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可心善不可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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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院子裡傳來顏君御清朗的聲音,由遠及近,「溫姑娘醒了嗎?」

  溫和寧下意識抬頭,晨光中,一道挺括修長的身形大步而來,身上換了另一套絳紫紋鶴的官袍,氣勢一如往昔的肆意張揚。

  走到門口看到她只穿了內衫,很自然的轉身背對而立。

  「一會吃過早膳,我帶你去破案!」

  溫和寧定定的看著門外那道背影,自從相識以來,這人似乎處處無狀,事實上卻又處處見禮。

  她努力封存起來的心再次鬆動。

  兩個人吃了早飯便告辭離開,溫和寧還以為要去哪裡破案,馬車卻直接停在了裁衣坊前。

  她一頭霧水的跟著顏君御進了後院,看著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的人後一臉震驚。

  「你是何人?為何在我的鋪子裡?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跪著的小賊早就被長青和秋月輪流教訓了一通,此刻看到身穿官服的顏君御後簡直如看到了青天大老爺,當即磕頭如搗蒜般將事情老老實實全交代了。

  溫和寧一聽,立刻緊張的看向秋月。

  不等她問,秋月立刻道,「龐太妃送來的布料,我按照姑娘的習慣,昨夜也帶回了家。其餘布料,我都核對過,都沒事。」

  溫和寧這才鬆了口氣,兇巴巴的怒斥小賊,「你膽子也太大了,損害御賜布料,知道什麼罪嗎?」

  小賊一聽立刻急了,「那個人沒說有御賜的布料啊,這不是要害死我嗎?我要指證,大人我要指控秦天浩這個幕後兇手!」

  顏君御看向溫和寧,「事關秦家,你打算怎麼處理?若你不追究,此案可以就到這個小賊這裡。」

  小賊立刻轉向溫和寧,眼淚鼻涕都要出來了,比她這個苦主還急。

  「姑娘啊,你可不能枉顧律法啊,這必須追究啊,你都不知道,那個秦天浩給我銀子的時候多囂張,說要燒了你的鋪子讓你做喪家之犬,還要逼著你去秦家門前磕頭求饒,這你都能忍?」

  溫和寧只猶豫了幾息,便退開兩步拱手一禮,「請顏大人秉公依法處理,還民女公道。」

  顏君御眸色一亮,唇角緩緩勾起,有意外,亦有驚喜。

  京城是個吃人的狼窩,可以心善,但絕不能心軟。

  他單手一背,盡顯官威,「放心,本官為你做主。」

  說完手一抬,轉身離開,長青拎著小賊迅速跟了上去。

  溫和寧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忽地深深呼出一口氣。

  沈家三年,她很清楚,忍,絕對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負。

  既然秦家要害她,她就打回去,一次不行就十次。

  她偏要在這京城紮根立足!

  一旁的秋月上下打量著她,滿眼揶揄。

  「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溫和寧猛地回神,臉瞬時又火燒火燎的紅了起來,嗔怒的瞥她一眼轉開話題。

  「今日無客,就不必開市了,我給你寫幾樣藥材,你去前面的藥店買回來,我做些安神的香薰。對了,你戴不戴香包?我給你做,可以驅蟲留香,比一般的香膏好用。」

  秋月本能搖頭。

  她是做暗衛的,最忌諱留痕跡。

  「姑娘可以做幾個送給世子,他定會喜歡。」

  二人正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嗤笑,「怎麼一個客人都沒有啊?」

  是一襲紅裙的陸湘湘。

  她大搖大擺地走進店內,眼神鄙夷環顧四周,嘖嘖兩聲,「還存了這麼多匹布沒賣出去,怕是要砸手裡了。溫和寧,不如你跪下求求我,我可以大發慈悲讓你把布送到我的布坊代賣。」

  溫和寧懶得理她。

  「陸小姐,裁衣坊今日不開市,請回吧。」

  見她還嘴硬,陸湘湘更加得意。

  「溫和寧,你的客人全都被我搶走了,過不了多久,這條街上再不會有溫姓裁衣坊。」

  她肆無忌憚的打量著溫和寧纖細的腰肢,眼中鄙夷更甚。

  「就算你靠著不要臉的手段勾引了顏世子,結果又如何呢?論家世,你比不上我,論經商的本事你也比不上我,整個京城只有我與顏世子最為般配,也只有我能幫助顏世子繼承私庫。」

  「而你……」她不屑冷笑,「你最多算是顏世子閒暇時候興起的玩物。昨日顏世子可是親自去了我的布坊,對我的能力大加讚賞,更是鼓勵我擴大鋪面經營,我已經將左右兩邊的鋪子盤下,等店面鋪開,世子答應我會親臨現場支持我,到那時,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知道,我與顏世子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越說越興奮,似乎已經成了世子妃,眸光掃過溫和寧,帶著幾分嫌棄的恩賜。

  「溫和寧,你雖曾為貴女,現在卻是賤民,將來我可以准你做個外室小妾,賞你口飯吃!但是從今以後,你見我要行跪拜之禮,懂嗎?」

  秋月聽不下去了,眼神凌厲的挽起袖口。

  溫和寧卻眸色平靜,微微拱手,「祝陸大小姐生意興隆!」

  「我還要趕製衣服,沒時間聽你講故事,至於布料,是賺是賠,不勞陸大小姐關心,請吧!」

  陸湘湘沒看到自己想看的惱羞成怒的哀求場面,頓覺不爽,卻認定溫和寧只是在嘴硬。

  「等我與顏世子並肩受萬人祝福的時候,我一定給你發請帖!」

  說完,昂首挺胸的甩袖而去。

  另一邊,秦暖意從陸府拿了不少補品,一早就去了秦家。

  一來是安撫秦家人損失錢財的不愉,二來是警告他們不可再惹事。

  秦老夫人戴著金釵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瞥了眼她帶來的禮物,冷哼一聲,

  「陸銘臣什麼意思?這就把我們秦家給打發了?你大哥在私炮坊里投入了多少銀子他不知道嗎?還有那個鹽倉,全是你大哥在操持,如今出了事他不護著秦家,卻連累我孫子被打成這樣!」

  坐在她手邊的秦天浩捂著臉呻吟兩聲,直心疼的秦老夫人紅了眼眶,「我的乖孫孫啊,那個該死的小賤種,三年前她跑來京城就不該讓她進沈家的門,就該直接掐死扔去亂葬崗。」

  秦暖意有些無奈。

  「娘,當初我知道她來了京城的時候,她已經成了沈家未來的少夫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哪裡會想到有今日之禍。」

  秦老夫人根本不聽她解釋,語氣異常強勢。

  「你別說這些沒用的,回去告訴陸銘臣,秦家絕不會再往外掏銀子,這些年我們是靠著他賺了錢,可大部分可都上供給他了,秦家要是有事,他也難逃罪責!」

  「娘!」秦暖意有些氣,卻又無可奈何,猶豫片刻從袖中摸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這是我所有的體己錢了,你們先用著。」

  秦梁立刻將銀票拿在手中大約數了數,臉色卻是一沉。

  「這才幾千兩,小妹,你知不知道這次秦家要損失了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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