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貴婦難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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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和寧看著手中燙金的帖子,只覺如千金般沉重。

  她約莫知道龐太妃因何要請她這樣一個裁衣女娘入府,怕還是為了南州那位嬤嬤教的針法。

  她不由好奇,一個離宮的嬤嬤,怎麼會引起這麼多貴人的關注?

  這其中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是危局,還是機遇?

  她不得而知,可她還要在京城待下去,還要護著父親平安服滿刑期,若是不去,反倒是引人懷疑,倒不如,一路走到底,將在敦親王妃面前說的措辭坐實了。

  一旁的秋月見她臉色變了又變,問,「姑娘不想去?」

  溫和寧回神笑道,「為何不去?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當然要去。若是能將裁衣坊的手藝在貴人之間傳頌開,我們店鋪的生意自會源源不斷。」

  說完將請帖塞進懷中,去了後院忙活。

  秋月看著她腳步輕快的背影,無奈扶額。

  主母果然愛財。

  主君著實笨了些,倒不如將這一條街上的鋪子全買下來送給主母,何愁不能抱得美人歸?

  ……

  夜色降臨,陸府內的氣氛比平日緊繃許多。

  本打算就寢的秦暖意被溫和寧那些質問的話擾得心神不寧,想了許久,還是提著參茶去了陸銘臣的書房,想找他談談。

  燈光下伏案辦公的男人沉穩冷厲,仿佛天塌下來,都能幫她頂住。

  那眉宇之間褪去了往日少年的稚嫩冷傲,卻依稀還是那個承諾與她一世白頭的倔強兒郎。

  察覺到腳步聲,陸銘臣抬眸,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眸光變得柔軟,起身相迎。

  「夜色寒涼,夫人怎麼來了?」

  「來給你送參茶,趁熱喝了提提神。」

  秦暖意將食盒打開,端出參茶遞過去的時候,卻瞥見書案上攤著幾封陳舊的書信,皆是南州來的。

  她想起溫和寧說的那些話,心裡咯噔一下。

  「銘臣,這些信……溫濤在南州被判刑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對不對?」

  陸銘臣的眼底閃過一絲詭異難辨的殺意,卻又很快消散無蹤。

  他端著參茶喝了幾口,笑容未減,「夫人,你在胡言什麼啊?南州出了個命案,州府送了些資料過來請律協司核查,與溫濤並無關係。」

  他說著就準備打開那些信件,「你若不信,可以自己看一看,無妨的。」

  秦暖意忙抬手制止,臉上儘是難堪愧色。

  「銘臣,對不起,我今日是被溫和寧給氣蒙了。」

  陸銘臣溫柔的將人拉到身邊坐下,「你們畢竟是母女,如今你嫁給了我,在她眼中自然是背叛了溫濤,會跟你說些激進的話也屬正常。」

  「不過夫人,為夫從未將溫濤當做過對手,雖然他確有些才能,可為夫也不差,自入仕以來政績顯赫,當初接你離開,也是怕你被溫濤連累。」

  「如今他已經成了流刑犯,即便刑滿釋放這輩子也不可能再入仕為官,於我而言,地位早已天差地別,我不會自降身份,去對付他這樣一個人。」

  秦暖意浮躁不安的心很快被安撫下來。

  「是我太過敏感,我與溫家早已沒了瓜葛。」

  陸銘臣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和寧只是攀上了顏君御,暫時覺得得勢,才會生出這諸多心思,覺得是我害了她父親,強搶了你。可惜,顏君御那種浪蕩子又如何會給她真心,顏家世代忠烈門第貴胄,顏君御不可能娶她,等丟了身心,名聲盡毀,她必會知曉,你攆她離京,是為她好。」

  「你若仍掛念她,我可以招她入陸府,顏家那邊我也可以交涉……」

  他話沒說完,秦暖意就激動冷哼,「我豈會掛念她?她跟她父親一樣,狂妄自大,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令人不喜生厭,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紛雜的情緒,「算了,我也懶得再收拾她。等她被顏君御拋棄後落魄求我時,我絕不管她。」

  陸銘臣眼底的笑意漸濃,握著她的手輕輕揉了揉。

  「為夫有件事,還要拜託夫人幫忙。」

  他說著從側邊書櫃中拿出一封燙金的請帖遞了過去。

  「明日龐太妃壽宴,我為外臣,又非皇親,不宜登門,你代陸家去送份賀禮吧。」

  秦暖意看著那帖子,又想起當初被敦親王妃的茶話會拒之門外的畫面,臉色不由白了白。

  陸銘臣卻並未看到,將帖子放在她掌心,語氣鄭重。

  「這位龐太妃是先帝的二等妃,雖不受寵,也只生育了一女,但卻因對皇上有恩備受尊重,就連玉潤公主的駙馬,也是皇上所賜。只可惜,那駙馬福薄前幾年病死,倒是惹得皇上對龐家更加疼惜,已經連提了兩個龐姓人。」

  「之前,因駙馬生病後又守喪,太妃的壽宴一直沒有對外宴請賓客,今年是第一次,連皇上都早早賞了重禮,我知你不喜這等交際,可陸湘湘這個逆女,竟然因為一件衣服得罪了太妃,龐家的話都遞到了我眼前,此事萬不可鬧大鬧僵,只能由夫人前去緩和一下誤會。」

  秦暖意心有不願,可陸銘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又不能不應,只得握緊請帖點了點頭。

  夜色深濃,京城內外異常安靜。

  熱鬧的鬼市有條街上,卻是人仰馬翻。

  一身勁瘦黑衣的沈承屹帶著親信兵吏正在搜查私賣珍稀藥材的商販,追趕間,另一條街上也如炸了鍋般,有人四散而逃。

  本就昏暗的街道,根本看不清人臉。

  兵吏只能依靠衣服和身形去分辨,卻又哪裡能分得清沈承屹要抓的商販到底是哪些人。

  焦急之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把所有要逃的形跡可疑之人全抓了,寧殺一千不放一人!」

  此話如醍醐灌頂,兵吏頃刻間全部行動起來。

  一陣騷亂過後,沈承屹看著被擒住的八人,只覺頭大。

  他查陸家碼頭私帶藥材的罪證,明明追蹤到的只有兩人,這怎麼多出這麼多。

  可很快兵吏就從這八人身上搜出了有力的證據。

  「大人,您看這個,官窯瓷器。」

  「大人,還有這個,是官鹽。」

  無一例外,他們賣的全都是違禁品。

  而其中賣官鹽的男人身上還搜出了印有陸家碼頭的標識袋子。

  沈承屹不由眯了眯眼。

  難道這些人,全都是陸家碼頭夾帶私貨的分銷商?

  陸銘臣還真是深藏不露。

  可今日這事,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好像是有人指引,故意在他抓人的時候捅了陸銘臣暗度陳倉的老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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