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攻
而此刻。
青陽外圍，李崇中軍大帳。
天剛擦亮，晨霧厚重。
李崇一夜未睡，眼底布滿紅血絲，手裡攥著剛剛收到的第二封密信。
這一封，不是陳峰送來的，是京都密探快馬加急傳來的皇命。
皇帝親筆口諭，直白得沒有半點遮掩：
令李崇即刻領兵五萬，繞後截殺太子主力，死守綏林要道，拖住叛軍三日。
三天之內，阻敵有功，既往不咎。
三天之內，若按兵不動，李氏滿門即刻處斬。
字字都是催命符。
李崇坐在案前，指尖死死扣著桌沿，心裡翻來覆去地掙扎，又怕又恨又無奈。
他心裡很清楚，皇帝這是徹底把他架在火上烤，不留半點退路。
他腦子裡一遍遍復盤利弊。
兩頭都是死。
昨夜陳峰那番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迴蕩，越想越通透。
皇帝從來沒信過他，軟禁家人限時逼戰，從頭到尾就是為了逼他拼命消耗陳峰兵力，等兩敗俱傷，再隨手除掉他這個隱患。
李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裡徹底涼透。
「將軍，各部兵馬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兵繞後攔截叛軍！」
親兵入帳，高聲請命。
李崇抬眼，眼神冰冷，沒有半點動靜。
他不能出兵。
出兵就是幫皇帝做嫁衣，最後自己必死無疑。
但他也不敢不出兵，明目張胆抗旨，家裡老小當場喪命。
一瞬間，李崇心裡生出了一個極其陰柔，兩頭不徹底撕破的打算。
他要假出兵真磨蹭。
表面上完全遵從皇命，整軍出發，浩浩蕩蕩開拔。
演給京都密探，演給陳應，演給皇帝看，擺出誓死效忠，全力截殺的姿態。
實際上，行軍極慢，步步拖延，故意晚到戰場。
既保住家裡人暫時平安，不觸發京都屠家的指令，又絕不真正攔死陳峰，不給皇帝當刀，給自己留最後一條生路。
哪怕所有人都以為他反水了，哪怕陳峰這邊誤會他背刺，他也只能這麼做。
亂世棋局，他只是身不由己的棋子，只能靠著這點小聰明，苟活博弈。
「傳令。」
李崇壓下所有心緒，聲音平靜得嚇人。
「全軍拔營，繞路奔赴綏林後方，攔截太子叛軍。」
親兵應聲退下。
很快，五萬大軍浩浩蕩蕩開出營寨，旌旗飄揚，甲冑整齊，聲勢極大。
消息瞬間傳開，傳到青陽城內，也傳到了綏林城外陳峰的耳中。
綏林城外，臨時戰地。
暗衛跪地急報：
「殿下，李崇五萬大軍全員出動，直奔綏林後方，看樣子是要斷我後路，前後夾擊！」
這一下，所有將領臉色徹底變了。
前有堅城死守，後有五萬追兵。
奔襲一夜，疲憊未歇的主力大軍，直接陷入腹背受敵，絕境死局。
周凜咬牙：
「果然是他，我就說不能信這種老狐狸！」
「他還是選了倒向朝廷，拿我們的命換他家的命，」
齊泰心裡五味雜陳，滿是自責。
當初是他親自和李崇立誓談和，是他賭李崇會中立，如今賭輸了，差點葬送整支主力。
「殿下，是屬下判斷失誤。」
「如今後路被抄，前路難攻，我們必須立刻撤軍，原路折返，否則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所有人都主張撤。
眼下局勢太險，強攻攻不下，守城有防備，後路有追兵，繼續耗著就是全軍覆沒。
唯獨陳峰站在原地。
他盯著遠處的綏林城牆，又看向李崇大軍開拔的方向，沉默兩息，緩緩搖頭。
「不用撤。」
眾人全都愣住。
都到這份絕境了，不撤等死嗎？
林蕭留守邊城，遠距離傳訊追問：
「殿下！李崇五萬兵馬壓後，綏林死守不出，再加上即將趕到的大啟援軍，三重合圍，萬萬不可硬撐！」
陳峰目光銳利，沉聲開口，拆穿第二層反轉。
「我倒是覺得李崇出兵是假，保命是真。」
「你們仔細想，他若是真心要截殺我們，最佳時機是昨夜我們連夜奔襲，半路疲憊之時，那時候伏擊，我們毫無還手之力。」
