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烏金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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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衙門外,秋月道,「姑娘,何必與他們爭辯,今夜我們直接摸進停屍房驗了便是。」

  溫和寧搖頭,「不行,驗屍必須當著府衙人的面,否則無法作證,還會引來更多麻煩,救不了人。」

  「那可怎麼辦好,只有一日,我們上哪裡找線索?」溫博安焦急萬分,下意識看了眼顏君御,又不知該怎麼去求。

  顏君御瞥了他一眼沒理會,眸光溫柔的落在溫和寧的小臉上。

  「寧寧,如果你想保她性命,我可以入宮求一道恩赦……」

  溫和寧卻拉住他的手腕制止,「殺人償命,文遠伯死了唯一的兒子,這種恩赦皇上豈會輕易給。我總覺得,此事若處理不好,父親的案子……」

  她沒說完,顏君御卻已然明白。

  從得知付春秀攤上了殺人案之後,他就擔心過溫濤回京一事會恒生事端。

  「你怎麼打算?」

  溫和寧略一沉思,「我看了卷宗,京兆府的衙役查得太粗,並沒有多少細節在,只著重說是當場抓捕人贓並獲,我帶秋月去現場看看,勞煩世子去明學書院查查文遠伯的兒子出事前後有無其他事情發生。」

  「好!」顏君御抬手,指骨微涼愛憐地蹭了蹭她的臉頰,轉身走了。

  溫博安問,「寧兒,那我做什麼?」

  「你去找那個傳信的人。」溫和寧神色沉靜,「京城各個跑腿的地方都去打聽一下,只問事兒,不要透露殺人案。」

  溫博安重重點了點頭,「我懂。」

  溫和寧知道他心焦,溫聲安撫,「大哥,雲飛我託付給夫子照料,你不必擔心他,無論查到什麼線索,回家等著匯合。」

  「好!」溫博安紅了眼眶,想說些什麼,話卻哽在喉嚨,他很後悔來京城,若不是他們來,小妹又如何會被多番連累。

  「好了大哥,時間緊迫,快去吧。」溫和寧催促一聲,溫博安嗯了一聲,低頭抹了下眼淚大步離開。

  京兆府內,府尹看著卷宗愁得直嘆氣。

  「文遠伯是一定要讓兇手償命的,可這兇手卻又跟顏世子有關,我若不斬,文遠伯定會告御狀,可我若斬了……顏世子那紈絝豈會輕易饒了我,我這烏紗不保啊!」

  師爺在旁低聲道,「大人,既然案子棘手,何不像以前一樣直接移送刑部了事。」

  府尹氣地瞪他,「你當我沒想過嗎?刑部在律協司,顏世子又是律協司副首司,你覺得文遠伯會讓我移送?」

  師爺忙躬了躬身,「大人,如今滿朝文武可都知道因為一個女人顏世子跟刑部的沈長司已是水火不容,想必文遠伯也知道,若是我們直接將案子遞交給沈長司,文遠伯定會答應。」

  府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啊,這文遠伯定然也害怕顏君御搗亂,有沈長司在前面頂著,這案子就不怕顏君御橫插一腳,去,把文遠伯請來。」

  ……

  文路書院不遠處的石頭林中,長滿了手腕粗的綠竹。

  因為林中亂石林立,混雜在綠竹之間,地上不長其他草木,故而得名石頭林。

  而案發之地就在石頭林的西側,從唯一的山路中進去,那邊的情景會被一塊一人高的山石擋住視線,能聞其聲,卻看不見。

  溫和寧想起付春秀說的話,又看向同往案發地的雜亂小路。

  「若是還有其他兇手在,誘著付春秀進去,等她舉起棍子行兇之時,做出屍體倒地的偽裝,秋月,你覺得這可能嗎?」

  秋月點頭,「若我來做,便可能。」

  溫和寧輕嘆,「可這世上並非人人都如你這般輕功了得。」

  她小心順著雜亂的小路往裡走,「若大嫂沒說謊,以那人的死狀,應該是在她進去之前就死了的,可一個死了的人,如何站著,如何罵人,又如何在恰到好處的瞬間倒地?」

  「若有人用繩子吊著呢?」秋月抬頭看向四周竹林,溫和寧也望去,案發地的竹子長得筆直如雲,卻在左手邊有幾株歪斜的,地上還散落著枯黃的竹葉。

  「竹子柔韌,若是吊著屍體在案發時剪斷繩子……」溫和寧抿了抿唇,「什麼樣的繩子才不會被發現,麻繩肯定不行。」

  秋月去查看了周圍的竹子,不見任何繩子捆綁的痕跡,卻看到了不少腳印,藏匿於亂石後面。

  「姑娘,你看這地上,依照腳印大小深淺來看,至少有三人以上。」

  溫和寧忙讓她往外退了退,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幾頁白色的絹紙。

  「付春秀說她是聽見謾罵聲才衝進來救人的,死人是絕不可能說話的,所以當時現場肯定有別人在,這處站位隱蔽,腳印也未覆蓋,說不定就是兇手留下的。」

  秋月看著她蹲下身又掏出了一種特製的油墨,不由詫異,「姑娘,你來之前說要準備東西,就是準備這些?你竟會拓印腳印?」

  溫和寧小心操作者,淡笑回了句,「跟我父親學了些。」

  提及溫濤此人,秋月所接觸極少,但關於他的傳聞卻不少。

  一個似乎什麼都懂的奇人,卻偏偏那麼輕易的栽了跟頭。

  「姑娘,我去看看其他地方還有沒有腳印線索。」

  二人各自忙碌,溫和寧剛拓印下第三組腳印,就聽秋月驚喜喊她,「姑娘,你快來看看這個,我好像找到屍體吊起的線索了。」

  溫和寧拿著拓印的絹紙匆匆跑上前,在一堆深褐色的亂石土中,有一截細如牛毛的白色絲線,斑駁的陽光照射下來,泛著點點冷白的光。

  「這是……烏金絲?」

  秋月意外,「姑娘你竟認得烏金絲?」

  溫和寧點點頭,「以前讀書是看到過描述,說此物細如毛髮,卻削鐵如泥,只要用力巧妙,可將人頭絞殺下來。」

  「對。」秋月道,「這東西極為難得,暗衛營有個人的武器就是烏金絲戒指,他寶貝的很。」

  溫和寧小心撿起,手指感覺出一股涼意。

  那股烏金絲足有兩丈長,卻是前後斷開的,其中一頭還纏著些絲線,似乎是從衣服上扯下來的。

  「秋月,烏金絲很容易被斬斷嗎?」

  秋月搖頭,「不會,刀劍都難。」

  溫和寧眉心皺起,「刀劍都難以撼動,那兇手是怎麼斬斷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卻也沒再糾結。

  「有了這些,就能重新驗屍了,秋月,我們走。」

  「什麼人!」秋月忽然抽出短刀,朝著一處冷聲喝問。

  嘈雜的腳步聲急促傳來,幾息的功夫,一群兵吏持刀圍了上來,而帶頭的正是一身長司官袍的沈承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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