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計不行就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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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峰索性坦然接下所有制衡條款。

  不爭權、不辯委屈,反倒更顯公心純粹。

  陳天瀾望著他俯首的模樣。

  眼底猜忌稍緩,卻依舊寒意未消,繼續沉聲訓誡:

  「你此番是戴罪出征。有功,可抵前過,無功,或是邊關有失、遷延戰事,兩罪並罰,朕絕不姑息。」

  「兒臣,銘記聖訓。」

  陳峰字字沉穩,應答無懈可擊。

  百官盡數俯首,無人再敢妄議半句。

  半晌。

  皇帝抬手揮袖,淡聲道: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響徹金鑾,文武百官分列退散。

  眾人躬身而行。

  目光卻頻頻掠過太子身影,敬畏、嘆服、唏噓交織心頭。

  誰都清楚,今日一戰。

  太子看似背負罪責、受制於人,實則絕境翻盤、名利雙收。

  唯有陳應與趙無極。

  心頭寒氣層層堆疊,鬱火與殺意堵滿胸臆。

  二人隨著人流緩步退出大殿。

  面上維持著朝臣恭謹,低垂的眼底卻只剩陰毒與不甘。

  走出巍峨宮闕,遠離百官耳目。

  午後烈陽灑落階前,卻暖不透祖孫二人冰冷的心思。

  陳應壓著幾乎要炸裂的戾氣,側頭低聲,嗓音沙啞陰冷:

  「外祖父,白白一場死局,盡數為他做了嫁衣。父皇制衡又如何?兵權在手、邊關立功,在讓他立一回功,朝野再無人能撼動他儲位!」

  他攥緊袖拳,指節泛白,眼底滿是嫉恨與瘋狂:

  「我們籌謀數日,羅織罪證、聯動朝臣、拿捏聖心,只差半步便能將他打入萬劫不復之地,竟被一場邊患徹底破局。」

  趙無極立在白玉丹陛之下。

  望著陳峰一襲素袍、從容離去的背影。

  蒼老的眼眸里陰鷙翻湧,再無半分太傅儒雅之風。

  他緩緩眯起雙眼,沉聲冷笑,字字淬毒:

  「朝堂明局,天時不在我,奈何不得他。」

  「可他要離京、要赴邊疆,這一路千里征途,變數萬千、殺機暗藏。」

  陳應心頭一震,驟然抬眼:

  「外祖父的意思是?」

  趙無極側身,目光掃過空曠宮道。

  聲音壓至極低,只剩下祖孫二人聽得見,語氣決絕狠厲:

  「明面上,他是奉旨出征的儲君、護國的主帥,有聖旨在身、朝野矚目,我們動他不得。」

  「可暗地裡,離京百里,險地重重。無人監管、無人作證,正是絕佳死局。」

  「朝堂殺不了他,老夫便讓他有出京之路,無歸國之期。」

  一句話,敲定絕殺陰謀。

  陳應瞬間心神激盪,眼底絕望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狂喜與狠戾。

  他死死盯著陳峰遠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陰冷扭曲的笑。

  沒錯。

  朝堂博弈、帝王權衡,他們輸了。

  但亂世征途、暗箭奪命,他們未必輸。

  陳峰想憑戰功翻盤、憑戍邊固位?

  那他便在奔赴戰場的路上。

  送這位太子,葬身荒野、屍骨無存。

  「外祖父神機!」

  陳應低聲急道:

  「我即刻安排!動用府中所有死士,埋伏離京要道,只要他踏出京城範圍,即刻截殺!事後推給羌戎細作、山野盜匪,天衣無縫,查無可查。」

  趙無極微微頷首,面色沉肅,布局縝密至極:

  「不可急躁。」

  「陳峰這次大勝吐蕃,足以看出他心思縝密,歸義軍更是精銳善戰,倉促設伏必被察覺。」

  「傳我密令,調集家中三百精銳死士,全員換裝隱匿,不帶趙氏分毫標識,連夜奔赴京西落風峽。」

  「此地兩山夾峙、峽谷狹窄,風沙掩聲、林木藏兵,是離京西去的唯一必經之路,正是絕殺良機。」

  他目光凜冽,字字都是誅心毒計:

  「明日破曉,他點兵離京。待到隊伍入峽,伏兵四起、亂箭圍殺,不留一個活口。」

  「對外只傳,太子出征途中,遭遇羌戎潛伏死士偷襲,全軍殉國,為國捐軀。」

  「屆時,父皇痛失儲君、朝野痛惜忠良,無人會疑我們半分。」

  陳應聽得心頭大定,殺意滔天,重重頷首:

  「好!就依外祖父之計。」

  暮色沉落,皇城落鎖。

  整座京城褪去白日朝堂的喧囂。

  街坊燈火次第亮起,宮牆巍峨沉寂。

  看似四海昇平、夜色安寧,唯獨國公府深處,藏著滔天陰殺。

  主院密室緊閉,隔絕了所有風聲與人語。

  屋內不點燈燭明火,只憑一扇透氣小窗漏進微薄月色,映得滿室暗影幢幢。

  趙無極端坐檀木椅上,指尖輕輕叩擊扶手。

  節奏緩慢,卻每一下都壓得人心頭髮寒。

  「今夜寅時之前,務必全數就位。」

  他聲音低沉沙啞,不帶半分情緒,卻帶著不容違逆的殺伐命令。

  階下跪著一名黑衣暗衛,面覆黑巾、氣息凝滯。

  是趙氏豢養多年、只聽祖孫二人調遣的死士統領,手上沾遍鮮血,從無敗績、從無活口。

  「屬下遵命。」

  趙無極抬眼,目光冷得像寒冬冰湖,字字縝密,滴水不漏:

  「三百死士,分三隊埋伏。一隊踞峽谷山頭,控箭雨封路,二隊藏兩側密林,待亂箭起,近身衝殺,三隊堵死峽口退路,圍殲清場,不留半個活口。」

  「全程摘除所有私記、族記,兵器只用域外羌戎短刃、彎弓。事後在谷地散落羌戎圖騰、獸皮信物,偽造伏殺主帥、報復大貞的假象。」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狠戾盡顯:

  「記住。不留活口,不要多話。明日入峽之人,無論是太子親衛、歸義軍親兵,盡數誅滅。」

  「務必讓太子,屍骨難尋,死無對證。」

  死士統領垂首叩地,音色冰冷僵硬:

  「屬下謹記。事成之後,全員自毀痕跡,潛伏撤離,絕不牽連太傅府與三殿下。」

  陳應立在一旁,靜靜聽著全盤部署。

  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亢奮與陰狠。

  白日朝堂他輸得狼狽、輸得憋屈。

  眼睜睜看著必死之局被陳峰逆天逆轉,看著對方重握兵權、坐擁忠義美名。

  可今夜。

  局勢重歸他手。

  明爭不成,暗殺補之。

  正統朝堂禮法殺不掉的儲君。

  便讓荒山野嶺、外敵賊寇來「殺掉」。

  「外祖父思慮周全。」

  陳應輕聲開口,語氣陰惻:

  「只要明日落風峽一戰落幕,陳峰一死,西疆群龍無首,羌戎肆虐邊關,朝野只會悲痛、只會追責戰事,無人會查一場『外敵偷襲』的亂戰。」

  「屆時,太子殉國,我以賢王身份監國理政,順理成章。」

  趙無極微微頷首,眼中是老謀深算的沉沉冷光:

  「你只需穩住心性,明日待京中消息即可。今夜之事,半點不得外露,如常起居、如常靜默,切莫引人疑心。」

  「本殿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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