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根本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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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泰躬身行禮,緩步退出帥帳。

  帳外天光已經徹底放亮,營地里人來人往,一隊隊兵士正清點軍械。

  大批火藥桶,複合弓不斷從後方工坊運送過來。

  他站在帳外沉默片刻,心裡依舊懸著一樁大事。

  李崇能否穩住,很大程度取決於京都的家眷能不能順利送出。

  若是營救行動敗露,李崇無路可走,很有可能轉頭配合陳應兩面夾擊。

  這一步棋,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齊泰搖了搖頭。

  不再多想,翻身上馬,前往城南營地安排布防,配合林蕭完成佯攻青陽的布置。

  與此同時,青陽城內。

  三皇子陳應居住的城主別院一派喧鬧。

  絲竹樂曲順著院門飄到外面,院內歌舞不休。

  陳應早就把軍務拋在了腦後。

  每日天亮之後睡到近午,設宴飲酒,觀賞舞姬,到了傍晚繼續尋歡作樂。

  守城巡查,軍備調度,全都一股腦丟給手下副將處理。

  幾名負責巡城的將領心裡十分焦急。

  接連幾日想要求見陳應,稟報軍情,次次都被守門侍衛攔在院外。

  一名副將在別院門外等候許久,終於等到陳應休憩間隙,硬著頭皮上前托侍衛通報。

  侍衛一臉為難。

  「將軍,殿下正在宴飲,吩咐過,若無十萬火急的大事,一律不許打擾,若是貿然入內,惹惱殿下,你我都擔待不起。」

  副將眉頭緊鎖。

  「怎麼不算急事?探馬接連回報,南疆邊城外面,叛軍調動頻繁,旌旗林立,看樣子三日之內就要朝青陽進發,還有消息傳來,太子麾下兵馬數量眾多,新式軍械殺傷力極強,我們不能不提早設防。」

  「末將清楚您的顧慮,可殿下如今心緒不佳,最好不要前去衝撞。」

  侍衛壓低聲音:

  「前幾日齊泰將軍勸誡殿下謹慎行軍,都被殿下厲聲斥責,如今...」

  副將聽完侍衛的話,心裡又急又氣。

  他攥緊了手裡的軍情文書,指節都捏得發白。

  他心裡清楚,陳應現在就是徹底擺爛了。

  自從上次被齊泰當眾戳破戰術漏洞,丟了臉面之後。

  他壓根不想聽任何軍務稟報,只想著喝酒享樂,糊弄度日。

  可眼下不是胡鬧的時候,陳峰的大軍就在對面磨刀霍霍,隨時能打過來。

  一旦青陽失守,他們這群守將全都是死罪。

  副將咬著牙,不肯退走。

  「我今天必須見殿下。」

  「軍情如火,再耽誤下去,城池丟了,你我人頭落地,誰也跑不掉。」

  侍衛被他逼得沒辦法,臉色左右為難,僵持了半天,只能硬著頭皮轉身進去通報。

  片刻之後,院子裡的絲竹聲,歌舞聲驟然停下。

  緊接著,一道不耐煩的呵斥聲從院裡傳出來。

  「讓他滾!」

  聲音又沉又躁,滿是戾氣。

  侍衛站在門口,一臉尷尬,不敢傳話,只能對著副將苦笑搖頭。

  副將徹底憋了一肚子火氣,也顧不上尊卑規矩,直接大步衝進了別院大堂。

  大堂之內,滿地狼藉。

  酒壺倒在桌案上,酒水順著桌沿往下淌,幾名舞姬慌亂站在一旁,不敢亂動。

  陳應斜靠在主位軟榻上,衣衫鬆散,眼底滿是縱慾過度的疲憊和陰翳。

  他抬眼盯著闖進來的副將,眼神冰冷得嚇人。

  「你是活膩了?本殿下的話,你聽不懂?」

  副將躬身抱拳,壓下所有情緒,語氣急促又嚴肅。

  「殿下,臣不敢打擾殿下休憩,只是軍情實在緊急,不得不報。」

  「探馬回報,陳峰大軍正在集結,三日之內必定出兵,除此之外,還有密報,大啟援軍行軍遲緩,人困馬乏,短期內根本趕不到青陽。」

  「我們現在孤立無援,絕對不能再消極死守了!」

  這話一出,大堂里瞬間安靜下來。

  陳應臉上的慵懶笑意徹底消失,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副將。

  他心裡根本不信。

  在他眼裡,陳峰就是孤軍奮戰,就算手裡有新式軍械,也翻不了天。

  父皇已經許諾大啟割讓城池,五萬援軍遲早會到,他只需要守住青陽,拖到援軍抵達,就能前後夾擊,耗死陳峰。

  他安逸日子過慣了,壓根不想動腦子排兵布陣,更不想熬夜操勞軍務。

  「一派胡言。」

  陳應冷聲開口,語氣帶著濃濃的不屑。

  「大啟女帝既然和父皇達成協議,必然不會延誤戰機,不過是路途遙遠,稍作耽擱而已。」

  「區區陳峰殘部,困守南疆一隅,能掀起什麼大浪?本王坐擁青陽堅城,數萬守軍,憑什麼主動奔波?」

  副將急得額頭冒汗,連忙再勸:

  「殿下,兵不厭詐,陳峰向來詭計多端,他遲遲不動手,絕對不是畏懼我們,一定是暗中布置了後手!」

  「臣懇請殿下,立刻整頓兵馬,加固城防,抽調精銳駐守各處關口,萬萬不可輕敵啊!」

  「夠了!」

  陳應猛地一拍桌案,怒聲打斷。

  他心裡煩躁到了極點。

  本來喝酒看戲心情正好,硬生生被這人掃了興致,還滿口危言聳聽,擾亂他的心境。

  在他看來,手下這群將領就是膽小怕事,草木皆兵。

  「你就是膽子太小,被陳峰打怕了!」

  「本殿下坐鎮青陽多日,安穩無事,哪來那麼多兇險?」

  「來人,把他拖出去,杖責二十,下次再敢妄議軍心,擾亂本王心緒,直接軍法處置。」

  兩旁親兵立刻上前,架住猝不及防的副將。

  副將徹底懵了,心裡又寒又慌。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冒著殺頭的風險報軍情,換來的竟是一頓仗責。

  他拼命掙扎,大聲嘶吼:

  「殿下,臣句句屬實!您再沉溺享樂,荒廢軍務,必敗無疑!青陽真的會丟啊!」

  陳應充耳不聞,懶得再多看他一眼,揮手讓人速速拖走。

  聽著遠處傳來的杖責聲和慘叫聲。

  陳應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心裡反倒越發自負。

  他暗自想著。

  一群庸人,只會庸人自擾。

  陳峰若是真有本事,早就打過來了,何必遲遲不動?

  無非是虛張聲勢,不敢與自己正面抗衡。

  隨即,他揮揮手,示意舞姬繼續。

  大堂的靡靡之音再次響起,剛剛緊繃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奢靡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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