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出局者!(第五更,補十月加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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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4章 出局者!(第五更,補十月加更17)

  加普市,栗樹街向北兩個路口再右轉,就能看到一棟紅屋頂的三層小樓立在街邊。

  淺黃色的石砌牆,白色的窗戶和百葉窗,格調清新自然。

  門口有片小院子,種著棵無花果樹,這會兒葉子已經掉光了,枝幹光禿禿的。

  這就是現在加普市「最尊貴的人」,約瑟夫·索雷爾的家。

  此刻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小樓一層的客廳里熱鬧極了。

  沙發上坐著三個年輕人。

  靠左的是阿德里安·拉豐,法院書記官的兒子,剛剛在杜布瓦老爹的雜貨店裡耀武揚威過。

  沙發中間的胖子,叫加斯帕爾·勒費弗爾,父親是加普大紡織廠主。

  他有一張圓圓的臉,穿著棕色的格子馬甲,肚子繃得緊緊的,不時拿著塊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

  沙發右邊是個瘦高個,叫拉斐爾·莫羅,在里昂學醫,剛回來過冬假。

  沙發對面擺著三把椅子,也坐滿了人。

  最靠近壁爐的椅子上坐著菲利普·杜朗,稅務局辦事員的兒子。

  中間椅子上是埃米爾·布蘭,公證人布蘭先生的侄子,正在里昂大學學習法律。

  最外面的椅子上是馬克西姆·吉拉爾,他叔叔就是加普中學的校長。

  這還沒完——沙發和椅子之間的空地上還站著四五個人。

  有的是小商人的兒子,有的是職員家的子弟,還有兩個看著像是學生。

  客廳里總共塞了十來個人,空氣全是香水、髮油和汗水的味道,渾濁不堪。

  所有人都面向約瑟夫·索雷爾——這位一臉愁容的老人坐在壁爐旁,像是隨時要暈過去。

  其實他們是借著看老索雷爾,找機會望向樓梯方向,期待能看到那道倩影。

  但已經快一個小時了,伊凡娜一直沒下來,甚至連一聲讓他們遐想的動靜都沒有發出。

  客廳里的談話聲嗡嗡響著,起初還算克制,後來漸漸放開,變成了各說各話,相互較勁。

  阿德里安·拉豐放下茶杯:「索雷爾先生,我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對,說到我們拉豐家很快就要和您兒子萊昂納爾先生合作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臉上堆起笑:「我父親已經寫信去巴黎了,申請索雷爾先生打字機和自行車在上阿爾卑斯省的獨家代理權。

  您想啊,這可是筆大生意。整個省的政府機關、學校、郵局,還有那些有錢人家,都需要打字機。

  自行車就更不用說了,現在巴黎都流行這個流行大半年了,加普遲早也會跟上的。」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其他人,語氣帶著炫耀:「我們已經得到初步的回覆,他們對我們很滿意!我們拉豐家很快就是索雷爾先生在阿爾卑斯的合作夥伴了。

  到時候,我和萊昂納爾先生就是朋友了,說不定還能一起去巴黎參加沙龍呢。」

  沙發中間的胖子加斯帕爾·勒費弗爾哼了一聲:「代理權?阿德里安,你父親就是法院的書記員,管管文件還行,做生意?他懂嗎?」

  阿德里安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加斯帕爾慢條斯理地說:「我的意思是,做生意要本錢,要倉庫,要人手,要渠道。

  你們家有什麼?就一間辦公室,幾張桌子。我們勒費弗爾家就不一樣了。」

  他轉向約瑟夫,臉上擠出笑容:「索雷爾先生,您知道我們家紡織廠吧?在加普郊外,占地二十畝,工人兩百多個。

  我們有倉庫,有車隊,有銷售網絡,從里昂到馬賽都有我們的客戶。要是打字機和自行車交給我們代理,我保證,三個月內就能鋪到普羅旺斯去!」

  他拍了拍胸脯,馬甲上的扣子差點崩開:「而且,我們家有錢!真金白銀的錢!不像有些人,只會耍嘴皮子。」

  阿德里安臉漲紅了:「加斯帕爾,你……」

  加斯帕爾打斷了他:「我怎麼了?我說的是事實。你們拉豐家除了認識幾個法院的人,還有什麼?做生意要的是實力,不是關係。」

  這時,坐在椅子上的菲利普·杜朗插話了。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二位,容我說一句。代理權這種事,不只是看財力,還要看信譽。

  我們杜朗家三代稅務人,一向誠信為本,從沒出過差錯。而且我父親認識省稅務局長,關係很熟。

  如果索雷爾先生的生意交給我們打理,稅務方面可以有很多便利。您懂的……」

  他朝約瑟夫·索雷爾眨眨眼。

  老索雷爾面無表情,連頭都懶得點,更沒有沒說話。

  公證人的外甥埃米爾·布也開口了:「那個……我叔叔說,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法律手續要齊全,合同啊,授權書啊,都要公證才能生效。

  我們事務所可以幫忙,保證一切合法合規!」

  校長侄子馬克西姆·吉拉爾哈哈笑了兩聲:「法律?稅務?索雷爾先生,我叔叔是加普中學的校長,認識的人可多了。

  省教育廳的官員,巴黎教育部的熟人,他都有交情。您想想,如果伊凡娜小姐嫁給我,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叔叔肯定會全力幫忙,讓他的打字機、自行車被所有學校採購。這可是長久的生意,不是一錘子買賣!」

