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鬧到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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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承屹忙了一夜,第二天臨近正午才趕回沈家。

  熬了一晚上的眼皮都是青灰色的,頭昏腦漲的一入府,卻發現府中空蕩蕩的。

  他心中隱隱不安,快步衝到景和院,一進院門,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呆愣當場。

  整個院子裡橫七豎八的倒了一片,每一個下人婆子全挨了打。

  護院更是被卸了四肢連慘叫都發不出。

  正堂門前,顏君御悠然的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純金彈弓拉滿,嗖的一聲,渾圓的一顆珍珠猛然射出,不偏不斜砸在了沈瑞山的大腿處。

  他疼的一陣嚎叫,冷汗直流。

  「顏君御!」沈承屹疾步上前,睚眥劇裂,「沈府是當朝二品官員的官邸,豈容你如此放肆!」

  沈瑞山疼的渾身抽抽,拉著他的胳膊趕緊將昨晚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滿臉的菜色,「你娘氣吐了血,現在還沒醒來,這事可如何是好啊!」

  沈承屹沒想到他不過是一夜沒回來,家裡竟出了這麼大的岔子,連鎮國公都驚動了。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忍了又忍才鬆開沈瑞山,衝著顏君御虛虛拱了拱手。

  「顏世子,我母親做事或許過了火,但和寧的兄嫂的確答應了重新婚嫁的事情。你想泄私憤,如今人也打了,氣也出了,還請離開。」

  顏君御輕挑眉角,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純金的彈弓,笑的涼薄至極。

  「沈大人說的哪裡話?你我同朝為官,又在律協司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本官自然要給你給沈家留些顏面。否則,本官接到報案,有人被擄走被逼婚,如此惡劣的案情,本官早該帶著兵吏入府拿人了。如今只是在府中詢問案情,怎麼就成了泄私憤?」

  他說著似乎才想起什麼,瞭然般哦了一聲。

  「你說的是這珍珠彈丸吧?你瞧本官多良善,打了人還賠給珍珠當藥費,如此用刑核查證據,沈大人還要挑我的刺兒,實在令本官心寒。」

  沈承屹忍無可忍,指著地上明顯斷了腿的小廝怒斥,「顏大人要問什麼就問,何至於把人的腿都打斷!」

  「不至於嗎?」顏君御半點不惱,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狹長的黑眸中,卻冷得如寒冬颳起的冰錐。

  「昨晚沈府動了弓箭手,只不過是沈大人不要臉的把人迷昏意圖強占,何至於要動弓箭手威脅把人射成篩子?」

  「相比之下,我如此仁慈!」

  沈承屹氣的快吐血。

  顏君御卻悠悠站了起來,輕拍了下袖口似很是失望。

  「我對沈大人如此愛護,沒想到沈大人卻半點不領情。那算了,我現在就回律協司立案,讓兵吏來請沈大人和沈府大夫人一同去陸家,跟那位斷了親還不要臉地寫婚書的陸夫人好好對峙一下,看看誰更不要臉!」

  沈承屹的臉已經氣成了豬肝色。

  顏君御卻又用玉扇輕輕敲了下眉心。

  「不對不對,還有鎮國公險些被射殺的事情,這涉及的官員實在太多,看來只能去天昭殿上辯一辯了!」

  「長青啊,去請戶部的長司周榮一起入宮吧,這混帳東西越發糊塗了,怎麼能把別人兒子的戶籍亂上在沈大人的名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大人未成婚就多了個兒子?」

  「哎呀,莫不是沈瑞山你在外的私生子?嘖嘖,當真是老不正經!」

  沈瑞山捂著胸口,噗的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搖搖欲墜,被沈承屹死死扶著才不至於跌暈過去。

  「兒啊,算了,算了吧!」

  他抖著嘴唇哀求般看向沈承屹。

  沈承屹死死攥著雙手,片刻後扶著沈瑞山深深叩拜。

  「顏大人,是下官錯了,戶籍的事情下官會儘快處理好。」

  顏君御緩緩逼近,唇角玩世不恭的笑化成凌厲的殺意,他停在沈承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該慶幸這次牽扯到了寧寧的兄長,否則,今日倒在院中的,便不是這些下人婆子!」

  他忽地俯下身,玉扇壓在了沈承屹的肩膀上。

  「這是最後一次,再敢對寧寧下手,我讓你沈家萬劫不復!」

  沈承屹只覺自己引以為傲的脊樑,被這一壓,寸寸折斷。

  可他卻又做不到顏君御的瘋狂,敢賭上一切鬧到天翻地覆。

  他只能認輸!

  出了沈府,長青問,「世子,那位嬤嬤已經安排好了,您不過去看一眼嗎?」

  顏君御停在馬車前,眼底裹著晦暗不明的情緒,片刻後搖了搖頭,「算了,越少人知道越好,將人照顧妥當,等有機會,我再跟寧寧說。」

  長青點頭,眉宇之間擔憂未減。

  「皇后那邊怎麼辦?她顯然也在查當年的案子。您要不要去通個氣,以免衝突。」

  顏君御的眉心皺起,「我這個姑姑心思不似從前,等孩子再大一些,怕是更難溝通,我找機會跟她聊聊吧。」

  他說完疲憊的擰了擰眉心,踏上腳凳進了馬車。

  「去裁衣坊。」

  一炷香的功夫,顏君御靠著車廂稍稍眯了會兒。

  可眼底的疲憊和滿身的風塵僕僕依舊無法掩飾。

  後院中,溫和寧正在淘洗絲線,聽見腳步聲抬眸看去,不知為何,自昨夜壓到此刻的情緒,在看到那道身影后,竟突然間有些繃不住,淺薄的眼皮幾乎瞬間就紅了。

  「抱歉,我來晚了。」

  顏君御三兩步上前,一把將人拽進了懷裡。

  熟悉的清雅幽香洗去了滿身的鋒芒,他的心一點點從冷硬變得柔軟。

  秋月踹了一腳長青,退到了外面。

  「世子去沈府了?」

  「你猜!」

  長青斜了她一眼。

  秋月無語,忽地眯了眯眸子問,「我能不能去把沈家那個大夫人抹了脖子?」

  「哐當!」張娘子手裡裝著碎布頭子的筐砸在了地上,嚇得她哆哆嗦嗦的趕緊跪在地上撿,心裡頭卻已經抖成秋風中的落葉。

  太可怕了!

  殺人的事情就這樣隨便說嗎?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啊?

  後院中,貪戀的抱了許久兩個人,終究還是溫和寧臉皮薄,情緒宣洩出去就輕輕掙開了,微紅著臉去煮茶。

  顏君御亦步亦趨的跟著,眼睛都捨不得離開半寸,直盯溫和寧有些燥了,嗔怒的瞪了回去,「你莫要再看!想問什麼便問。」

  「我不想問什麼,只是想看看你。」

  顏君御回的認真,目光灼熱不減。

  溫和寧實在受不住,低垂著眉眼小聲道,「他沒得逞。」

  顏君御淡淡勾起唇角,「我知道,所以我沒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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