雖然點頭致謝,心裡卻回想起了當時自己要解決另一個關鍵問題

  ——公平性!

  原著的線索太不公平了。

  動機和兇手的背景完全隱藏在倫敦視野之外,讀者根本沒有參與推理的機會。

  這違背了後世的偵探小說最迷人的「公平遊戲」原則。」

  萊昂納爾在這個全新版本當中,也做了改進。

  先是在現場埋下了更多「可見」的線索。

  「RACHE」這個詞,不僅僅是兇手的誤導,更暗示了蘊藏復仇情緒。

  兇手遺落的痕跡,無論是馬車輪上的特殊泥土,還是靴子的磨損……都讓讀者也能隱約感知到。

  要讓讀者感覺,如果他們足夠細心,也能像福爾摩斯一樣得出結論,而不是只能被動地聽一個「神話」。

  包括福爾摩斯的推理本身,在原著里很多情況下像是變魔術,直接給出結論,缺乏過程展示。

  萊昂納爾則要讓他的每一步思考都清晰可見。

  從血字開始的語言分析,到毒藥謎題,再到連環殺人的模式,最後鎖定車夫身份,並設計誘捕……

  每一步都是一個可以獨立分析的小謎題。

  甚至福爾摩斯在現場指出兇手身高、職業時,都是通過具體的腳印深淺、繩索摩擦痕跡等描寫,讓讀者「看到」他所看到的,而不僅僅是聽到他的斷言……

  愛彌兒·左拉一直安靜地聽著眾人的討論,忽然他緩緩開口,打斷了萊昂納爾的思緒:「萊昂,我最感興趣的,是『演繹法』。」

  他坐直了身體,眼中有光:「這是一種充滿了科學、理性和實證精神的方法!觀察、假設、驗證、排除……」

  左拉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手稿:「你看,儘管故事有獵奇的成分——離奇的死亡、神秘的宗教背景……

  但福爾摩斯的推理不依賴超自然的力量或者浪漫的靈感,而是基於對物質世界的細緻觀察和嚴密的邏輯。

  他像一位科學家在分析實驗數據一樣,分析犯罪現場的每一個細節——泥土的成分、菸灰的形狀、筆跡的特徵……

  這些細節,都是『環境』的產物;而他的推理,就是揭示這些細節如何決定『人物』行為和命運的過程。」

  說到這裡,左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親愛的萊昂,你雖然總是嘴上否認,不願被貼上『自然主義者』的標籤

  ——但看看你筆下這位偵探,看看你講述這個故事的方法!你的筆,可比你的嘴巴要誠實得多!」

  萊昂納爾面對左拉的「指控」,只能無言以對。

  他試圖引開話題:「愛彌兒,我只是覺得,一個偵探故事要想讓人信服,推理過程就必須經得起推敲。

  福爾摩斯只是選擇了一種在他看來最可靠的方法罷了。至於自然主義……或許只是巧合。

  我們都希望筆下的世界更真實一些。」

  左拉還想再說點什麼,莫泊桑卻想起了什麼,搶先問:「萊昂,『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偵探形象太特別了……

  你把這個英國佬寫得實在有點意思——他有原型嗎?」

  萊昂納爾大喜過望,連忙道:「當然有,你們還記得我去年在倫敦病倒那次?

  我遇到了一個醫生,名叫『約瑟夫·貝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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