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皇帝裝沒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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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早已整裝待發。

  帶著皇甫尚的供詞、人證物證、此戰捷報,快馬加鞭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起一路黃沙,朝著千里之外的皇城,送去足以攪動整個朝堂的消息。

  京都皇城。

  御書房內。

  陳天瀾正翻閱各地遞來的奏摺,殿內靜謐無聲。

  唯有筆尖划過宣紙的沙沙聲響。

  連日來邊關並無重大動靜,朝堂之上看似平穩。

  可他心中始終懸著一塊大石。

  一邊是手握重兵與天火秘術的太子陳峰,一邊是那個不省心、屢屢惹出事端的老三陳應。

  正當他凝神批閱之時。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內侍總管面色凝重地快步入內。

  跪地高聲啟奏:

  「陛下!邊軍八百里加急!邊關急報!」

  陳天瀾手中狼毫一頓,心頭陡然一緊,放下奏摺沉聲道:

  「呈上來。」

  密信很快送至龍案之上。

  他展開信紙,目光一行行掃過。

  神色從最初的平靜,逐漸轉為訝異。

  繼而眉頭緊鎖,最後周身氣壓陡然沉了下來。

  私通羌戎、撤防引敵、剋扣軍備、密謀刺殺太子……

  一樁樁罪狀,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文末還附上了人證名錄、往來信物的簡圖。

  以及首戰羌戎大捷的捷報。

  「好一個皇甫尚……」

  陳天瀾低聲冷哼,指節重重叩擊在桌案上。

  「食君之祿,卻勾結外敵,為黨爭構陷儲君,簡直罪該萬死!」

  他身居帝位,如何猜不到皇甫尚背後之人?

  信中雖未明言牽扯皇子。

  他能慣著老三,可是手下這群人早早的站隊。

  當他死了不成。

  可結合此前朝堂之上的種種風波,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幾乎在同一時刻。

  三皇子府內也收到了邊關傳來的風聲。

  陳應正坐在庭院中賞花。

  聽聞心腹氣喘吁吁地稟報戰況。

  手中玉杯「哐當」一聲摔落在地,酒水潑灑滿地。

  他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兩步,失聲叫道:

  「你說什麼?皇甫尚兵敗被俘?太子又打贏了?」

  「千真萬確,殿下!」

  心腹伏地,聲音發顫:

  「黑石隘口伏擊全盤落空,皇甫尚主動出兵偷襲,反被太子當場拿下,通敵的罪證被搜了個乾乾淨淨,如今證據連同捷報,已然送入皇宮了。」

  陳應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跌坐在石凳上。

  他費盡心機,先是在京都散播流言捧殺。

  又暗派死士於落風峽截殺,最後不惜聯絡邊關守將借外敵之手除去陳峰。

  本以為步步為營,勝券在握,沒想到接連數計盡數被對方破解,如今還留下了如此致命的把柄。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皇甫尚一定會把我和外公供出來,父皇得知真相,絕不會輕饒我們。」

  慌亂之間,他也顧不上皇子儀態。

  起身就往趙國公府奔去。

  如今能商議對策的,唯有外公趙無極一人。

  片刻之後。

  趙國公府密室之內。

  趙無極聽完陳應的哭訴。

  蒼老的面容徹底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靜坐許久,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腦海中飛速盤算利弊。

  「慌什麼!天還沒有塌下來。」

  趙無極沉聲開口,強行穩住心神:

  「皇甫尚如今身在邊關,被太子重兵看管,想要遞出牽扯你我的供詞,絕非易事。遠水難救近火,眼下京城之中,我們尚有周旋的餘地。」

  趙無極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如水。

  比昨日更加凝重。

  「我低估了陳峰的手段。」

  他沉聲開口:

  「此人不止善戰,更懂人心、懂朝局,一場邊關大捷,直接握住了足以扳倒我們的利刃。如今朝堂輿論對半分割,我們只能險中求勝。」

  他抬眼看向窗外沉沉天幕,眼中殺意凜然。

  「原定計劃不變,即刻派遣死士,星夜奔赴邊關沿途。」

  「不必刺殺,只需在途中製造『意外』,毀其供詞、殘其口舌,讓皇甫尚變成廢人一個,無供可招、無證可指!」

  「只要他無法當庭指認,僅憑卷宗信物,定不了你我謀逆勾結的死罪。頂多算皇甫尚一人獨罪,我們便可徹底摘身。」

  陳應連忙點頭,眼中閃過狠色:

  「我即刻安排府中頂尖暗衛動身!」

  「不止如此。」

  趙無極抬手按住他,語氣愈發陰深:

  「我們還要再布一局死棋。暗中散播流言,就說太子借邊關戰功恃功自傲,私扣邊軍糧餉、攬權自重,蓄意培植私勢,意圖脅迫朝堂。」

  「拖延時間、污其名望、攪動帝心。只要陛下對太子的猜忌一日不消,我們就有翻盤之機。」

  祖孫二人再度密謀定計。

  殺手連夜出城,流言悄然入市,一張陰毒大網,悄然罩向千裡邊關。

  可他們萬萬想不到。

  鎮西軍主營外,煙塵漫天,鐵騎歸營。

  連日在前線浴血苦戰、死守邊境的方大酋。

  終於率領疲憊卻精銳的主力邊軍,自前線凱旋歸營。

  大道兩側。

  歸義軍列陣肅立,甲冑森然,軍容鼎盛。

  方大酋一身殘破重甲,滿身血污,鬚髮沾染風沙,面容剛毅凌厲。

  連日鏖戰讓他身形略顯疲憊。

  可一雙眼眸,卻銳利如刀,藏著邊關老將數十年的沉穩與通透。

  他早已聽聞黑石隘口一戰的全部始末。

  歸營途中。

  麾下斥候早已將所有內情盡數稟報。

  皇甫尚剋扣歸義軍軍備。

  以劣甲殘馬蓄意削弱太子戰力。

  私撤黑石隘口防務、暗通羌戎,借外敵鐵騎設下必死殺局。

  妄圖借亂戰刺殺儲君,篡改戰局。

  最終機關算盡,反被太子設伏合圍。

  羌戎前鋒軍戰敗。

  皇甫尚罪證確鑿、束手就擒。

  一路聽聞,一路心寒。

  方大酋鎮守西疆十餘年。

  半生守土衛國,半生忠於皇帝。

  最恨的便是通敵叛國。

  以家國戰局為朝堂私鬥賭注的奸佞之徒。

  皇甫尚他倒是知道是三皇子的人。

  只不過他從未想過。

  此人竟為了朝堂黨爭、攀附趙氏。

  不惜放開國門,引異族鐵騎屠戮邊軍、踐踏疆土。

  這般行徑,早已突破忠君守土的底線,形同叛國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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