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炸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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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陳峰直接定下標準化參數。

  焙燒恆溫、熔煉時長、摺疊鍛打次數、淬火水溫、回火時長,全部定規定量。

  這是徹底超越這個時代的工業級鍛造思維。

  湯貞肅然拱手:

  「末將明白!晚點我去通知霜兒姑娘。」

  僅僅三日。

  隱秘峽谷之內,一座西疆絕密精鋼工坊悄然落成。

  絕壁遮天。

  谷口重兵封鎖,林蕭特戰隊晝夜巡查,任何飛鳥走獸之外的活物,一律不許靠近。

  第一爐精鋼試煉,深夜開爐。

  峽谷深處,暗火沉燃,無煙無明火光外泄。

  工匠嚴格按照陳峰所授步驟操作。

  精礦水洗三遍,徹底去土。

  入窯高溫焙燒兩個時辰,逼出硫化雜質。

  機械石杵粉碎,細篩三層過篩,只留純精礦粉。

  搭配精準木炭、火石助燃,分層入坩堝熔爐。

  熔爐高溫穩燃,礦粉層層熔解,廢渣層層浮起、人工剝離。

  一爐鋼水澄澈透亮,無雜、無濁、無黑泡。

  待火候恰好,出鋼、鍛壓、摺疊、反覆疊打三十二次。

  最後冰水極速淬火、陰火低溫回火。

  當第一柄嶄新的精鋼軍刀出爐,被清水洗淨、褪去炭灰。

  一抹澄澈冷光,照亮整座暗谷。

  刀身質地勻淨細密,通體無氣孔、無雜紋,剛硬而不脆,柔韌而不軟。

  湯貞親自試刀。

  一刀劈下。

  尋常鐵製重甲護胸應聲裂開,切口平整如裁,無絲毫卷刃崩口。

  湯貞持刀在手,久久不語,隨即猛地抬頭,眼底儘是震撼與狂熱:

  「殿下!此鋼!遠超京城皇家軍械!」

  「大貞百年軍械之弊,今日,在西疆徹底破局!」

  陳峰站在爐火旁,看著那柄寒光凜冽的精鋼戰刃,眸底沉謀淡淡鋪開。

  朝堂之人,以為他得了戰功、收了邊軍,已是頂點。

  無人知曉。

  他在西疆荒谷之中,悄悄築起了一座只屬於他自己的鋼鐵霸權。

  往後。

  他無需朝廷撥發軍械。

  無需受制於皇家工坊。

  無需看朝堂權貴臉色。

  他自己有礦、有鋼、有匠、有整套碾壓時代的冶煉工藝。

  西疆邊軍,再加上歸義軍。

  未來可全員換裝精鋼甲、精鋼刃、精鋼破甲弩箭。

  這支軍隊,將成為大貞戰力最巔峰。

  只不過,只忠於他、最不可撼動的無敵雄兵。

  陳峰輕聲開口,聲線冷靜而威嚴:

  「從今日起,西疆精鋼,只出西疆,不入京城,不獻朝堂,不外傳一藝一術。」

  「鋼在我手,兵在我手,權在我手。」

  半日後。

  林蕭找到陳峰匯報:

  「殿下,百里禁區內外一切如常。降民勞工安分勞作,外圍無細作窺探,荒原風大,煙火痕跡盡數被風沙吹散,絕無外泄蹤跡。」

  陳峰微微頷首。

  目光折返望向峽谷深處的工坊。

  首爐精鋼完美成型,一柄試刀驚艷眾人,看似前路順遂,可陳峰心中清楚。

  標準化新工藝落地,絕非一蹴而就。

  這群半路集訓的軍匠從未接觸過分段提純、恆溫熔煉之法,僅憑數日密訓,遠不足以穩控整套高精工序。

  首爐成功。

  是他全程盯守、步步校準的結果,一旦放手量產,隱患必然爆發。

  果不其然。

  還真讓他擔心對了。

  當夜二更,峽谷工坊內驟然傳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炸響!

  聲悶不傳遠。

  被絕壁群山盡數鎖在谷內,可工坊值守軍士瞬間色變。

  霜兒最先警覺,提燈快步沖入三區熔煉工坊,湯貞緊隨其後。

  待二人踏入爐房,只見方才架起的二號坩堝熔爐已然崩裂。

  赤紅滾燙的鋼水噴涌四濺,燒穿石質爐台。

  地面布滿炸裂的爐渣碎塊,滾滾熱浪裹挾刺鼻的焦澀黑煙瀰漫整屋。

  幾名值守工匠滿臉漆黑、狼狽後退,人人心頭惶恐,垂首不敢言語。

  「怎麼回事?!」

  湯貞沉聲喝問。

  領頭匠卒撲通跪地,聲音發顫:

  「將軍恕罪!方才依照工序配料熔煉,爐溫升至極高之時,坩堝驟然開裂,鋼水炸爐……我等不知緣由。」

  陳峰隨後趕來。

  緩緩上前蹲身,細細查驗炸裂的坩堝碎片、殘留礦渣,指尖捻過一層灰白雜質,瞬間找出癥結,回頭沉聲道:

  「是水洗除雜不徹底。」

  「這批礦粉表層泥沙洗淨了,但礦石夾層內裹挾的矽酸鹽細沙未剔除乾淨。礦粉粗細不均、雜質殘留過多,高溫熔煉後內外膨脹不一,直接撐裂坩堝,引發炸爐。」

  陳峰隨後靜靜掃視狼藉一片的爐房。

  這是第一道致命挫折。

  羌戎只會粗煉。

  從無精細洗礦工序,而麾下匠卒貪圖速度,淺層敷衍清洗,省去了二次浸泡、細篩沉澱的關鍵步驟。

  看似省了人力,卻直接導致整爐報廢、熔爐損毀。

  陳峰並未動怒,只是聲音冷靜刺骨:

  「記住今日這一炸。」

  「精鋼之難,不在熔煉,在除雜。一絲泥沙殘留,便是整爐盡毀、全員喪命的結局。」

  他當即立規:

  「從今往後,所有礦粉必須三洗三沉。粗洗去土、浸泡析雜、細篩濾沙,沉澱時辰不足兩刻,一律不得入爐。」

  「但凡礦粉雜質超標,經手工匠直接罰役,值守頭目連坐問責。」

  眾匠卒驚魂未定,齊齊叩首領命。

  炸爐風波剛平,次日新一輪鍛打試煉,第二重挫折再度襲來。

  經整改除雜後,爐體安穩,鋼水澄澈無雜,順利出鋼。

  工匠依樣摺疊鍛打、反覆錘擊。

  全程工序無誤,可淬火成型之後,新鑄鋼刃盡數出現致命弊病。

  鋼硬而脆,受力即裂。

  幾名匠卒試著劈砍硬木。

  刀鋒尚未發力,刃身直接崩出細密缺口,甚至有兩柄短刀從中直接斷裂。

  連日緊繃的工坊士氣,瞬間跌落谷底。

  匠卒們面如死灰,人人心生怯意。

  首爐完美無瑕。

  後續接連翻車,所有人都開始懷疑。

  這套拆分繁雜、規矩嚴苛的新法煉鋼,是不是根本難以量產?

  有人私下低語:

  「皇家老匠代代鍛鋼,都是憑火候手感,從未這般條條框框……殿下的法子,看著精妙,實則太難、太險。」

  「稍有差池,便是炸爐、廢鋼,這般損耗,根本煉不出可用軍械。」

  細碎的畏難之言悄然蔓延,軍心浮動,工坊生產近乎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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