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獨家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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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獨家授權!

  這個名字瞬間讓萊昂納爾想起了那家「巴黎書屋」,想起了書架上那些署著他名字的盜版書。

  萊昂納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靠在門框上,毫不掩飾自己語氣中的嘲諷:「啊,馬爾克斯先生。

  久仰大名。『巴黎書屋』里那些印刷精美、內容『忠實』的出版物,可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阿道夫·馬爾克斯先是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但隨即輕鬆地笑了笑,顯然對於萊昂納爾的譏諷毫不在意。

  他的語氣仿佛萊昂納爾是在誇他:「您去過『巴黎書店』了?哈,那真是我的榮幸!

  索雷爾先生,您的憤怒我完全理解。任何一個作家看到了,都會感到不快。」

  萊昂納爾冷笑一聲:「不快?您倒是輕描淡寫。」

  阿道夫·馬爾克斯攤了攤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請認清現實,先生。在俄羅斯,情況就是如此。

  任何外國作家的版權在這裡都不受保護。即使我不做,聖彼得堡、莫斯科,乃至基輔,有的是人會這麼幹。

  您阻止不了我,也阻止不了他們——這就是俄羅斯帝國的規則!」

  萊昂納爾強壓下把門摔在他臉上的衝動:「那麼,尊敬的馬爾克斯先生,您今天大駕光臨,是為了什麼?

  總不會是專程來向我闡述這個俄羅斯的光榮傳統的吧?那我已經領教過了,請回吧!」

  說著他就要把門關上。

  阿道夫·馬爾克斯微微傾身,擋住了就要關上的大門:「我是來為您提供一個解決方案的——

  我希望能夠簽下您所有作品在俄羅斯帝國的獨家授權。當然,作為條件,我需要第一時間得到您的新作品。」

  萊昂納爾幾乎要氣笑了:「獨家授權?馬爾克斯先生,您剛剛才親口告訴我,外國作家的版權在俄羅斯不受保護。

  我授權給您,有什麼用?難道其他出版商會因為您手裡有一紙合約,就突然變得遵紀守法了?

  還是說,您打算建議我放棄法國國籍,入籍俄羅斯,好享受俄羅斯法律的保護?」

  阿道夫·馬爾克斯臉上的笑容依舊未變:「我自有我的辦法——在俄羅斯,有些規則在水面之上,有些則在水面下。

  只要您願意將您在俄羅斯出版的作品通過題獻的方式,表明是獻給皇太子,亞歷山大·亞歷山德羅維奇殿下……

  那麼,我向您保證,在俄羅斯境內,不會再有第二家出版商,敢於成規模地印刷和銷售您的作品。」

  萊昂納爾盯著馬爾克斯那雙精明的眼睛:「馬爾克斯先生,您的『好意』真是讓人感動。

  但是我不會用我的名字和作品,去為您的皇太子殿下充當裝點門面的蠟燭。」

  他後退一步,手扶在門把手上,做出了送客的姿態:「現在,請您離開!」

  阿道夫·台奧多爾·馬爾克斯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似乎沒料到這個年輕的法國作家會如此乾脆地拒絕。

  他仍然試圖「挽回」:「我也參加了今天的葬禮——明天,我就會去找安娜夫人。

  我會買下陀思妥耶夫斯基全部作品的版權,您猜我願意為此付出多少錢?」

  萊昂納爾冷冷看著他,沒有追問。

  阿道夫·馬爾克斯有些尷尬,只好自問自答,不過語氣卻低了下來,帶著誘惑:「20萬盧布!相當於50萬法郎!

  索雷爾先生,相信我,我絕不是什麼吝嗇鬼!沒有經過允許就印您的書,那是無可奈何——人人都在印。

  我不印就意味著虧損!但如果您願意給我『獨家授權』,您絕對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巨大收益……」

  萊昂納爾仍然沒有說話,做了一個「請離開」的手勢。

  阿道夫·馬爾克斯見狀,沒有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轉身,拄著他的銀頭手杖,沿著走廊離開了。

  萊昂納爾「砰」地關上了房門,將聖彼得堡的寒冷隔絕在外。

  他不知道這個阿道夫·馬爾克斯是聰明還是愚蠢。

  他竟然慫恿自己,一個法國作家,為了賺金盧布,把作品獻給俄國未來的皇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到了巴黎,他的書桌,未完成的《雷雨》。

  兩天後,他必須離開這裡。

  ——————

  萊昂納爾還沒有回到巴黎,但關於他的新聞已經再一次席捲了這座城市。

  他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葬禮上的致辭已經先他一步,通過電報和信件,迅速在巴黎的文化圈傳播開來。

  首先是《費加羅報》以大篇幅全文刊登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盛大葬禮,以及萊昂納爾的悼詞。

  《費加羅報》還特地加上了編者按,幾乎是不吝讚美之詞,稱讚這篇悼詞:

  【是一篇超越了哀悼本身,直抵文學本質與時代精神的雄文】。

  並且認為萊昂納爾·索雷爾:

  【以其特有的敏銳與深邃,為一位俄羅斯的文學大師,繪製了一幅屬於整個文明世界的精神肖像。】

  法國的媒體也開始熱議這位年輕作家在俄羅斯受到的「超規格」禮遇——

  亞歷山德琳劇院的熱情接待,聖彼得堡上流社會的追捧,都被一一挖掘和渲染。

  但更多的討論,則集中在那篇悼詞本身。

  人們將這次致辭與半年前,他在福樓拜葬禮上的發言聯繫起來,一個清晰的共識逐漸形成:

  萊昂納爾·索雷爾與同時代的其他作家、評論家最大的不同在於,他總能以一種近乎「預言」的口吻,精確地闡述這些逝去的文學巨匠將為「未來」帶來何種啟示與價值,而非僅僅局限於讚美他們當下已取得的成就。

  《辯論報》的一篇評論寫道:

  【索雷爾先生仿佛手持一副能看見未來的望遠鏡。

  他剖析福樓拜,我們看到的是二十世紀文學的萌芽;

  他悼念陀思妥耶夫斯基,我們看到的是人類精神困境的預演。

  他不是在總結過去,他是在為未來的讀者解讀這些靈魂的價值。】

  《時代報》則更直接地指出:

  【這位年輕的「索邦的良心」,似乎天生具備一種為「經典」賦予「當代性」的奇異能力。

  他讓我們意識到,那些偉大的逝者,並非躺在棺槨中,而是活在我們即將踏入的明天。】

  這些評價,讓整個巴黎的沙龍都愈發期待萊昂納爾的回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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