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話很多，我很喜歡。
可他那正經的語氣，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姜玉嬈差點沒忍住想笑，考慮到周遭有人，還是壓了下去，「行。」
府外，三車回門禮已裝點妥當。
她知道裡頭是什麼，的確是比二房的回門禮少。
不僅少，還都是些看著體面、實則壓秤的東西。
分量是有的，值不值錢另說。
挺好，不張揚，最好誰也別知道——她的盟友夫君的實力。
姜續也不配知道。
兩人先後上了馬車，朝著姜府的方向駛去。
姜玉嬈開始暗暗期待，離開了三天的娘家，現在是什麼光景？待會兒進了門，又該是怎樣一番場面？
這一趟回門，怕是要雞犬不寧。
她掀開車簾一角，望著漸遠的文安侯府，唇角彎了彎。
她們夫婦二人沒看見的是，比起姜家接下去會面臨的雞犬不寧，先鬧騰的，是文安侯府。
蕭璟知道自己的妻子與蕭君凜夫婦發生了口角，他臉色不好，從書房出來，直奔喬令鳶那兒。
自己的妻子是大家閨秀，端莊得體，從未有失態過。
能與她發生口角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必然是蕭君凜的妻子姜氏招惹在先，平民女子果然上不得台面。
而蕭君凜一個大男人，也跟著摻和其中，趁著他不在，攜手姜氏一同欺負他的妻子！
以此來下他的臉面。
蕭璟步伐很快，見到喬令鳶的時候，她還沒從剛才的打擊中走出來，胭脂都遮不住她面上的蒼白，和還未褪去的惱意。
「令鳶。」
輕喚聲，讓喬令鳶回神，幾乎是同一時刻，收斂了面上的惱意，扯出溫柔得體的笑，「夫君，你來啦。」
可這笑，怎麼看，都很勉強。
蕭璟擔憂道：「他們欺負你了？那個姜氏挑釁你了？」
殊不知，「姜氏」二字，落在喬令鳶耳朵里，成了一種恥辱，是被耍的團團轉的證明。
她那牽強的笑意又僵硬幾分，氣憤歸氣憤，可理性讓她沒有立馬告狀，她看著面前一副與她同仇敵愾模樣的蕭璟，忍不住想：
如果蕭璟知道了真相，是生氣更多，還是……不甘心更多？
喬令鳶一直覺得，一個商賈之女，抬進門後就是砧板魚肉——遲早會從蕭璟心頭的硃砂痣，變成一個只會爭風吃醋、毫無裨益的尋常女子。
可現在的問題是，如果一直得不到呢？
甚至往後還要同在一個屋檐下……
喬令鳶不敢深想，她怕一旦蕭璟知道了，成婚這三天來維持的平衡，她得到的寵愛，都會化為烏有。
「沒有，也算不上欺負，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蕭璟哪裡會信，只覺得妻子得體、不屑於抱怨，「我聽下人說，是姜氏無視你、挑釁你在先，你受委屈了。」
昨日是阿嬈無視她。
今天是那個所謂的大嫂無視她。
但在蕭璟心裡，是不一樣的。
阿嬈是因為愛他，才會耍小脾氣，而另一個，是純刁蠻粗鄙，仗著身後有蕭君凜。
「你放心，這事，不會就此揭過。」
蕭璟的保證，讓喬令鳶恐慌。
可眼下多說多錯，她只能盼望回門過後、他能將這事忘了，「時辰不早了，夫君，我們該走了。」
「嗯。」蕭璟牽住她的手腕，算作愧疚的安撫。
*
榮平坊。
姜家。
自從發現姜玉嬈不見以後，整座姜府便籠罩在一股壓抑與惶恐之中，下人們說話做事格外小心，生怕哪句話撞在主家的氣頭上。
姜續與薛氏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每日都在焦慮中度過。
既為尋不到姜玉嬈而焦慮，也會身在水深火熱侯府里、隨時有可能被發現替嫁的小女兒擔心。
今日也是一樣，薛氏在正廳內踱步，聽著下人稟報。
「老爺，夫人，小的們拿著大小姐的畫像，私下尋了兩日，實在沒有線索啊！」
姜續焦頭爛額地坐在主位上，「那就再去找！用用腦子！」
下人可不知道偷偷摸摸的，該用什麼辦法找人。
薛氏急得不行，「老爺，她定是有落腳地，嫁妝里那些鋪面宅子都沒見人住過，八成是另租了或買了別處的宅子，不如咱們悄悄報官，讓官府查一查她名下的房產？」
