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OLD LADY MUST DIE!(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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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6章 OLD LADY MUST DIE!(第一更)

  1882年12月15日,下午三點,溫莎火車站。天空是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下雪。

  站台上卻熱鬧得很——幾十個伊頓公學男學生站得筆直,他們穿著深藍色的燕尾校服、白色襯衫和條紋長褲。

  這些學生都是學校特別挑選出來迎接女王陛下返回溫莎的代表。

  站台周圍站著皇家衛隊的士兵,紅色制服在灰暗的天氣里格外顯眼。

  他們持槍肅立,眼睛警惕地掃視著站台的每個角落。

  遠處傳來汽笛聲,火車頭的黑煙先出現在天際線上,接著是車身。

  然後列車緩緩駛入站台,蒸汽噴涌,發出嘶嘶的響聲。

  車廂門打開了。先下來的是女王的秘書約翰·布朗,接著是她的侍女們和隨行的貴婦人。

  最後,盛裝的維多利亞女王出現在車廂門口,不過看起來有些疲憊。

  從倫敦到溫莎不過二十多英里,但這趟旅程讓她感到格外漫長——過去兩個月里發生的太多讓她不順心的事了。

  「陛下。」約翰·布朗伸出手,攙扶她下車。

  女王踩在站台的石板上,看到了那些伊頓公學的學生。

  學生們開始齊聲高呼:「上帝保佑女王!」聲音整齊清亮。

  女王微微點頭,看到這些年輕的面孔,聽到這樣純粹的祝福,讓她心裡稍微鬆快了些。

  「謝謝你們,孩子們。」

  學生們更激動了,他們都經過嚴格挑選,家世清白,成績優秀,對王室絕對忠誠,所以此刻感到格外榮耀。

  女王在侍女的攙扶下,開始朝站台出口走去,學生們自動分開一條路,目送女王經過。

  出口外,溫莎的街道已經清空,一輛深紅色的鎏金四輪馬車馬車正等在那裡,拉車的是四匹純黑色的駿馬。

  就在她走到馬車邊,車夫已經放下踏板,一名衛兵伸手準備攙扶她上車時——

  「砰!」一聲脆響,在安靜的街道上炸開。

  女王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聲音的方向——她以為是哪裡在放禮炮,或者蒸汽管道爆炸了。

  但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脆響接連爆開。這次她聽清楚了——是槍聲,而且很近。

  人群瞬間亂了。那些伊頓公學的學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已經有人本能地往後退。

  護衛隊長詹姆斯·雷諾茲少校吼了出來:「保護陛下!」

  四名衛兵立刻圍成一圈,把女王圍在中間,手裡的步槍已經端了起來。

  更多的衛兵朝著槍聲來源衝去——街道對面的一棟三層磚樓,二樓的一扇窗戶開著,一支槍管從裡面伸出來。

  「在樓上!」有人喊。但襲擊者不止一個。

  街角突然衝出三個男人,都穿著普通的工人服裝,戴著帽子,手裡拿著轉輪手槍和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

  「為了愛爾蘭!」其中一個男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高喊,「OLD LADY必須死!」

  他們一邊喊一邊開槍,子彈像雨點一樣噴射出來,打在馬車車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女王被衛兵們護著,往馬車後面退,她的帽子歪了,面紗也被扯到了一邊。

  混亂中,一顆流彈飛來,擦著女王的額頭飛過。女王感到額頭一陣火辣辣的疼,像被燒紅的鐵絲劃了一下。

  她伸手去摸,觸到了溫熱的液體;低頭一看,滿是鮮血。血順著她的眉毛流下來,划過她的臉頰,滴在她的衣領上。

  「陛下!」詹姆斯·雷諾茲少校看到了血,臉色瞬間白了。

  「我沒事。」女王聲音出乎意料地冷靜,她用手帕按住傷口,讓鮮血不再湧出。

  衛兵們的還擊更猛烈了,三四支步槍對著那扇窗戶連續射擊,窗玻璃全碎了,窗簾被打得千瘡百孔。

  街角的那三個男人還在開槍,但衛兵們已經找到了掩體,步槍的精準度遠遠高於他們手裡的手槍和霰彈槍。

  一名襲擊者中彈了,子彈打中他的胸口,他向後倒去,手裡的槍掉在地上。

  另一個襲擊者想跑,但剛轉身,腿就被打中了。他摔倒在地上,被衝上來的衛兵用槍托砸在頭上,昏了過去。

  第三個襲擊者打光了子彈,看著圍上來的衛兵,知道跑不掉了,只能扔下槍,舉起雙手,用愛爾蘭語喊了一句什麼。

  樓房裡,從窗口伸出的槍管已經不動了。過了一會兒,一個男人的身體從窗口栽了下來,重重摔在街道上。

  他手裡還握著槍,但人已經死了,身上至少有五六處彈眼。

  槍聲這才停下來。

  地上躺著四個人,三個是襲擊者,一個是衛兵。襲擊者里兩個死了,一個昏迷;衛兵還活著,但傷得不輕。

  女王已經躲進了馬車,她仍然手帕按著額頭,血暫時止住了,但傷口依舊火辣辣地疼。

  約翰·布朗想讓車夫把馬車趕去醫院,但女王搖了搖頭。她看著地上那幾具屍體,看著那些穿著工人服裝的男人。

  她又看著街道對面那棟樓的破碎窗戶,接著看著自己手上的血。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站台方向。

