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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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底考核結束後的第三天,方圓去了外務堂。

  陳海的那個目光他忘不了,必須快點去外門了,不然誰知道這老小子會陰自己一手。

  落雲宗的外務堂坐落在半山腰,一棟灰白色的石殿,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外務堂」四個大字,筆鋒凌厲,像是用劍刻上去的。

  石碑旁立了塊牌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是晉升外門的條件和流程。

  方圓站在石碑前,一條一條地看。

  「鍊氣三層以上,可報名參加晉考。晉考分為靈根測試、實戰考核兩項,均通過者,錄入外門,分配靈田洞府。」

  落款是執法堂的印章,紅彤彤的,看著就正式。

  其實在早些時候,就有宗門的附屬家族為了自家資質差了點的弟子,對這個標準提出過質疑,因為宗門從外邊收過來的弟子,即便是個凡人也能直入外門。

  為何要對他們這些本來就在宗門的人提出標準。

  宗門那邊倒是有人情味,還給出了回復,你要是當初資質不差的話,早就直入外門了,怎麼可能當雜役?

  對這個,方圓也深以為然,資源是有限的,總不能給你浪費吧?

  他方圓就是浪費資源的人,但他抱怨了嗎?

  從來沒有!

  要不是雜役院實在沒辦法放開手腳,他寧願一直窩在那裡修煉。

  收回目光,方圓推門走進外務堂。

  堂內很寬敞,正對著大門是一排木質櫃檯,櫃檯後面坐著幾個執事模樣的修士,正在埋頭整理文書。左側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標註著落雲宗外門各峰的位置和靈田分布,右側牆上則是一排排木格,裡面堆滿了玉簡和冊子。

  方圓走到最邊上的櫃檯前,敲了敲台面。

  「報名晉考。」他說。

  櫃檯後面的執事抬起頭,是個四十來歲的乾瘦男人,鍊氣五層的修為,臉上沒什麼表情,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推過來。

  「姓名,年齡,現屬何處,修為。」

  方圓拿起筆,一一填上。

  修為方面,他沒有寫鍊氣四層,留一手總是沒錯的,而且鍊氣三層已經夠報名條件了,沒必要全亮出來。

  執事接過紙掃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粗布衣裳上停了一下:「靈藥園的?你那個園的執事是誰?」

  「陳海。」

  執事點點頭,從抽屜里取出一塊木牌遞給他:「晉考在半個月後,卯時,外門演武場。帶上這塊牌子,遲到不候。」

  方圓接過木牌,上面刻著一個編號:三十七。

  他把木牌收進儲物袋,轉身走出外務堂。剛出門,迎面碰上一個穿著月白道袍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面容白淨,腰間掛著一塊翠綠色的玉牌。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那個年輕人看了方圓一眼,目光在他粗布衣裳上掃了一下,嘴角微微撇了撇,然後走進了外務堂。

  方圓腳步不停,面色如常。

  內門弟子,至少鍊氣七重修為,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必要在意。

  回到土坯房,方圓插上門栓,盤腿坐在草蓆上,開始盤算半個月後的晉考。

  靈根測試沒什麼好準備的,靈根是天生的,測出來是什麼就是什麼。他這種廢靈根,測出來肯定是下品,毫無懸念。

  實戰考核才是重點。

  按照往年的規矩,實戰考核是抽籤對戰,對手是同樣報名晉考的雜役,修為在鍊氣三層到四層之間。

  他鍊氣四層的真實修為,對上這些人應該問題不大,但不能暴露太多。

  「得控制節奏。」方圓自言自語。

  不能贏得太輕鬆,也不能輸,這樣才能不引人注目。

  至於陳海……

  方圓眯了眯眼睛,這幾天對方雖然沒來找麻煩,但以那傢伙的目光來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得防著他一手。」

  方圓從儲物袋裡取出那件在萬寶城買的中品防禦靈甲,穿在粗布衣裳裡面。靈甲很輕薄,貼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防禦力不弱,能抵擋鍊氣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方圓把青鋒劍和玄武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重新收進儲物袋。

  接下來半個月,他過得很低調。

  白天照常去靈藥園幹活,傍晚收工後不再去那片荒廢的區域練習法術,而是直接回土坯房修煉,他甚至連靈藥園深處那口靈眼都沒有再去。

  陳海在盯著他,他感覺得到。

  那傢伙雖然沒再出現在靈藥園,但方圓偶爾能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根無形的刺,扎在背後。