「糊塗！」姜續反駁，「你忘了侯府的大公子就在京兆府任職？報官豈不就是在告訴侯府，姜玉嬈丟了嗎！」
「這，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薛氏腫如核桃的眼睛又落淚，「我的寶柔啊，怎麼這般命苦啊……」
抽噎之時，侯府的車駕依然停在姜府門外。
門房在車馬停下前，就衝進來——
「老爺！侯府，好像是侯府的人來了！」
氣喘吁吁地說完，姜續與薛氏俱是一愣。
完了，完了！定是侯府發現了替嫁，來討要說法來了！
薛氏忘了哭泣，「怎麼辦，老爺，寶柔會不會出事啊？」
「我哪知道！」姜續也發虛，可作為一家之主，必須拿主意，「別哭了，隨我出府去迎，記住，態度一定要端正，但凡有一絲緩和的機會，也不能與蕭璟鬧僵了！」
薛氏連連點頭，夫妻兩人整理好儀容，快步出門去迎。
那廂，侯府車駕停下已有一會兒了。
可姜府的大門還關著，姜玉嬈知道門房會進去稟報，也不著急下車。
再瞥瞥身側的男人，他正襟危坐，閉著眼睛假寐。
她忍不住打趣，「你在腦子裡寫奏摺呢？這么正經？」
蕭君凜睜開眼，幽深的眼眸里，根本沒什麼倦意，「你今日……」
他話說一半，沒沒了下文。
惹得姜玉嬈好奇，遂追問，「我今日怎麼？」
他對上她的眼，語氣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話很多。」
竟說她聒噪！
姜玉嬈瞪圓眼睛，別過臉去。
而他未說完的下一句話，更叫她不想把臉轉回來。
只聽他放輕了聲音——
「我很喜歡。」
「……」
一句話，就叫姜玉嬈紅了臉。
他，他，他……
青天白日的，睡醉了吧！
寬敞的馬車裡，添了幾分躁意。
正在此時，姜府的大門開了。
姜玉嬈能聽見幾道急促的腳步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緊接著，隔著車廂，她那位無情的父親的卑微聲音傳了進來——
「是二公子來了嗎？小人有失遠迎！」
姜玉嬈差點沒忍住想笑，考慮到周遭有人，還是壓了下去，「行。」
府外，三車回門禮已裝點妥當。
她知道裡頭是什麼，的確是比二房的回門禮少。
不僅少，還都是些看著體面、實則壓秤的東西。
分量是有的，值不值錢另說。
挺好，不張揚，最好誰也別知道——她的盟友夫君的實力。
姜續也不配知道。
兩人先後上了馬車，朝著姜府的方向駛去。
姜玉嬈開始暗暗期待，離開了三天的娘家，現在是什麼光景？待會兒進了門，又該是怎樣一番場面？
這一趟回門，怕是要雞犬不寧。
她掀開車簾一角，望著漸遠的文安侯府，唇角彎了彎。
她們夫婦二人沒看見的是，比起姜家接下去會面臨的雞犬不寧，先鬧騰的，是文安侯府。
蕭璟知道自己的妻子與蕭君凜夫婦發生了口角，他臉色不好，從書房出來，直奔喬令鳶那兒。
自己的妻子是大家閨秀，端莊得體，從未有失態過。
能與她發生口角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必然是蕭君凜的妻子姜氏招惹在先，平民女子果然上不得台面。
而蕭君凜一個大男人，也跟著摻和其中，趁著他不在，攜手姜氏一同欺負他的妻子！
以此來下他的臉面。
蕭璟步伐很快，見到喬令鳶的時候，她還沒從剛才的打擊中走出來，胭脂都遮不住她面上的蒼白，和還未褪去的惱意。
「令鳶。」
輕喚聲，讓喬令鳶回神，幾乎是同一時刻，收斂了面上的惱意，扯出溫柔得體的笑，「夫君，你來啦。」
可這笑，怎麼看，都很勉強。
蕭璟擔憂道：「他們欺負你了？那個姜氏挑釁你了？」
殊不知，「姜氏」二字，落在喬令鳶耳朵里，成了一種恥辱，是被耍的團團轉的證明。
她那牽強的笑意又僵硬幾分，氣憤歸氣憤，可理性讓她沒有立馬告狀，她看著面前一副與她同仇敵愾模樣的蕭璟，忍不住想：
如果蕭璟知道了真相，是生氣更多，還是……不甘心更多？
