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採花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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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溫和寧睡得極不踏實,隱約能聽見皇宮方向傳來廝殺聲。

  她被驚醒,卻是再也睡不著,索性披了件外衫坐在燈下看書。

  約莫半夜的時候,窗外傳來顏君御的聲音,帶著些低啞。

  「秋月說你還未睡,我便過來了。你不必擔心了,事情已經解決了,我沒事。」

  他說完就準備離開,房門卻在這時打開。

  溫和寧裹著披風,手裡提著燈快步走了出來,淡淡的血腥味傳來,更讓她心急,伸手拉著顏君御上下看了看,「可有受傷?」

  初冬的夜風冷的刺骨。

  顏君御伸手裹著她的披風推她進去。

  「我沒受傷,你快回去,莫要凍著。」

  溫和寧卻哪裡肯信,拉著他的手硬是給拽進了房間,隨手關上了門,燭火挑亮,這才看清顏君御的臉上沾了點血,身上的衣衫也有幾處,卻並未受傷。

  她這才鬆了口氣。

  房間內爐火燒的旺,她解了披風,濕了個布巾遞給顏君御,轉頭又去沖了杯熱茶給他暖身。

  「我聽到了皇宮方向有弩箭聲,到底出了什麼事?」

  顏君御低頭看著她只著單衣的模樣,忽地俯身逗她,「你知不知道半夜把一個男子拽入閨房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

  溫和寧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衣著失禮,忙想去加件外衣,卻被淨過手的顏君御一把握住了手腕。

  「現在再想躲是不是有點晚了,美色當前,本世子可要做那採花的賊了。」

  他笑的風流,動作卻甚是溫柔,更沒有進一步動作,似是怕身上的髒污染了溫和寧的衣衫,連腰都沒敢抱。

  溫和寧瞧著他噙著笑的眉眼,擔心了許久的情緒緩緩散開,嗔怪的瞪他一眼,「你正經些。」

  「你這般模樣,我若再正經,豈不是不正常?」顏君御挑眉,俊逸不凡的臉更顯蠱惑,惹得溫和寧輕輕跺了跺腳。

  他笑著鬆手,「好了,不逗你。商部落背後的人來劫獄,鬧得動靜有些大。」

  「劫走了嗎?」溫和寧忙問。

  「當然劫走了,美人多嬌,自然有人願意做這亡命徒。」顏君御笑的浪蕩,眼底卻有閃過狡黠,「若是不劫走,我的人又怎麼跟。」

  溫和寧想到符洛嬰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有些不認同。

  「只是為了美色?」

  顏君御眸色一怔,微涼的手指輕點在她的鼻尖。

  「你倒是看得通透,此事看似表面牽扯到的都已經肅清,但遠不止於此。那個假的符洛嬰的目的,可並不是我,而是皇上。只不過被你拆穿以後,才退而求其次掩蓋真正的目的。」

  溫和寧在心裡輕嘆了一聲。

  所有紛爭不過都是為了皇權。

  權利最中心的人,又有哪一個能獨善其身。

  她沒有多問,「夜深了,你快回去洗個澡好好休息吧,我也該睡了。」

  顏君御賴唧唧的不肯走,「是你把我拉進來的,這就要攆人走,是不是太無情了?」

  溫和寧早已習慣他的性子,忽地逼近一步,「那我讓秋月給你準備熱水,你在我房裡洗?」

  顏君御頓時被嗆得低咳出聲,臉也詭異的紅了起來,連帶著耳朵都變成了紅寶石一般。

  「我……我才不會如此孟浪。」

  溫和寧被逗笑,果然,這傢伙就是個紙老虎。

  她卻並沒有看到顏君御斂下的眸子裡,洶湧而起的滔天欲色,卻又被強制的壓了下去。

  「明日早朝後,我去裁衣坊尋你,帶你去明和縣。」

  溫和寧大喜。

  「長青查到了?」

  「嗯。」顏君御俯身與她對視,眸光灼熱滾燙,「你怎麼謝我。」

  溫和寧的心砰砰直跳,目光下意識落在他紋路清晰性感的薄唇上,又覺得主動去親太過羞恥,慌亂的別開眼沒說話。

  顏君御笑著抬手蹭了蹭她的臉頰,倒也沒再索要。

  「走了,好好睡覺。」

  說完轉身離開。

  等他回到鎮國公府,就看到老侯爺大馬金刀的坐在正廳不知等了他多久。

  「爺爺?」

  顏君御忙快步迎了上去,剛走近就被一腳踹在了小腿上,好在他躲得及時,跳到一旁,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幽幽的嘖了一聲。

  「還是我家寧寧溫柔。」

  老侯爺嫌棄的撇撇嘴,「我說你怎麼回來這麼晚,敢情是去找她了。這軍中密報都來了十二封了,你再不出現,老子就要去皇宮要人了。」

  對於事件影響之大,顏君御並不意外。

  「您還不了解皇上嗎?他這是趁亂下棋,拔走的那些線,並不全然是和商部落有關。」

  老侯爺眉宇依舊皺著,「若真是那人作怪,他蟄伏數年,怕是根基遠不止於此,若現在動他,必會引起大峪震動,周圍邊境危矣。」

  顏君御臉上的神色也多了幾分凝重。

  「我知道動不得,但有些事,還是要查。」

  老侯爺沉吟片刻嘆了口氣,「皇后問過那件事,該怎麼處理,你要心中有數,你們姑侄之間不要起嫌隙。」

  顏君御眼底晦暗不明,忽地笑問,「小堂弟聰慧異常,剛滿三歲已能熟背四書五經,爺爺覺得,他可能成為明君?」

  此言一出,老侯爺頓時瞪了過去。

  「你少給老子下套,真當我老糊塗了,顏家世代忠烈,鐵骨錚錚,忠的是大峪,不是皇后。」

  顏君御單手支著下巴懶懶的打了個哈欠,「這話若是被姑姑聽到,小心砍你的頭。」

  老侯爺氣哼哼的站起身往外走,「我親自教養的女兒,絕不會。」

  顏君御目送他離開,看著外面黑沉的夜色,很輕很輕的嘆了口氣。

  若父親還在,又會如何抉擇?

  是從心,還是一樣身不由己的從了局勢。

  他苦笑,身處此局的人,怕是誰都別想衣袂乾淨,完美抽離。

  當年的父親母親,如今的他,都一樣。

  這一晚,京城許多街上的府邸,燈火通明,徹夜難眠。

  就連皇宮各處,也都人心惶惶。

  宵禁之下,整個京城依舊安寧,卻又無數暗潮在洶湧難平。

  溫和寧卻睡了個好覺,一夜再無夢魘,第二天早早起來,吃了飯便帶著秋月去了裁衣坊。

  張娘子已經開市,正整理著昨日沈家布坊送來的訂單明細。

  見她進來,忙見禮。

  「東家。」

  溫和寧抬了抬手,「今日我有事出城,裁衣坊不接單,你可以休息一日,也可以去溫家布坊幫忙。」

  她正交代著事情,沈承屹一身官袍,大步從門外走了進來。

  「和寧,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知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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