  他沒有回頭去看,也沒有刻意躲避,而是表現得和平時一模一樣,做著雜役該做的一切。

  靈田空間裡的靈藥越長越瘋。

  聚靈草已經突破了萬株大關,最早種下去的那幾批,葉片已經從淡金色變成了純金色,莖稈粗如手指,根鬚髮達得像一張網,每一株都散發著濃郁的靈光。

  千年份的極品聚靈草,少說有上百株。

  那株靈植又長高了一截,將近半尺,莖稈上金色紋路更加密集,頂端的花朵完全盛開了,九片淡金色的花瓣舒展開來,杯狀的花蕊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花瓣上的九個符文閃爍的頻率比之前快了不少,像是在積蓄某種力量。

  方圓每天都會查看空間裡的情況,但從不干涉。黑土會自己處理好一切,他只需要等待。

  時間一晃過了十天。

  這天傍晚,方圓收工後正往回走,半路上被兩個人攔住了。

  一個是陳海,另一個是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道袍,鍊氣六層的修為,面容普通,眼神卻很銳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方圓,找你有點事。」陳海站在路中間,雙手背在身後,語氣不咸不淡。

  方圓停下來,看了看陳海,又看了看那個陌生男人:「陳執事有什麼事?」

  「這位是執法堂的王執事。」陳海指了指身邊的中年男人,「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調查。」

  方圓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什麼事?」

  「你年底考核交的那五十株聚靈草,來路有問題。」

  王執事開口了,聲音很平淡,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有人舉報你偷盜煉丹房的靈藥,以次充好,騙取宗門靈石。」

  方圓沉默了兩息。

  偷盜煉丹房?以次充好?

  這罪名扣得夠狠的。

  「王執事,我那些聚靈草都是自己種的,靈藥園的人都可以作證。」

  方圓面色平靜,「至於偷盜煉丹房,我一個鍊氣一層的雜役,連煉丹房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麼偷?」

  「種出來的?」

  陳海冷笑一聲,「你那塊陰面田能種出五十株品相中上的聚靈草?方圓,你當我們都是傻子?」

  方圓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陳執事不信,可以去我的田裡看。那幾株沒收的聚靈草還在,品相跟我交上去的一模一樣。如果是我偷的,那田裡的又怎麼解釋?」

  陳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年底考核之後,他光忙孫長老那批貨和想法陰方圓了,根本沒時間管這些。

  今天之所以來找方圓,是因為孫長老那邊的事兒解決了,便馬不停蹄的找人來了。

  「去就去。」

  陳海一甩袖子,轉身往靈藥園走。

  王執事跟在後面,方圓走在最後。

  一路上,方圓腦子裡轉得飛快。

  這半個月來他可沒少做準備,靈田不過是其中的一環罷了。

  他甚至連陳海直接在夜裡對自己下手都想過,因此除了這些他還準備了很多的符籙,就是為了撐到自己去外門。

  只要去了外門,這陳海就管不到自己了,也沒辦法隨意的對自己下手。

  好在,陳海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藏著什麼秘密,所以並沒有那麼不顧一切。

  只不過誰又能想到一個雜役身上能有一個逆天的空間呢?

  三個人來到靈藥園,走到方圓的田邊。

  夕陽的餘暉灑在靈田上,田裡已經變了一副樣子,除了那幾株蔫頭耷腦的,還有一些品相還行的。

  陳海蹲下來,拔起一株看了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你交上去的那些草,真是從這裡種出來的?」陳海站起來,盯著方圓,眼神陰沉。

  方圓聳了聳肩:「陳執事不信,我也沒辦法。可能是我運氣好,那批草長得快,收完之後田裡的靈氣就跟不上了,剩下的就變回這樣了。」

  這個解釋很牽強,但挑不出毛病。靈田的靈氣分布本來就不均勻,同一塊田裡長出不同品相的靈草,雖然少見,但並非不可能。

  陳海還想說什麼,旁邊的王執事開口了:「行了,田裡的草確實品相一般,不像是能種出那五十株的樣子。但也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偷的。」

  他看向方圓,目光銳利:「你那些草從哪來的,自己心裡有數。這次就算了,下次別讓我抓到把柄。」

  說完,他一甩袖子走了。

  還是那句話,宗門不會管你的聚靈草是哪裡來的,只要完成了就行。

  陳海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地看了方圓幾秒,冷哼一聲,轉身跟了上去。

  方圓目送兩人離開,嘴角慢慢翹起一個弧度。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那幾株蔫頭耷腦的聚靈草,扔進竹筐,然後蹲下來,從靈田空間裡取出幾株品相中等的聚靈草,重新種進田裡。

  「想查我?」

  方圓拍了拍手上的土,「下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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