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屍體會說話,痕跡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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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屍體會說話,痕跡也會!

  萊昂納爾與柯南·道爾抵達愛丁堡後,在下榻的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便前往愛丁堡大學。

  他們要拜訪約瑟夫·貝爾醫生。

  見面寒暄完,柯南·道爾就打開公文包,將厚厚一沓整理好的文件夾取出,放在貝爾醫生面前的茶几上。

  柯南·道爾緊張地不敢坐下來,用顫抖地聲音說:「貝爾醫生,這是萊昂納爾讓我帶給您的『禮物』。」

  約瑟夫·貝爾醫生拿過文件,翻看起來——

  《倫敦各區土壤樣本成分與顏色》

  《常見雪茄及菸斗絲的菸灰形態》

  《大倫敦地區主要建築材料上的常見污漬》

  《1880年1-6月倫敦每日氣象數據》

  《泰晤士河沿岸主要植物分布》

  《不同職業群體的手部特徵》

  ……

  約瑟夫·貝爾醫生翻開最上面那個關於土壤樣本的文件夾。

  仔細閱讀以後,就發現其中的內容絕非泛泛而談,而有詳細的數據和手繪圖。

  甚至不同地區的泥土都用小袋封裝貼上標籤,並附有詳細的描述——

  攝政公園附近富含腐殖質的黑褐色黏土;

  碼頭區混雜著煤渣和貝殼碎屑的深灰色淤泥;

  白教堂一帶常見的淺黃色沙質土,摻雜著石灰碎末……

  他一言不發,又拿起關於菸灰的記錄。

  《名偵探的守則》中提及的雪茄菸灰類型不過20多種,而這裡整整有140種。

  包括了幾乎所有的廉價菸草和手捲菸絲,甚至記錄了它們在不同燃燒程度下的形態變化。

  約瑟夫·貝爾醫生翻閱的速度不快,眼眸中的興趣和驚訝卻越來越濃。

  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菸灰記錄,又快速瀏覽了關於手部特徵和建築材料的文件。

  客廳里一片寂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學生們走動、說話的聲音。

  柯南·道爾緊張得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帽子。

  萊昂納爾則平靜地坐著,目光低垂,仿佛對一切都很有信心。

  終於,約瑟夫·貝爾醫生將文件夾放下,抬起頭,目光首先落在柯南·道爾身上。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坐吧,阿瑟——這些都是你組織和整理的?」

  柯南·道爾這才敢挨著沙發的邊緣坐下:「是……是的,教授。今天您看到的這些主要是我。

  但以後,會有大概一百名聖托馬斯和蓋伊的高年級同學參與。這些資料會迅速豐富起來!」

  貝爾醫生的語氣依然平淡:「你離開皇家醫院,選擇不當醫生,就是為了做這個?」

  柯南·道爾的臉瞬間漲紅了,他低下頭,聲音變得更小:「是……是的,教授。

  我很抱歉,沒有提前跟您商量……那份助理醫師的實習工作,多虧了您的推薦信,我……」

  約瑟夫·貝爾醫生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卻轉向了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我現在明白了。

  你創作那位『諮詢偵探』,並非只是出於文學幻想,或者是對我的日常習慣的一種模仿。

  這些資料,遠遠超出了一般小說家為了營造真實感而做的背景研究。」

  萊昂納爾坦然道:「是的,醫生。我認為,您在日常診斷和協助警方時展現的洞察力,並非不可複製的『魔法』。

  它是基於您淵博的知識和嚴謹的邏輯,是一種可以復現的『科學』。

  我們——尤其是阿瑟和他的同學們——正在嘗試讓它變得更系統,更易於學習和應用。」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我在倫敦和CID的文森特上校聊過,時代的犯罪在變化,警方需要新的工具。

  而這些瑣碎的知識,一旦形成體系,就能在複雜的現場中為警探們指引方向。」

  約瑟夫·貝爾醫生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柯南·道爾,這一次,他的神情帶著些許感慨。

  他緩緩開口:「阿瑟,你放棄了一條相對安穩的道路。但是,阻止悲劇發生、將罪犯繩之以法……

  這未必不是一種同樣具有極大價值的選擇。」

  他輕輕嘆了口氣:「我理解你的選擇。那份推薦信……我尊重你的決定。

  只是你要記住,這條路或許更艱難,我希望以後不會聽到你放棄它的消息。」

  柯南·道爾猛地抬起頭,眼神滿是驚喜:「教授!你不怪我了?謝謝你!」

  約瑟夫·貝爾醫生微微搖了搖頭:「索雷爾先生,如你所願,我可以每兩周抽一天時間,去一趟倫敦。

  去看看你們那些年輕人搜集到了什麼,在分類和解讀上,提供一些專業的指導。」

  萊昂納爾露出了真誠的微笑:「非常感謝您,貝爾醫生。您的加入,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

  這時,約瑟夫·貝爾醫生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索雷爾先生,我還有一個疑問。

  無論是愛丁堡大學,還是倫敦的醫院,都已開設了法醫學課程,你為什麼會選擇我?

  我只是個外科醫生,我的專長,似乎並不完全在此。」

  萊昂納爾坐直了身體,語氣肯定:「貝爾醫生,現代是有專業的法醫學。

  但他們往往過於聚焦於『死者』本身,而忽略了現場——那個發生罪行的環境。」

  而您的『演繹法』,將所有與之相關的痕跡都納入了觀察和推理的範疇。

  腳印的形態、衣物上的粉塵、褲腳的泥土……這樣才更全面、更立體!

  屍體只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而現場的痕跡,才在述說『是誰幹的』『怎麼幹的』。」

  萊昂芬納爾最後誠摯地說:「就像『香垂爾案』,您靠的不僅僅是毒理學,還有對環境的判斷。

  只有您注意到煤氣的泄露量不足以致死。遺憾的是,似乎直到現在,只有少數人意識到了這一點。」

  聽完這番話,約瑟夫·貝爾醫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憶那些他協助警方破解的疑案。

  半晌,他才嘆了口氣,自嘲地搖了搖頭:「我用自己的方式為蘇格蘭場破了那麼多案子——

  到頭來,最先發現這套方法價值的,竟然是一個來自法國的年輕人,一個小說家……」

  約瑟夫·貝爾醫生站起身,和萊昂納爾握了握手:「索雷爾先生,阿瑟,你們正在做的事情,很有趣。

  我願意盡我所能,提供幫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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