  站在空地的一個叫安托萬年輕人忍不住開口了:「你們說的都是生意,但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伊凡娜小姐喜歡誰才重要吧?」

  他父親是開五金店的,生意做得不錯,但生活樸素,所以他的穿著和其他人的光鮮靚麗格格不入。

  阿德里安嗤笑一聲:「安托萬,你父親那間五金店,一年能賺一萬法郎嗎?」

  安托萬臉紅了:「關你什麼事?」

  阿德里安說:「當然關我的事。結婚不只是兩個人的事,還是兩個家庭的事。門當戶對,懂嗎?你配得上索雷爾家嗎?」

  加斯帕爾也幫腔:「就是。安托萬,不是我說你,你這一身……嘖,好歹換件像樣的衣服再來啊。」

  其他人低聲笑起來。

  安托萬咬著牙,不說話了。

  學醫的拉斐爾·莫羅咳了一聲:「各位,你們都太膚淺了!婚姻的本質是什麼?是兩個人的結合,是精神的契合,是共同的追求。

  伊凡娜小姐需要的是一個能理解她、支持她的伴侶,而不是一個生意夥伴!」

  他轉向約瑟夫,語氣誠懇:「索雷爾先生,我在里昂醫學院讀書,明年就畢業了,畢業後我會回到加普開診所。

  而且我熱愛文學,讀過萊昂納爾先生所有的作品。如果伊凡娜小姐嫁給我,我們會有共同語言,我會尊重她的愛好,支持她的選擇。」

  阿德里安撇撇嘴:「說得挺好聽。但你一個窮學生,拿什麼養家?開診所?你知道租店面、買設備要多少錢嗎?」

  拉斐爾臉一紅:「我……我父親會支持我。」

  阿德里安笑得更大聲了:「哦,你父親。你父親不就是聖米歇爾街那間小藥房的老闆嗎?一年到頭也賺不了幾個錢吧?」

  客廳里你一言我一語,每個人都想壓過別人,聲音越來越大,話越來越難聽。

  「你父親那點關係,也就糊弄糊弄鄉下人。」

  「你們家有錢?暴發戶罷了,上不了台面。」

  「省里的稅務局長?我叔叔還認識巴黎的部長呢!」

  「醫生?加普才多大,需要幾個醫生?」

  「法律手續?哪個做生意的不懂?」

  約瑟夫·索雷爾坐在壁爐邊,聽著這些爭吵,臉色越來越難看。

  爐火噼啪響著,火光在他臉上跳動。

  他想起幾個星期前,家裡還安安靜靜的。

  馬塞爾·杜布瓦每周日來做客,帶點糖果咖啡,和伊凡娜在客廳里說說話,笑聲輕輕柔柔的。

  妻子在廚房準備點心,他在書房抄寫文件——一切都很簡單,很踏實。

  可現在呢?客廳里擠滿了陌生人,個個誇誇其談,個個在許空洞的諾言。

  他們談論的不是伊凡娜,不是婚姻,而是生意、關係、利益。

  他們把索雷爾家當成一塊肥肉,都想咬一口,比當初的騙子還要醜陋。

  至少那個騙子還會偽裝一下自己的真面目!

  約瑟夫·索雷爾感到一陣噁心,他猛地站起身。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就在約瑟夫·索雷爾準備「逐客」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你,你不能進去,我們家少爺在裡面!」

  「馬塞爾,你這個窮小子瘋了?帶著這是個什麼混蛋!」

  接著是清脆的玻璃墜地後的碎裂聲。

  「呵,一罐破咖啡就想見到伊凡娜小姐!」

  「我們少爺送來的可是巴黎最好的香水,20法郎一瓶!」

  屋裡的紡織廠主兒子加斯帕爾說:「是我的僕人皮埃爾!」

  稅務局的菲利普·杜朗則馬上跟著說:「還有我的僕人雅各!」

  約瑟夫·索雷爾顧不得剛剛要做什麼,連忙就走出客廳的大門,來到院子裡。

  屋裡的其他人也趕忙跟上。

  只見院子裡幾個馬夫正「聯手」擋住兩個要往屋裡闖的人。

  其中一個大家都認識,倒霉的馬塞爾·杜布瓦,原本伊凡娜的戀人。

  自從傳出他要和伊凡娜訂婚的消息以後,他就離她越來越遠……

  另一個人則一身旅行裝,提著一個箱子,戴著帽子、裹著圍巾,一看就是經歷了長途奔波。

  雖然這個人被圍巾蒙了半張臉,但是老索雷爾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只聽他帶著哭腔說:「萊昂,你可算回來了!」

  整個院子裡的人,包括一路領他過來的馬塞爾·杜布瓦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高個子男人。

  只見他把提箱一放,又伸手把圍巾解了下來,露出了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俊俏臉龐。

  他先是對老索雷爾說了一句:「父親,別擔心,我回來了。」

  又轉頭對馬塞爾說:「我不是說了,只要我想進來,就一定能進來。」

  馬塞爾的腦子已經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接著萊昂納爾又指了指剛剛兩個最積極的馬夫:「他們倆是誰的人?」

  漫長的沉默過後,加斯帕爾與菲利普·杜朗緩慢、艱難地把手伸起來微微晃了一下。

  加斯帕爾還想說點什麼,萊昂納爾揮了一下手阻止了他。

  「我不想知道你們的名字,好了,你們兩個以後就不要再出現在索雷爾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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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普在當時是個小城,人口不到1萬,所以這些人真的就是半城的青年俊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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