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落雲氣象
方圓走在青石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落雲峰清晨的空氣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灌進肺里，清冽得讓人想打噴嚏。
腳下的青石路被朝陽曬得微微發燙，兩側的古松枝幹虬結，松針上掛著露珠，在陽光里一閃一閃的。遠處有鶴鳴傳來，聲音清越，在山峰之間迴蕩。
方圓放慢了腳步。
穿越一年多，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認真地看過落雲宗。
以前他是雜役，住在山腳，每天天不亮就要去靈藥園幹活，天黑透了才能回土坯房，來回走的都是同一條路，兩邊是光禿禿的山石和半死不活的雜草，沒什麼可看的。
現在不一樣了。
他站在半山腰的石階上，抬頭往上看。
落雲峰的主峰直插雲霄，上半截隱沒在白色的雲層里，看不到頂。雲霧沿著山體緩緩流淌，像一條白色的河流從天際傾瀉下來，又被山風吹散，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纏繞在松柏之間。
「落雲……」方圓喃喃道。
他終於明白這名字的由來了。
雲落在山上，山在雲中。
石階兩側的古建築依山勢而建，層層疊疊，飛檐翹角，白牆黛瓦，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最低處是外務堂和執法堂的石殿，灰撲撲的，莊嚴肅穆；再往上是一排排弟子居所，青磚瓦房，錯落有致；更遠處能看到一座高塔，通體漆黑，塔尖沒入雲層，不知道有多高。
方圓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
石階很陡，一級一級延伸到雲霧深處。路上偶爾碰到幾個外門弟子，穿著月白色的道袍，腰懸令牌，三三兩兩地說笑著從他身邊走過。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新晉的外門弟子，不值得關注。
方圓樂得清靜，沿著石階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開闊的平台，方圓百丈，地面鋪著整塊的青玉，光滑如鏡。平台正中央是一座三層高的樓閣，匾額上寫著「庶務殿」三個大字，筆鋒圓潤，不像外務堂那塊石碑那樣凌厲。
庶務殿兩側各有一條長廊，連接著不同的建築群。左邊能看到一座低矮的山峰，峰頂冒著淡淡的青煙，空氣里飄著一股焦糊味，隱約能聽到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器峰。
右邊隔著一道山澗，另一座山峰上種滿了翠綠的靈竹，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丹香從竹林深處飄出來。
丹峰。
方圓多看了兩眼，記下了位置。
踏上平台的那一刻，一個鍊氣四層的外門弟子迎上來，拱手道:「可是新晉的方圓師弟？」
「正是。」
「在下周瑾，庶務殿執事弟子，負責引導新晉弟子。」
周瑾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遞過來，「師弟先看看這個，有什麼不懂的問我。」
方圓接過冊子，翻開。
冊子裡記載了外門弟子的基本權利和義務，包括月例發放標準、靈田分配規則、任務領取流程、獎懲制度等等。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重點記住了幾個數字。
外門弟子每月月例:五塊下品靈石，一瓶聚靈丹。
靈田:每人分配一塊三畝的靈田，種什麼都可以，可以說給你的這一刻，靈田就是你的了，但要是損傷了，就要賠錢。
任務:外門弟子需定期完成宗門發布的任務，可換取貢獻點和額外資源。
方圓合上冊子，問:「周師兄，靈田怎麼領？」
「師弟不急，流程是這樣的。」
周瑾掰著手指，「先領身份令牌和宗門服飾，再登記住處，然後去藏經閣選一門功法，最後才去靈田司分配靈田。」
藏經閣？
方圓愣了一下:「選功法？」
「師弟不知道？」
周瑾笑了，「晉升外門後，宗門會免費贈送一門功法，可以在藏經閣一樓任意挑選。當然，二樓以上的需要貢獻點兌換。」
方圓的眼皮跳了一下，腦海里浮現出土坯房裡那本只有三頁的吐納術，那東西連個名字都沒有，估計扔到路邊都沒人撿，當初在萬寶城光顧著買種子和靈器了，完全忘了功法的茬。
倒不是他粗心，而是那本垃圾吐納術他練了一年多，雖然慢得要死，但勝在穩定，加上有靈石和靈液撐著，一時間竟然沒覺得哪裡不對。
現在回想起來，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吐納術都能讓他一年多衝到鍊氣四層，要是換了正經功法……
「師弟？」周瑾見他出神，叫了一聲。
「我在。」
方圓回過神來，「走吧，先領東西。」
庶務殿一樓很寬敞，櫃檯後面坐著幾個執事，都是鍊氣六層以上的修為，面無表情地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書。
周瑾領著方圓走到最裡面的櫃檯，敲了敲台面:「李師姐，新晉弟子，領身份令牌和服飾。」
櫃檯後面的女子抬起頭，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面容姣好，修為看不透。她上下打量了方圓一眼，從抽屜里取出一塊白色玉牌和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月白道袍。
