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非常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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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探,已然落定。

  皇甫尚心藏逆謀,篤定入局,殺局已定。

  陳峰不再多言,微微抬手:

  「將士遠道勞頓,先行入營休整。待全軍安頓完畢,再來與大人共議破敵之策。」

  「臣遵殿下吩咐。」

  皇甫尚躬身應下,禮數周全退讓開路。

  歸義軍陣型微動,井然有序。

  緩緩駛入鎮西軍劃定的臨時駐營區域。

  鐵甲鏗鏘,馬蹄踏沙。

  歸義軍兵馬穩步入營,看似踏入對方掌控的死地,實則步步為營、暗藏羅網。

  皇甫尚立在原地,目送歸義軍背影遠去。

  方才謙和恭順的面容,瞬間一點點沉冷下來。

  眼底的熱忱誠懇盡數褪去,只剩刺骨陰狠與決絕殺意。

  身旁副將羅桓低聲道:

  「將軍,太子似乎全然不察,對我們毫無戒備之心。」

  皇甫尚沉沉點頭,望著前方營帳方向,冷聲道:

  「終究是深宮儲君,我吃過的鹽可比他多多了。」

  「收下劣甲殘械,坦然入我營區,便是入了我的局。」

  「今夜休整一夜。」

  「子時過後,撤黑石隘口三成守軍,通傳羌戎王庭,明日拂曉,準時合圍歸義軍駐地。」

  「亂戰一起,硝煙蓋罪,箭刃無情。」

  「明日日落之前,大貞東宮,那就換人做了,老子的大好前程也就來了。」

  話音落。

  風沙呼嘯而過,捲走帳前所有聲息。

  營內。

  陳峰步入臨時主帳,褪去風塵外袍,端坐案前。

  帳外風聲呼嘯,帳內沉靜無聲。

  湯貞快步入內,沉聲稟報:

  「殿下,皇甫尚果然刻意撥付劣質軍備、瘦弱戰馬,刻意削弱我軍戰力,其心昭然。」

  陳峰指尖輕叩案幾,眸底清冷如霜,淡淡開口:

  「他急了。」

  「趙氏密信催命,他退路已絕,現在借著羌戎殺了本宮,他才能自保。」

  林蕭緊隨其後入帳,低聲匯報:

  「暗衛已全數就位,黑石隘口各處要道、山林隱秘點位,皆已布下眼線。」

  「方才探得消息,皇甫尚已然暗中調動隘口守軍,布防出現大量空缺,同時遣私使奔赴羌戎營地,通敵引線屬實。」

  陳峰抬眼,眼底寒芒乍現:

  「很好。」

  「皇甫尚自以為把控全局,撤防引敵,想借羌戎之手將我們困死在這座營盤裡,倒是打得一手借刀殺人的好算盤。」

  他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算準我們長途行軍,又接手了這一堆破鞋爛襪的,戰力折損大半,算準亂軍之中死無對證,到最後只需把罪責全數推給外敵入侵,就能摘得乾乾淨淨。」

  湯貞眉頭緊鎖,拱手道:

  「殿下,如今駐地四面皆在鎮西軍監視之下,黑石隘口防線洞開,羌戎鐵騎旦夕可至。敵我內外夾擊之勢已成,我們該如何應對?要不要現在立刻整軍,搶占隘口要道?」

  「不必。」

  陳峰抬手制止,目光落在攤開的邊關地形圖上,指尖點向歸義軍駐地後側的一片荒林:

  「突圍只會落人口實,反倒坐實我們畏敵怯戰、擾亂防線的罪名。皇甫尚等著我們亂,那我們便偏要沉住氣。」

  林蕭上前一步,沉聲請命:

  「特戰隊隨時聽候調遣,請殿下下令。」

  「傳令下去。」

  陳峰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遍整座軍帳:

  「全軍就地休整,對外裝作懈怠疲乏之態,營中燈火照常,巡營士卒放緩步伐,營造出眾人連日趕路、沉沉睡去的假象,務必騙過外圍所有眼線。」

  「還有把那些鏽損甲冑、彎損箭矢盡數分派給外圍值守的士卒做做樣子,精銳兵卒暗中更換自備軍械,戰馬牽至後營隱秘處餵養休整,不可露半點鋒芒。」

  他稍作停頓,繼續排布指令:

  「林蕭帶著一半的特戰隊員,潛伏至黑石隘口兩側山林。皇甫尚只撤了三成守軍,留著人手一是為了觀望戰局,二是防止羌戎趁機反噬大貞邊軍。」

  「你帶人蟄伏不動,待到羌戎主力盡數湧入峽谷、直奔我方營寨之時,立刻掐斷後路,封堵隘口,把數萬鐵騎死死困在谷地之中。」

  林蕭眼中精光一閃,抱拳領命:

  「屬下明白!定將羌戎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陳峰轉頭看向湯貞,語氣添了幾分肅然:

  「你統領歸義軍主力,一隊固守營寨正面,待羌戎騎兵沖至近前,先用弓弩遠程壓制,佯裝抵擋不住節節後撤,誘敵深入。」

  「一隊繞至營地東側,盯住皇甫尚的鎮西軍主力。他必然會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一旦他敢派兵從側方偷襲,就地反擊,不必留情。

  「最後一隊作為預備隊,通知京超帶著,等到谷中殺聲大起、羌戎軍心大亂之際,全線出擊,里外合圍。」

  湯貞重重躬身:

  「末將遵令!」

  帳外又傳來輕淺的腳步聲。

  京超恰好挑簾而入,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殿下,外圍鎮西軍的探騎來回遊走,不停窺探我營動靜,不少士卒還在暗中竊竊私語,想來是皇甫尚的人在等著看好戲。」

  「另外,我方安插在邊軍內部的眼線傳回消息,皇甫尚已經敲定時辰,明日天剛破曉,羌戎大軍便會發起總攻。」

  「破曉時分,倒是選了個殺人滅口的好時辰。」

  陳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夜色未散,視野昏暗,最適合渾水摸魚。他倒是把邊關廝殺的門道摸得透徹。」

  「還有一事。」

  京超壓低聲音:

  「眼線查到,皇甫尚早已寫好了奏疏草稿,通篇將勾結外敵,蓄意構陷的罪責撇得一乾二淨,只說歸義軍猝不及防遭遇突襲,全軍覆滅,他奮力馳援卻回天乏術。這般說辭,若是真讓他遞到京城,怕是又要掀起一番風波。」

  「想一手遮天?」

  陳峰拿起案上一枚令牌,置於掌心把玩: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方大酋尚在前線苦戰,此人忠心於朝廷,又對邊關局勢了如指掌。」

  「另外,朵朵娜的商線情報網早已連通西疆,今日營中發生的一切、皇甫尚調撥劣械、暗中遣使通敵的證據,早已快馬送往京城。」

  帳內三人皆是心頭一松,隨即又感慨不已。

  太子步步籌謀,每一步都算在了對手前頭。

  皇甫尚自以為機關算盡,實則從踏出第一步開始,就踏入了天羅地網。

  「今夜大家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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