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安寧的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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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銘臣的臉更黑了,只恨不得當場殺了秦家這對只會惹是生非的父子!

  他費盡心思掩蓋住的事情,這二人怎麼就敢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廣眾之下脫口而出的。

  是要害死他嗎?

  他勉強擠出一絲僵硬的笑,衝著顏君御拱了拱手,「世子說笑了,欺君之罪罪誅九族,昨夜就是天雷。」

  秦家父子一聽誅九族,頓時嚇得不敢再囂張。

  顏君御似乎也接受了陸銘臣的解釋,很給面子的點了點頭。

  「陸大人說是那便是了,只是他們提南郊……陸大人,我今日剛從皇上手裡討來的宅子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提到這個,陸銘臣更是頭大。

  今日早朝所有事情進展的都很順利,可下朝時,皇上忽然說將南郊的那處別院賞賜給顏君御,說是獎勵他之前查辦皇糧餉銀的案子。

  偏偏那處別院就是昨夜私炮坊著火的別院。

  下朝之後,顏君御更是直接跟著他要去律協司拿地契。

  一般罪臣查封的宅子,地契都會放在律協司備案存放。

  他故意拖延時間步行去律協司,想著找個什麼合適的理由讓顏君御不要這宅子,改換別的庭院,誰知竟又碰到秦家人來裁衣坊找溫和寧的麻煩。

  簡直是火上澆油。

  這時顏君御卻似故意一般悠然解釋,「我這宅子可是要送給溫姑娘養魚種花的,是為了討她歡心,可不能出了岔子讓她不高興。」

  說著還故意挑眉看向溫和寧,「我現在就去律協司拿地契,今日就帶你過去看看。那別院雖荒廢多年,可當初建造的卻很是漂亮,你定會喜歡。」

  溫和寧眸色微怔,卻是極其配合的笑著應下。

  「好啊!」

  陸銘臣聽到額角青筋突突亂跳。

  若是今日顏君御過去,哪裡會看不出那大火中殘留的火藥味道,還有昨夜沒有清理完的燒焦的鹽塊。

  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理由周不周全,拱手解釋,「顏世子,那宅子的確出了些問題。」

  他說著指向秦天浩,「前些日我這不爭氣的表侄帶人去那裡玩鬧,不慎點著了火,不過現在秦家正在修繕恢復,等修繕好,我再將地契送上。」

  為官多年,他從未如此刻這般心虛。

  這理由漏洞百出,稍有不慎就會讓秦家背上縱火的罪責,進而連累陸家。

  以顏君御跋扈紈絝的性格,一旦鬧起來,必然會難以收場。

  若真到了那一步,他也只能折了秦家以保完全。

  在他的忐忑中,顏君御竟極好說話地接受了。

  「原來如此,既然秦家在修繕,那就好好修,那宅子也荒廢多年,有些廢舊的不能用的就一併換了吧,對了,要按照園林格局去修,可不能馬虎!」

  秦家父子聽得目瞪口呆。

  那麼大一排院落,都快燒成了灰,等於是重建,還要按照園林格局去建,里里外外,幾萬兩白銀都搭了進去。

  秦家要被掏成空殼了。

  顏君御卻笑著又加了一句。

  「溫姑娘喜愛養花,以園林格局去修繕,最為合適。」

  秦天浩忍無可忍。

  「溫和寧這個賤種也配住園林格局的宅子?」

  顏君御眸色一凜,下一刻,長青便如鬼魅般出來,一巴掌扇了出去,剛剛還憤怒叫囂的秦天浩直接被抽飛到街上,狠狠撞在了對面的牆上,哇的吐出一口血水,裡面還混雜著兩顆大槽牙。