喬令鳶一直覺得，一個商賈之女，抬進門後就是砧板魚肉——遲早會從蕭璟心頭的硃砂痣，變成一個只會爭風吃醋、毫無裨益的尋常女子。
可現在的問題是，如果一直得不到呢？
甚至往後還要同在一個屋檐下……
喬令鳶不敢深想，她怕一旦蕭璟知道了，成婚這三天來維持的平衡，她得到的寵愛，都會化為烏有。
「沒有，也算不上欺負，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蕭璟哪裡會信，只覺得妻子得體、不屑於抱怨，「我聽下人說，是姜氏無視你、挑釁你在先，你受委屈了。」
昨日是阿嬈無視她。
今天是那個所謂的大嫂無視她。
但在蕭璟心裡，是不一樣的。
阿嬈是因為愛他，才會耍小脾氣，而另一個，是純刁蠻粗鄙，仗著身後有蕭君凜。
「你放心，這事，不會就此揭過。」
蕭璟的保證，讓喬令鳶恐慌。
可眼下多說多錯，她只能盼望回門過後、他能將這事忘了，「時辰不早了，夫君，我們該走了。」
「嗯。」蕭璟牽住她的手腕，算作愧疚的安撫。
*
榮平坊。
姜家。
自從發現姜玉嬈不見以後，整座姜府便籠罩在一股壓抑與惶恐之中，下人們說話做事格外小心，生怕哪句話撞在主家的氣頭上。
姜續與薛氏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每日都在焦慮中度過。
既為尋不到姜玉嬈而焦慮，也會身在水深火熱侯府里、隨時有可能被發現替嫁的小女兒擔心。
今日也是一樣，薛氏在正廳內踱步，聽著下人稟報。
「老爺，夫人，小的們拿著大小姐的畫像，私下尋了兩日，實在沒有線索啊！」
姜續焦頭爛額地坐在主位上，「那就再去找！用用腦子！」
下人可不知道偷偷摸摸的，該用什麼辦法找人。
薛氏急得不行，「老爺，她定是有落腳地，嫁妝里那些鋪面宅子都沒見人住過，八成是另租了或買了別處的宅子，不如咱們悄悄報官，讓官府查一查她名下的房產？」
「糊塗！」姜續反駁，「你忘了侯府的大公子就在京兆府任職？報官豈不就是在告訴侯府，姜玉嬈丟了嗎！」
「這，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薛氏腫如核桃的眼睛又落淚，「我的寶柔啊，怎麼這般命苦啊……」
抽噎之時，侯府的車駕依然停在姜府門外。
門房在車馬停下前，就衝進來——
「老爺！侯府，好像是侯府的人來了！」
氣喘吁吁地說完，姜續與薛氏俱是一愣。
完了，完了！定是侯府發現了替嫁，來討要說法來了！
薛氏忘了哭泣，「怎麼辦，老爺，寶柔會不會出事啊？」
「我哪知道！」姜續也發虛，可作為一家之主，必須拿主意，「別哭了，隨我出府去迎，記住，態度一定要端正，但凡有一絲緩和的機會，也不能與蕭璟鬧僵了！」
薛氏連連點頭，夫妻兩人整理好儀容，快步出門去迎。
那廂，侯府車駕停下已有一會兒了。
可姜府的大門還關著，姜玉嬈知道門房會進去稟報，也不著急下車。
再瞥瞥身側的男人，他正襟危坐，閉著眼睛假寐。
她忍不住打趣，「你在腦子裡寫奏摺呢？這么正經？」
蕭君凜睜開眼，幽深的眼眸里，根本沒什麼倦意，「你今日……」
他話說一半，沒沒了下文。
惹得姜玉嬈好奇，遂追問，「我今日怎麼？」
他對上她的眼，語氣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話很多。」
竟說她聒噪！
姜玉嬈瞪圓眼睛，別過臉去。
而他未說完的下一句話，更叫她不想把臉轉回來。
只聽他放輕了聲音——
「我很喜歡。」
「……」
一句話，就叫姜玉嬈紅了臉。
他，他，他……
青天白日的，睡醉了吧！
寬敞的馬車裡，添了幾分躁意。
正在此時，姜府的大門開了。
姜玉嬈能聽見幾道急促的腳步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緊接著，隔著車廂，她那位無情的父親的卑微聲音傳了進來——
「是二公子來了嗎？小人有失遠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