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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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芸兒跑回陸家布坊,賀夫人已經從裡面出來等在了馬車旁,看她一臉薄汗的樣子頓時皺起眉心。

  「身為侯府嫡女,大家閨秀,豈能在大街上上躥下跳,你瞧瞧你像個什麼樣子?就算你父親准你學武,也不能野得一點規矩都沒有!」

  「這一會兒功夫,你又去哪裡了?為什麼不在馬車上等?」

  賀芸兒不想跟她吵,老老實實回了句,「去找溫姐姐了。」

  賀夫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跟那種上不了台面的人廝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看看人家陸湘湘多本事,你以後要多跟這樣的人學習。」

  賀芸兒撇撇嘴。

  「我跟她學什麼?學她在書院裡欺負人,還是學她做文章氣的夫子拍著桌子罵?」

  賀夫人噎了個半死。

  一旁的林玉嬌忽地湊近幾步鼻息狠狠嗅了嗅,故作勸和,「小姨你別動氣,芸兒妹妹要改好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成的,我們慢慢教她便是。芸兒妹妹,你去見了溫掌柜就回來了嗎?沒去別的地方?」

  賀芸兒不耐的擺了擺手。

  「沒有!我還約了武師傅練騎射,不陪你們了。」

  說著福了福身,徑直走了。

  賀夫人指著她的背影氣的跺腳,「你看看她,哪裡還有半點女兒家的樣子。」

  林玉嬌眼底閃了閃,沒有搭話。

  賀夫人忽又道,「玉嬌,你父親生前是蘇安最好的香料師,他曾說過你天賦很高,剛剛在布坊里,你可聞到那個留香露的味道了?」

  林玉嬌回神,忙搖了搖頭。

  「小姨,布坊內的香氣,就是最普通的薰香,並無特別。」

  不過,剛剛賀芸兒身上的味道,卻是她從未聞到過的。

  但這話,她沒有告訴賀夫人。

  賀夫人也沒注意她神色,只是又看了布坊一眼。

  「等這個留香露出來,你好好研究一下,可不能讓這東西影響了咱們鋪子裡香粉的出售。」

  提到香粉鋪子,林玉嬌的眼神變了變,有些怨恨,卻乖順的福身應下。

  「小姨放心,我會注意的。」

  當晚,陸銘臣難得下值早,秦暖意讓人準備了一大桌子飯菜,兩人剛剛落座,陸湘湘就大步走了進來,坐在對面朝著秦暖意伸出手。

  「你把留香露和香墨的方子給我,或者直接交給布坊來出售。」

  秦暖意聽得一頭霧水。

  陸銘臣則是沉聲不悅。

  「你是越發不懂規矩,見了為父也不知道行禮嗎?」

  陸湘湘這才站起身,敷衍的行了禮,坐下後再次告狀。

  「爹,不是我挑事,秦姨來我們家這麼多年了,竟然還跟我們藏私,明明手裡有好東西,卻自己偷偷的賣,是看不上我娘留給我的胭脂鋪子和書齋,還是怕我搶了去?」

  秦暖意越發糊塗。

  「湘湘,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的東西但凡你喜歡,盡可拿去,我何時藏過私?」

  陸湘湘等的就是這句話。

  「好啊,衡水路一百零八號鋪子還有對面的九十二號鋪子我都喜歡,把地契給我。」

  秦暖意臉色驟變,神情也變得極不自然。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湘湘如抓到了鐵的把柄,冷笑一聲,「爹,你都看見了?她跟我們從來不是一條心。我明明在她的梳妝匣子裡看到過地契,她竟還裝傻充愣說不知道?」

  陸銘臣也看出些端倪,側頭柔聲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告訴為夫,一切有我給你做主。」

  事到如今,秦暖意也沒了辦法,只得解釋。

  「那兩間鋪子是溫濤給我的,已經被我賣掉了,我真不知道湘湘……」

  她話還沒說完,陸湘湘就炸了毛。

  「什麼?你嫁進了陸家,做了陸家主母,竟然還私藏舊情郎的東西,還藏在了化妝匣子那麼隱蔽的地方,莫不是夜半無人的時候,還要拿出來追思一番,你要不要臉!」

  「我沒有!」秦暖意大急,當初因二嫁而遭受的非議再次在腦海中炸開,她臉色蒼白,紅著眼眶心急的想撇清關係,卻又不知該怎麼解釋,只拉著陸銘臣的袖子拼命搖頭。

  陸湘湘卻不依不饒。

  「爹,你不要再被她欺騙,她背著你藏私,還偷偷賣鋪子,誰知道這銀子去了哪裡,都給誰用了?這些年,她還有沒有幹過別的對不起陸家對不起你的事情?」

  秦暖意心急如焚。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陸家,我可以發誓,若是我有半分對不起銘臣,我遭天打五雷轟!」

  陸銘臣眼底閃了閃,忙輕拍她的後背安撫。

  「我信你,你身子本就不好,莫要動怒。」

  「湘湘,給你母親道歉。」

  陸湘湘梗著脖子不肯就範。

  她現在布坊經營的那麼好,將來完全有能力執掌陸家內務。

  底氣足了,她說話的聲音也強勢許多。

  「既然秦姨說一切為了陸家,好啊,那你把賣鋪子的銀子拿給我,我就信你。」

  秦暖意哪裡還有銀子。

  她狼狽的賣掉溫家的鋪子,卻還不夠填補帳上的窟窿。

  陸湘湘卻還在一個勁的叫囂,說的話越發難聽。

  她想起那天在布坊外被扇掉自尊的一巴掌,情緒再也壓制不住,猩紅著眸子,第一次罵了回去。

  「你還有臉給我要銀子,要不是你擅自擴張布坊動了帳上的錢,我又怎麼可能會不要臉皮地去賣溫家的鋪子貼補。」

  「你動了帳上的銀子?」陸銘臣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陸湘湘心頭一緊,本能害怕。

  「我有用,我擴張了布坊,現在生意好得很,連顏世子都誇我能幹,說不定,我們的婚事能成,將來我能掌控私庫,到時候陸家想要多少銀子就有多少銀子。」

  陸銘臣都給氣笑了。

  「就你的能耐還在肖想私庫?我想讓你跟顏家聯姻,從來沒指望你能掌控私庫。這是最後一次,再敢擅自動帳上的銀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陸湘湘沒想到自己做了那麼多,卻始終換不來一句稱讚。

  她恨得抓起飯碗砸在地上。

  「我不靠陸家,也一定會成功,你少瞧不起人。」

  說完忿忿而去。

  陸銘臣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將哭的梨花帶雨的秦暖意攬進懷裡。

  「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以後這種事,你直接跟我說,我來收拾她,你別自己扛著。」

  萬般情緒湧上心頭,秦暖意委屈的再也撐不住,抱著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卻還不忘解釋。

  「銘臣,我真的沒有在想溫濤,溫家的東西也就剩下那兩間鋪子,再沒其他了,我只是想讓後宅安寧,想讓你安心公務,我的心,從年少時,就只有你,若非父親……」

  她哽咽的再說不出話來。

  陸銘臣抱著她,黑沉的眼底是冰冷的殺意。

  少年時候曾遭受過的屈辱,在秦暖意的哭聲中緩緩放大。

  他突然很後悔,後悔沒有在那次貶黜中屠了溫家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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