「身份滴血認主，道袍有兩套，換著穿。弄丟了要自己花錢補。」李師姐的聲音很平淡，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淡漠。
方圓接過玉牌，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玉牌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隨即暗淡下去，牌面上浮現出兩個字:方圓。
「收好。」
李師姐又遞過來一把銅鑰匙，上面刻著一個編號，「丙區十七號院，獨立院落，配靈田三畝。位置在玉簡里，自己找。」
方圓接過鑰匙和玉簡，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等等。」
後邊傳來周瑾的聲音，方圓停下腳步回頭，露出疑惑。
周瑾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剛剛忘記給師弟說了，落雲宗不禁止鬥法，因此弟子可以在任何地方動手，甚至宗門還專門劃下的一片公開區域可以直接殺人，所以日後師弟在宗門行走要小心點。」
聽到這話的方圓心中一凜，沒想到從雜役升上來之後反而接觸到的環境更殘酷了。
這落雲宗聽著挺正常的，怎麼跟個魔門一樣？
看來以後還是少出門微妙，按照他現在的情況，只要能苟住，花個十年八年的，他未必不能成金丹老祖。
低調發育才是王道。
方圓心中感激，朝著周瑾拱了拱手：「多謝師兄告知。」
出了庶務殿，周瑾把他送到平台邊緣，拱了拱手:「師弟，我就不陪你過去了，藏經閣在丹峰後面，沿著這條路走到底就是。有問題隨時來庶務殿找我。」
「多謝周師兄。」
方圓抱了抱拳，沿著周瑾指的方向走去。
穿過平台，繞過丹峰，一條青石小徑在竹林間蜿蜒向前。竹葉遮天蔽日，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眼前出現了一座塔。
塔高七層，通體青灰色，塔身沒有窗戶，只有一層層螺旋向上的紋路，像是用一整塊巨石雕刻出來的。塔門是黑色的，兩扇門板上各刻著一個複雜的陣紋，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門口坐著一個老者，鬚髮皆白，身上的道袍看不出是什麼顏色，灰撲撲的，像個掃地的雜役。
但方圓沒敢小看他，能在藏經閣待著的基本沒有簡單的。
「新晉弟子？」老者抬了抬眼皮，聲音沙啞。
「是。」方圓抱拳，「弟子方圓，前來挑選功法。」
「一樓，隨便挑。選好了登記，拿走。一個月內還回來。」老者說完，閉上眼睛，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方圓推開黑色的塔門，走了進去。
腳下的青石路被朝陽曬得微微發燙，兩側的古松枝幹虬結，松針上掛著露珠，在陽光里一閃一閃的。遠處有鶴鳴傳來，聲音清越，在山峰之間迴蕩。
方圓放慢了腳步。
穿越一年多，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認真地看過落雲宗。
以前他是雜役，住在山腳，每天天不亮就要去靈藥園幹活，天黑透了才能回土坯房，來回走的都是同一條路，兩邊是光禿禿的山石和半死不活的雜草，沒什麼可看的。
現在不一樣了。
他站在半山腰的石階上，抬頭往上看。
落雲峰的主峰直插雲霄，上半截隱沒在白色的雲層里，看不到頂。雲霧沿著山體緩緩流淌，像一條白色的河流從天際傾瀉下來，又被山風吹散，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纏繞在松柏之間。
「落雲……」方圓喃喃道。
他終於明白這名字的由來了。
雲落在山上，山在雲中。
石階兩側的古建築依山勢而建，層層疊疊，飛檐翹角，白牆黛瓦，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最低處是外務堂和執法堂的石殿，灰撲撲的，莊嚴肅穆；再往上是一排排弟子居所，青磚瓦房，錯落有致；更遠處能看到一座高塔，通體漆黑，塔尖沒入雲層，不知道有多高。
方圓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
石階很陡，一級一級延伸到雲霧深處。路上偶爾碰到幾個外門弟子，穿著月白色的道袍，腰懸令牌，三三兩兩地說笑著從他身邊走過。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新晉的外門弟子，不值得關注。
方圓樂得清靜，沿著石階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開闊的平台，方圓百丈，地面鋪著整塊的青玉，光滑如鏡。平台正中央是一座三層高的樓閣，匾額上寫著「庶務殿」三個大字，筆鋒圓潤，不像外務堂那塊石碑那樣凌厲。
庶務殿兩側各有一條長廊，連接著不同的建築群。左邊能看到一座低矮的山峰，峰頂冒著淡淡的青煙，空氣里飄著一股焦糊味，隱約能聽到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器峰。
右邊隔著一道山澗，另一座山峰上種滿了翠綠的靈竹，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丹香從竹林深處飄出來。
丹峰。
