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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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天夜裡。

  夜色漆黑,寒風呼嘯。

  幾名渾身是傷的小兵靠在城牆角落。

  低聲哭訴抱怨,壓抑了多日的情緒徹底爆發。

  「什麼援軍,什麼希望,都是騙人的,我們守了六天,天天死人,連半點朝廷的動靜都看不到!」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哪裡打仗,會六天不回信不派援軍?我們根本就是被忘了。」

  「將軍天天說再等等再堅持,可我們還能堅持多久?兄弟們已經死了快一半了。」

  士兵的哭聲抱怨聲,絕望的嘆息聲,一聲聲鑽進周凜耳朵里。

  他站在夜色里。

  渾身冰冷,心底的希望一點點崩塌、碎裂。

  他開始自我懷疑,開始慌亂掙扎。

  難道。

  殿下真的不管我們了?

  捨棄我們,對他有什麼好處?

  他不甘心,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第七天。

  北安大軍加大攻勢,攻破了外城防線,鎮北關徹底陷入被動死守的絕境。

  偏將李策渾身帶傷,衝到周凜面前,紅著眼睛嘶吼拉扯:

  「將軍,不能再守了,再守下去,兩萬兄弟全部要死在這裡,我們立刻集結殘餘精銳,拼死突圍,不能白白送死。」

  「閉嘴!」

  周凜厲聲喝止,眼底滿是掙扎:

  「再等一天,就最後一天,說不定殿下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我們棄城而逃,就是通敵死罪,全員抄家,我們賭不起。」

  他怕戰敗追責,怕家族受牽連,怕自己賭錯了。

  他寧願帶著兄弟們死守,也不敢擅自棄城。

  第八天,第九天。

  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所有派出的信使,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仿佛徹底人間蒸發。

  朝廷兵部京城還有三皇子府。

  四面八方,一點動靜都沒有,徹底斷絕了所有聯繫。

  城外五萬敵軍虎視眈眈。

  城內將士死傷過半,糧草開始短缺,箭矢器械快要耗盡,傷員無數,無人醫治。

  整座鎮北關,徹底成了一座孤城死城。

  第十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照在殘破的城牆上,遍地屍骸滿目瘡痍。

  兩萬邊軍,如今能拿起兵器作戰的。

  不足萬人,人人帶傷身心俱疲。

  周凜站在殘破的城頭。

  望著城外休整的北安大軍,終於徹底撐不住了。

  他雙腿微微發軟,渾身力氣被抽空,眼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李策緩緩走到他身邊,聲音沙啞疲憊。

  沒有嘶吼,只剩死寂:

  「將軍,十天了,整整十天。」

  「不管是朝廷求援,還是私傳三皇子,幾十封消息,沒有一封回信,沒有一絲援軍。」

  「我們不是等不到援軍,我們是被徹底捨棄了。」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周凜。

  周凜嘴唇發抖,聲音乾澀,不敢置信。

  又不得不接受現實:

  「為什麼……我守著北境多年,忠心耿耿,從未有過半分異心。」

  他心裡又痛又恨,滿是荒唐和心寒。

  李策苦笑一聲,眼底滿是悲涼通透:

  「將軍,到現在您還看不明白嗎?」

  「這場仗,來得蹊蹺,北安蓄謀已久出兵,偏偏只有我們鎮北關遭遇猛攻,偏偏所有傳信全部石沉大海。」

  「不是信使被截,是京城有人故意壓下了所有戰報,故意不派援軍,故意讓我們死。」

  「能有這個權力有這個動機,又最想讓我們全軍覆沒的,只有三皇子!」

  這番話,徹底點醒了周凜。

  所有想不通的疑點,瞬間全部串聯起來。

  為什麼戰事突發毫無預兆?

  為什麼所有求援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周凜渾身冰冷,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氣血翻湧,險些站不穩身形。

  他聲音顫抖,滿是憤怒和絕望:

  「他想借北安的手,滅掉我們北境邊軍?為什麼?三皇子想造反不成。」

  「因為利弊。」

  李策語氣冰冷刺骨,徹底看透了真相:

  「這場戰事,三皇子怕是想犧牲我們兩萬邊軍,損耗太子的邊境根基,換他的儲位籌碼,我們所有人,從開戰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死。」

  城樓下的士兵聽到兩人對話,瞬間全員譁然。

  死寂的城關,瞬間響起無數悲憤的嘶吼怒罵。

  「我們被捨棄了,我們被自己人賣了。」

  「拼死守城十日,流血犧牲,最後只是別人交易的籌碼?憑什麼。」

  「三皇子好狠的心,拿我們兩萬將士的命,換他的前程。」

  「朝廷不管我們,主子捨棄我們,我們到底在為誰拼命。」

  響徹整座鎮北關。

  周凜望著眼前殘損的城池。

  他終於徹底明白。

  從北安大軍圍城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是死人了。

  另一邊。

  歸義軍大營後山坡。

  耶律淵派來的人披著一身夜色。

  避開巡邏的侍衛,輕手輕腳溜進了耶律璃的寢殿。

  此刻殿內燭火昏暗。

  耶律璃正坐在窗邊,眉頭緊緊皺著,心裡亂糟糟的。

  自從被迫和陳應綁在一起,她就一直被動受制。

  不由得她發愣。

  窗邊一聲脆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耶律璃警惕的朝著窗邊看了看。

  發現了他們北安獨有的安信。

  約她大營後山腳下見。

  耶律璃也不疑有他。

  換上一身黑衣,偷偷摸摸的走了出去。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來到了約定的山腳下。

  聽見腳步聲,耶律璃猛地抬頭。

  看見來人是耶律淵身旁近衛,瞬間鬆了口氣。

  又立刻壓低聲音,眼神帶著警惕:

  「你怎麼敢這個時候過來?不怕陳峰把你當北安的探子抓了去。」

  來人快步走到她面前,臉上滿是焦急。

  根本顧不上客套,語氣急促又沉重:

  「公主,沒時間顧忌這些了,我是冒著風險來給你送信的。」

  耶律璃心頭一緊,瞬間坐直身子:

  「出什麼事了?父王有別的計劃了?」

  她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幾日的不安,在此刻無限放大。

  「沒錯。」

  近衛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沉重:

  「鎮北關已經被我北安大軍圍困整整十天了,城內兩萬大貞守軍,死傷過半,糧草將盡,箭矢枯竭,現在已經是絕境孤城。」

  耶律璃瞳孔一縮,心裡狠狠一沉,難以置信地開口:

  「十天?整整十天?大貞朝廷就沒有派過一兵一卒的援軍?沒有傳過一道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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