「他偏偏等我們趕到綏林城下，列陣完畢才慢悠悠出兵，這根本不是截殺，是走樣子。」
眾人腦子飛快一轉，瞬間反應過來。
對啊。
真心背刺，半路伏擊收益最大，根本不會等到現在。
陳峰繼續拆解，句句通透：
「皇帝給了他死限時，逼他必須出兵，否則即刻屠家。」
「他現在的舉動，只是演給京都密探看，給皇帝交差。」
「他不敢不出兵，也不敢真打仗。」
「他五萬大軍行軍速度極慢，一路拖拖拉拉，就是故意錯開戰場，絕不和我們正面死磕。」
周凜眉頭還是緊鎖：
「就算他無心死戰，五萬兵馬堵在後方，也是實打實的威脅，一旦我們攻城陷入僵持，他隨時可以進場收割。」
「他不會進場。」
陳峰語氣篤定。
「他現在只想苟活觀望，我們贏，他有藉口歸順；朝廷贏，他有出兵功績，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把自己徹底綁死在任何一方。」
「真正的危機，不是李崇，是綏林死守，以及即將趕到的大啟援軍。」
說完，陳峰不再猶豫，立刻調整戰局部署，破局死局。
「全軍聽令，不撤，直接攻城。」
「放棄休整，即刻強攻！趕在李崇追兵抵達，大啟援軍靠近之前，一個時辰破城！」
眾將一驚：
「殿下！兵士連夜奔襲，體力透支，對方城防完備，嚴陣以待，一個時辰破城太難！傷亡會極大！」
「難也要破！」
陳峰眼神凜冽。
「現在撤，前路後路全是敵人，軍心潰散，咱們就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現在攻，還有器械優勢。」
他立刻下令：
「工坊運來的複合弓全部前置，壓制城頭守軍！」
「火藥桶集中堆在東門死角，避開滾木火油覆蓋區，準備炸牆破防。」
「敢死隊頂盾靠前，搭建臨時雲梯，牽制城頭兵力！」
軍令層層傳下，原本休整的大軍瞬間動了起來。
複合弓射手列陣上前。
陳峰出品必是精品。
複合弓射成勁頭遠遠壓制城頭普通弓箭手。
青陽外圍，李崇中軍大帳。
天剛擦亮，晨霧厚重。
李崇一夜未睡，眼底布滿紅血絲，手裡攥著剛剛收到的第二封密信。
這一封，不是陳峰送來的，是京都密探快馬加急傳來的皇命。
皇帝親筆口諭，直白得沒有半點遮掩：
令李崇即刻領兵五萬，繞後截殺太子主力，死守綏林要道，拖住叛軍三日。
三天之內，阻敵有功，既往不咎。
三天之內，若按兵不動，李氏滿門即刻處斬。
字字都是催命符。
李崇坐在案前，指尖死死扣著桌沿，心裡翻來覆去地掙扎，又怕又恨又無奈。
他心裡很清楚，皇帝這是徹底把他架在火上烤，不留半點退路。
他腦子裡一遍遍復盤利弊。
兩頭都是死。
昨夜陳峰那番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迴蕩，越想越通透。
皇帝從來沒信過他，軟禁家人限時逼戰，從頭到尾就是為了逼他拼命消耗陳峰兵力，等兩敗俱傷，再隨手除掉他這個隱患。
李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裡徹底涼透。
「將軍，各部兵馬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兵繞後攔截叛軍！」
親兵入帳，高聲請命。
李崇抬眼，眼神冰冷，沒有半點動靜。
他不能出兵。
出兵就是幫皇帝做嫁衣，最後自己必死無疑。
但他也不敢不出兵，明目張胆抗旨，家裡老小當場喪命。
一瞬間，李崇心裡生出了一個極其陰柔，兩頭不徹底撕破的打算。
他要假出兵真磨蹭。
表面上完全遵從皇命，整軍出發，浩浩蕩蕩開拔。
演給京都密探，演給陳應，演給皇帝看，擺出誓死效忠，全力截殺的姿態。
實際上，行軍極慢，步步拖延，故意晚到戰場。
既保住家裡人暫時平安，不觸發京都屠家的指令，又絕不真正攔死陳峰，不給皇帝當刀，給自己留最後一條生路。
哪怕所有人都以為他反水了，哪怕陳峰這邊誤會他背刺，他也只能這麼做。