  那些伊頓公學的學生還站在那裡,大部分人都嚇呆了。他們看到了整個過程,槍擊、流血、死亡……

  他們看到了女王額頭上的傷口,看到了她臉上的血——原來女王也會流血,女王的血也是紅色的。

  隨即馬車的門關上了。車夫甩動韁繩,四匹黑馬揚起蹄子,拉著馬車朝著溫莎城堡的方向駛去。

  ————————

  消息傳得比火車還快,維多利亞女王遇刺的新聞在傍晚時分就炸遍了倫敦,接著傳遍了整個英國和整個歐洲。

  內政部次長溫斯洛普聽到這個消息以後,沉默了很久,然後「嘖」了一聲:「奇蹟竟然真的發生了?」

  《泰晤士報》的號外用最大的鉛字印著標題:《陛下遇襲!溫莎發生駭人聽聞的刺殺事件!》

  文章詳細描述了整個過程——伊頓公學學生的迎接,突然的槍擊,衛兵的反擊,四名襲擊者三死一俘。

  當然,也提到了女王陛下額頭的擦傷。

  【傷口雖流血頗多,但陛下展現出一貫的勇氣與鎮定,在簡單包紮後即返回溫莎城堡……】

  《每日電訊報》更直接些:《愛爾蘭恐怖分子襲擊女王!帝國尊嚴遭受最嚴重挑戰!》

  【這是對大英帝國及其君主最卑劣、最野蠻的攻擊!必須予以最嚴厲的回擊!】

  其他報紙也都差不多。保守黨的報紙呼籲強硬,自由黨的報紙在譴責之餘也提醒要「依法處置」。

  但所有人都同意一點——這是前所未有的嚴重事件。

  過去幾十年,愛爾蘭獨立組織確實策划過不少襲擊。他們炸過政府大樓,暗殺過官員,甚至試圖在倫敦製造爆炸。

  但他們從未把目標直接對準王室成員,更不要說是女王本人。

  現在,這條線被跨過去了,而且用了「OLD LADY」這個稱呼。

  白金漢宮在當晚發布了一份簡短聲明:

  【陛下安然無恙,僅受輕傷。陛下感謝所有關心她的人,並呼籲全體臣民保持冷靜,相信內閣會妥善處理此事。】

  唐寧街10號,首相格萊斯頓第一時間就召開了緊急內閣會議,但一直開到凌晨,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結論。

  所有人都知道該做什麼,但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沒人敢輕易下決定。會議上,內閣也分成了兩派。

  一派以陸軍部長為代表,主張立刻加強在北愛爾蘭的駐軍,在都柏林實行戒嚴,逮捕所有愛爾蘭民族主義分子。

  另一派以外交大臣格蘭維爾為代表,認為應該「謹慎行事」,避免激化矛盾。

  首相格萊斯頓聽著兩邊的爭吵,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不是不了解愛爾蘭問題。他從政幾十年,親眼看著那個島上的矛盾一點點積累,一點點惡化。

  他嘗試過改革,嘗試過妥協,但每次努力似乎都讓事情變得更糟。

  而現在,維多利亞女王遇刺了。

  無論他個人對女王有多少不滿,無論他認為王室在政治上應該扮演什麼角色,刺殺女王都是對英國憲政的根本挑戰。

  更麻煩的是,這件事還和萊昂納爾·索雷爾密切相關。他剛遭遇刺殺,女王也遭遇了刺殺,哪有這麼巧的事?

  那個法國作家雖然在醫院裡躺著,而刺殺女王的襲擊者喊出的口號里,卻有「OLD LADY」這個詞。

  所有人都記得,《1984》里那句「OLD LADY IS WATCHING YOU」。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詞指的是誰。

  輿論已經自動把這兩件事聯繫在了一起。《曼徹斯特衛報》的一篇評論說得最直白:

  【「OLD LADY」在《1984》出版以後,就讓維多利亞女王的形象從一個仁慈的君主,變成了一個壓迫的象徵。

  這無疑激起了某些極端分子對她的仇恨,索雷爾先生可能從未想過自己的作品會產生這樣的後果。

  但事實就是,他的筆,間接地促成了這次襲擊。】

  格萊斯頓知道,雖然現在輿論的焦點已經轉移了,但絕不是他期待中的那種「轉移」。

  回到辦公室後,他默默打開抽屜,看了一眼已經準備了很久的辭呈……

  ——————————

  聖托馬斯醫院,外科病房。萊昂納爾已經可以下床了。

  在約瑟夫·李斯特醫生的允許下,他每天可以在護士或蘇菲的攙扶下,在病房裡緩慢行走幾分鐘。

  左腿的傷口癒合得不錯,沒有感染的跡象。疼痛還在,尤其是走路的時候,每一步都像有針在扎。

  距離女王遇刺已經過去兩天。萊昂納爾從報紙上看到了消息,左拉和莫泊桑來探視時也告訴了他詳情。

  女王遇刺後,蘇格蘭場派來保護他的警察又增加了一倍,任何無關人等都不允許接觸萊昂納爾。

  但還是有個神通廣大的人物,進入了病房,還給萊昂納爾帶來了一件禮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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