方圓多看了兩眼，記下了位置。
踏上平台的那一刻，一個鍊氣四層的外門弟子迎上來，拱手道:「可是新晉的方圓師弟？」
「正是。」
「在下周瑾，庶務殿執事弟子，負責引導新晉弟子。」
周瑾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遞過來，「師弟先看看這個，有什麼不懂的問我。」
方圓接過冊子，翻開。
冊子裡記載了外門弟子的基本權利和義務，包括月例發放標準、靈田分配規則、任務領取流程、獎懲制度等等。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重點記住了幾個數字。
外門弟子每月月例:五塊下品靈石，一瓶聚靈丹。
靈田:每人分配一塊三畝的靈田，種什麼都可以，可以說給你的這一刻，靈田就是你的了，但要是損傷了，就要賠錢。
任務:外門弟子需定期完成宗門發布的任務，可換取貢獻點和額外資源。
方圓合上冊子，問:「周師兄，靈田怎麼領？」
「師弟不急，流程是這樣的。」
周瑾掰著手指，「先領身份令牌和宗門服飾，再登記住處，然後去藏經閣選一門功法，最後才去靈田司分配靈田。」
藏經閣？
方圓愣了一下:「選功法？」
「師弟不知道？」
周瑾笑了，「晉升外門後，宗門會免費贈送一門功法，可以在藏經閣一樓任意挑選。當然，二樓以上的需要貢獻點兌換。」
方圓的眼皮跳了一下，腦海里浮現出土坯房裡那本只有三頁的吐納術，那東西連個名字都沒有，估計扔到路邊都沒人撿，當初在萬寶城光顧著買種子和靈器了，完全忘了功法的茬。
倒不是他粗心，而是那本垃圾吐納術他練了一年多，雖然慢得要死，但勝在穩定，加上有靈石和靈液撐著，一時間竟然沒覺得哪裡不對。
現在回想起來，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吐納術都能讓他一年多衝到鍊氣四層，要是換了正經功法……
「師弟？」周瑾見他出神，叫了一聲。
「我在。」
方圓回過神來，「走吧，先領東西。」
庶務殿一樓很寬敞，櫃檯後面坐著幾個執事，都是鍊氣六層以上的修為，面無表情地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書。
周瑾領著方圓走到最裡面的櫃檯，敲了敲台面:「李師姐，新晉弟子，領身份令牌和服飾。」
櫃檯後面的女子抬起頭，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面容姣好，修為看不透。她上下打量了方圓一眼，從抽屜里取出一塊白色玉牌和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月白道袍。
「身份滴血認主，道袍有兩套，換著穿。弄丟了要自己花錢補。」李師姐的聲音很平淡，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淡漠。
方圓接過玉牌，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玉牌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隨即暗淡下去，牌面上浮現出兩個字:方圓。
「收好。」
李師姐又遞過來一把銅鑰匙，上面刻著一個編號，「丙區十七號院，獨立院落，配靈田三畝。位置在玉簡里，自己找。」
方圓接過鑰匙和玉簡，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等等。」
後邊傳來周瑾的聲音，方圓停下腳步回頭，露出疑惑。
周瑾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剛剛忘記給師弟說了，落雲宗不禁止鬥法，因此弟子可以在任何地方動手，甚至宗門還專門劃下的一片公開區域可以直接殺人，所以日後師弟在宗門行走要小心點。」
聽到這話的方圓心中一凜，沒想到從雜役升上來之後反而接觸到的環境更殘酷了。
這落雲宗聽著挺正常的，怎麼跟個魔門一樣？
看來以後還是少出門微妙，按照他現在的情況，只要能苟住，花個十年八年的，他未必不能成金丹老祖。
低調發育才是王道。
方圓心中感激，朝著周瑾拱了拱手：「多謝師兄告知。」
出了庶務殿，周瑾把他送到平台邊緣，拱了拱手:「師弟，我就不陪你過去了，藏經閣在丹峰後面，沿著這條路走到底就是。有問題隨時來庶務殿找我。」
「多謝周師兄。」
方圓抱了抱拳，沿著周瑾指的方向走去。
穿過平台，繞過丹峰，一條青石小徑在竹林間蜿蜒向前。竹葉遮天蔽日，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眼前出現了一座塔。
塔高七層，通體青灰色，塔身沒有窗戶，只有一層層螺旋向上的紋路，像是用一整塊巨石雕刻出來的。塔門是黑色的，兩扇門板上各刻著一個複雜的陣紋，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門口坐著一個老者，鬚髮皆白，身上的道袍看不出是什麼顏色，灰撲撲的，像個掃地的雜役。
但方圓沒敢小看他，能在藏經閣待著的基本沒有簡單的。
「新晉弟子？」老者抬了抬眼皮，聲音沙啞。
「是。」方圓抱拳，「弟子方圓，前來挑選功法。」
「一樓，隨便挑。選好了登記，拿走。一個月內還回來。」老者說完，閉上眼睛，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方圓推開黑色的塔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