  秦梁大驚,整個身體幾乎癱軟在地上。

  「我兒啊。」

  「陸大人,你就看著我們這般受凌辱嗎?」

  他急的想去抓陸銘臣的衣擺。

  陸銘臣卻冷聲斥責,「嚎叫什麼?做錯了事就得認栽,再敢惹是生非,休怪我也護不住你們!」

  他說完沖顏君御虛虛拱了拱手拂袖而去。

  秦梁看出陸銘臣眼底殺意,哪敢再呆,立刻帶著人攙扶著秦天浩匆匆離開。

  等人散去,溫和寧立刻走到顏君御身邊。

  「世子,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顏君御輕笑,倒是回得乾脆。

  「秦家跟陸銘臣合夥開私炮坊,還在私炮坊附近囤積私鹽,建了鹽倉,我昨夜一把火給燒了。」

  「啊?你點的火?」

  溫和寧驀地瞪大了眼睛,剛要問他可有死人。

  顏君御卻似猜到她最關心此事一般,先一步開口,「放心,點火前我給了警示,工人都跑出來了。不過那些值錢的東西卻是一樣沒救出來。」

  他笑的蔫壞,卻又拿著玉扇輕輕點在溫和寧的眉心。

  「以後不要對這群人心軟,他們欺負你,就打回去,闖出天大的禍事本世子替你兜著,你怕什麼?」

  一如既往的浪蕩逗弄,溫和寧卻看著他有些晃神。

  這樣一個富貴風流的紈絝,卻不知為何,做事處處周全細心,明明張揚肆意,卻又能看到最底層辛苦之人的不易,而不會為了做某件事,肆意殺戮,草菅人命。

  她又想起沈承屹對香秀之死的冷漠,不由垂下眸子,心中又酸又疼。

  忽然那股令人安心的淡淡檀香侵襲而來,似乎將她整個都溫暖包裹。

  耳邊傳來顏君御低沉的聲音,「南州密信的事解決了,不會牽連到溫大人,你且安心。」

  溫和寧猛地抬起頭,唇瓣不經意滑過顏君御未及起身的冷峻下頜。

  她卻根本沒心思關注這突然的親密,一張小臉難以置信。

  所有散亂的思緒,漸漸連成了一條線。

  她方知,這個紈絝世子,暗中為她做了許多事。

  原來,真正去護佑一個人的時候,從來都不是像沈承屹那般一次次在嘴上篤定萬分的承諾,卻又次次肆意的違背傷害,只空許一個護她周全的誓言。

  她的眼圈,不由發紅。

  盈盈水霧第一次在顏君御面前透出幾分依賴的脆弱。

  顏君御看的心動,下頜還殘留著溫軟的觸感,勾的人心頭又癢又酥麻,玉扇卻浪蕩的挑起溫和寧的下巴,問的半真半假。

  「姑娘要不要以身相許?」

  咔嚓!

  所有深情偉岸的形象瞬間裂開。

  溫和寧吸了吸鼻尖,轉身回了櫃檯。

  「那麼多的東西,你燒之前不知道全搬出來嗎?那可是能換不少銀兩,養活不少百姓,真是敗家!」

  顏君御瞬間噎住。

  這不對啊。

  難道不該感動的撲進他懷裡說些情真意切的話兒嗎?

  秋月實在憋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溫和寧的臉蛋兒頓時紅成了蘋果,在顏君御灼灼的目光下慌亂的抱起一團繡線轉身就去了後院幹活。

  卻不想,顏君御竟跟了進來。

  一邊搖著玉扇一邊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笑意隱瞞的故意逗弄。

  「我為了去陸家處理那些密信,一夜都沒睡,可某個人卻懷疑我跟文姬姑娘私會風流,實在讓我傷心啊。」

  溫和寧不理他,坐在繡架前整理繡線。

  顏君御也不擾她,拉過竹藤編的簡陋躺椅,碩長身影躺了上去,閉上眼在溫暖的陽光下輕輕盪著長腿。

  鼻翼間,似有一株梅花肆意綻放,梅香撩人,甚是愜意幸福。

  溫和寧理好了繡線,亂亂的情緒也平靜下來,側頭一看,那人竟躺在椅子上就那樣睡了過去。

  暖陽籠罩,冷白的肌膚似散發出如仙佛般神聖的光暈。

  她怔怔看著,不知為何,竟在這樣一個世人皆覺浪蕩的人身上,找到了一種安寧的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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