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香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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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因為秦暖意賣的急,消息遞過去後,牙行的動作很快,交易約定在第二天巳時一刻。

  溫和寧和秋月陪著文姬一塊去了牙行,剛將人送進去,就撞上了秦暖意走下馬車,雖看上去心情不錯,可眼下的青灰卻盡顯這幾日的滄桑辛勞。

  四目相對,秦暖意冷傲的揚起下巴,睥睨的看向她。

  「今日天浩就會被毫髮無損地放出來,你鬧了這半天,不還是自己寫了諒解書嗎?」

  「真不知道溫濤是怎麼教養你的,這點道理都看不明白,被人煽動當槍使,卻還愚不自知!」

  「顏君御明擺著是在利用你跟秦家跟陸家的那點牽連刻意針對陸銘臣,爭奪律協司的權利,你卻還以為自己被那個紈絝珍視寵愛,當真是可笑!」

  「多回頭看看吧,不要自食惡果,要想清楚後路到底該怎麼走?」

  她說完鄙夷厭惡的收回目光,邁步往牙行內走。

  擦身而過時,溫和寧忽然冷冷質問,「陸夫人又給自己留了後路嗎?我剛剛在牙行里看到了祖母留給你的鋪子被掛了牌,陸家給你的富貴生活就是讓你連舊日婆家給你體己的那點家當都要賣掉嗎?」

  「溫和寧!」秦暖意咬牙低叱,眼中是倉皇而又狼狽的躲閃。

  她哪肯承認自己過得不好,梗著脖子冷哼,「溫家的東西,我早就不想要了,不過是被扔在犄角旮旯遺忘至今,我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溫和寧心口疼的厲害,那是溫家長輩誠心送給秦暖意的祈願祝福,卻被她棄之如弊履。

  她抬手一伸,冷嗤道,「既然陸夫人如此噁心厭惡,看都不想看一眼,那就別要了,也別換什麼銀子丟了你陸夫人高貴的身份,直接還回來吧!」

  秦暖意噎了個半死,臉都漲紅了,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只能強撐著面子拂袖而去,腳步又急又慌,跨過牙行門檻的時候,險些一頭栽在地上。

  看著她狼狽的背影,溫和寧輕嘆一聲收回目光,她曾經最最渴望的母親,虛化的形象一點點碎成星光,消散無蹤。

  她帶著秋月去了對面的茶棚等。

  茶水剛上來,就看到一個胡商裹著毛裘從樓梯上走了上來,拿著一塊黑漆漆的東西挨桌問。

  「客官,要不要看看香料?」

  周圍的人卻全都掩著鼻子攆,「不要不要,這麼大的味道,誰要啊!」

  秋月也是有些受不了這又濃又有些腥臊的味道,抬手輕輕擋在鼻尖,抬眼一看,坐在對面的溫和寧卻興沖沖的揚起了小手。

  「什麼香料,拿來我看看。」

  那胡商立刻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二人之間,將那塊黑漆漆的香料膏放在了桌上。

  「姑娘真有眼光,這可是上好的原料,絕對不參一點假,只要二十兩。」

  秋月捂著鼻子吐槽,「這麼難聞還要二十兩?姑娘,你若喜歡香膏,我們可去胭脂鋪看看,這味道實在太重了。」

  溫和寧卻取下頭上簪子,在香料膏上颳了一點湊到鼻尖輕輕聞了聞,眉角微微挑了一下,又慢條斯理的用帕子將簪子擦拭乾淨重新別在髮髻上。

  「二十兩太貴了,你這料子很糙,用處不大。」

  那胡商似乎急於出貨,猶豫片刻問,「那你能給多少銀子?」

  溫和寧瞥了眼他鼓鼓囊囊的布兜,「五兩,你身上有多少我都要了。」

  「好!」胡商大手一拍,「成交。」

  說著將布兜直接解了下來,大手一扒拉,「裡面還有十六塊,加上外面這塊,一共八十五兩。」

  周圍一片竊竊私語,皆是看著這邊搖頭,都覺得溫和寧不識貨,被人坑了。

  溫和寧給了銀子又將自己裁衣坊的地址告訴了對方。

  「你若還有這種香料,可送過去,我都收。」

  胡商大喜,臨走又從懷裡掏出一小塊色澤殷紅的香料送給了溫和寧。

  秋月看著那髒兮兮的布包,滿臉愁容。

  「姑娘,胡商兜售的香料,大峪人都不喜歡,倒是有些人買來燒著了熏房子,說是那濃重的味道能把蛇蟲鼠蟻給熏跑了,可燒完之後腥味更重,要散上數日才能住人。而且那種熏房子的香料,一兩銀子就能買一大塊的。」

  溫和寧所有的注意力卻全在那一小塊紅色香膏上,聞言將那塊香膏單獨收好,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神秘兮兮的看著秋月,「我能讓這股難聞的濃腥味去掉。」

  她的小手拍了拍布袋子,躊躇滿志,「等我調配好,你就知道這八十五兩花的值不值了。」

  秋月難掩好奇。

  「姑娘好像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會做。」

  初識溫和寧時,她只覺這女子柔弱怯懦,被人欺負了連反擊都是不痛不癢,可相處下來,卻又反覆出人意料。

  溫和寧眸色微閃,想起過往。

  「我識文斷字時學的不是三字經和女訓,而是我爹四處收集的各種雜書怪談,後來我們到了南州,我又大病一場,一年沒能出門,全都是靠那些書打發日子,倒也算是學有所用。」

  對於這位溫大人,秋月也有耳聞。

  「都說溫大人博學,是朝中行走的藏書閣,才華更是無人可及。」

  她說著忽然敏銳的看見溫和寧眼底的失神,話鋒一轉笑問,「姑娘這般厲害,不知會不會算命觀天識人運勢?」

  溫和寧被她逗笑。

  「你當我是算命師啊,不過我倒是真的陪我爹觀過星,只不過我天賦太差,看不懂星辰萬千的變化。」

  二人正說著話,窗外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急喝,「夫人,不好了!」

  緊接著是秦暖意的厲聲詢問,「出了什麼事?」

  溫和寧和秋月齊齊起身走到窗台邊往下看去,秦暖意應該是剛剛完成交易從牙行出來,一個小廝攔在前面急的滿頭大汗。

  「今天我們去接公子出律協司,可他們不守信用,公子根本沒有免罰,被打了足足三十板子。」

  「什麼?」秦暖意大急,恨聲罵道,「該死的溫和寧,走,快回秦家。」

  馬車很快駛離,溫和寧看的一臉懵,「諒解書沒用嗎?」

  秋月沒答話。

  她是顏家養起來的暗衛,十二歲就開始暗中跟著顏君御做護衛,她太清楚自家主君的脾氣,最是護短。

  怎麼可能輕易放走秦家人,而半點教訓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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