亂世棋局，他只是身不由己的棋子，只能靠著這點小聰明，苟活博弈。
「傳令。」
李崇壓下所有心緒，聲音平靜得嚇人。
「全軍拔營，繞路奔赴綏林後方，攔截太子叛軍。」
親兵應聲退下。
很快，五萬大軍浩浩蕩蕩開出營寨，旌旗飄揚，甲冑整齊，聲勢極大。
消息瞬間傳開，傳到青陽城內，也傳到了綏林城外陳峰的耳中。
綏林城外，臨時戰地。
暗衛跪地急報：
「殿下，李崇五萬大軍全員出動，直奔綏林後方，看樣子是要斷我後路，前後夾擊！」
這一下，所有將領臉色徹底變了。
前有堅城死守，後有五萬追兵。
奔襲一夜，疲憊未歇的主力大軍，直接陷入腹背受敵，絕境死局。
周凜咬牙：
「果然是他，我就說不能信這種老狐狸！」
「他還是選了倒向朝廷，拿我們的命換他家的命，」
齊泰心裡五味雜陳，滿是自責。
當初是他親自和李崇立誓談和，是他賭李崇會中立，如今賭輸了，差點葬送整支主力。
「殿下，是屬下判斷失誤。」
「如今後路被抄，前路難攻，我們必須立刻撤軍，原路折返，否則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所有人都主張撤。
眼下局勢太險，強攻攻不下，守城有防備，後路有追兵，繼續耗著就是全軍覆沒。
唯獨陳峰站在原地。
他盯著遠處的綏林城牆，又看向李崇大軍開拔的方向，沉默兩息，緩緩搖頭。
「不用撤。」
眾人全都愣住。
都到這份絕境了，不撤等死嗎？
林蕭留守邊城，遠距離傳訊追問：
「殿下！李崇五萬兵馬壓後，綏林死守不出，再加上即將趕到的大啟援軍，三重合圍，萬萬不可硬撐！」
陳峰目光銳利，沉聲開口，拆穿第二層反轉。
「我倒是覺得李崇出兵是假，保命是真。」
「你們仔細想，他若是真心要截殺我們，最佳時機是昨夜我們連夜奔襲，半路疲憊之時，那時候伏擊，我們毫無還手之力。」
「他偏偏等我們趕到綏林城下，列陣完畢才慢悠悠出兵，這根本不是截殺，是走樣子。」
眾人腦子飛快一轉，瞬間反應過來。
對啊。
真心背刺，半路伏擊收益最大，根本不會等到現在。
陳峰繼續拆解，句句通透：
「皇帝給了他死限時，逼他必須出兵，否則即刻屠家。」
「他現在的舉動，只是演給京都密探看，給皇帝交差。」
「他不敢不出兵，也不敢真打仗。」
「他五萬大軍行軍速度極慢，一路拖拖拉拉，就是故意錯開戰場，絕不和我們正面死磕。」
周凜眉頭還是緊鎖：
「就算他無心死戰，五萬兵馬堵在後方，也是實打實的威脅，一旦我們攻城陷入僵持，他隨時可以進場收割。」
「他不會進場。」
陳峰語氣篤定。
「他現在只想苟活觀望，我們贏，他有藉口歸順；朝廷贏，他有出兵功績，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把自己徹底綁死在任何一方。」
「真正的危機，不是李崇，是綏林死守，以及即將趕到的大啟援軍。」
說完，陳峰不再猶豫，立刻調整戰局部署，破局死局。
「全軍聽令，不撤，直接攻城。」
「放棄休整，即刻強攻！趕在李崇追兵抵達，大啟援軍靠近之前，一個時辰破城！」
眾將一驚：
「殿下！兵士連夜奔襲，體力透支，對方城防完備，嚴陣以待，一個時辰破城太難！傷亡會極大！」
「難也要破！」
陳峰眼神凜冽。
「現在撤，前路後路全是敵人，軍心潰散，咱們就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現在攻，還有器械優勢。」
他立刻下令：
「工坊運來的複合弓全部前置，壓制城頭守軍！」
「火藥桶集中堆在東門死角，避開滾木火油覆蓋區，準備炸牆破防。」
「敢死隊頂盾靠前，搭建臨時雲梯，牽制城頭兵力！」
軍令層層傳下，原本休整的大軍瞬間動了起來。
複合弓射手列陣上前。
陳峰出品必是精品。
複合弓射成勁頭遠遠壓制城頭普通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