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偷鑰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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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沒走出去幾步。

  前方通道在一處拐角急轉了九十度。

  趙彥剛探出半個腦袋,身體瞬間彈了回來,後背直接撞上王大彪的胸口。

  王大彪一把扶住他,嘴巴剛要張開,趙彥已經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食指豎在唇前。

  有聲音。

  拐角後面,不到十五米的地方,一扇鐵門半掩著。

  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混著兩個男人的說話聲。

  三個人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趙彥側耳辨了兩秒。

  一個聲音沉穩,說話不緊不慢。

  周啟成。

  另一個偏年輕的聲音則是跟周啟成一塊走的那個阿力的。

  趙彥用指尖在牆上無聲地點了兩下,隨即朝拐角內側的一處管道凹槽挪了過去。

  凹槽不深,勉強能塞進一個人。

  王大彪和林清悅緊跟著縮了進來。

  三人前胸貼後背,擠成了一坨。

  王大彪的肚子頂在管道接口上,整個人幾乎不敢喘氣。

  鐵門只推開了一道縫。

  說話聲隨著門縫變得越來越清楚。

  阿力的聲音先傳了出來。

  「成哥,王元國招了。」

  停了一下。

  「不過他說他只負責開車送貨,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周啟成沒接話。

  沉默了兩秒鐘。

  然後周啟成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知道?」

  阿力接得很快,像是早就備好了說辭。

  「對,我覺得他說的是真話。他說貨是從鄭彩蘭手裡接的,直接送到指定地點,其他的一概不清楚。」

  他頓了一拍。

  阿力又補了一句。

  「我覺得他確實只知道這麼多了——畢竟,我剛才把他十根指甲一個一個拔下來的。」

  凹槽里,王大彪的拳頭攥得骨節泛白。

  趙彥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周啟成沉了一秒。

  「那先留王元國一條狗命。」

  語氣里沒有半點憐憫,全是冷冰冰的功利盤算。

  「真沒用的時候再殺掉。」

  門縫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像是周啟成換了個位置。

  緊接著他又開口了。

  「那個鄭彩蘭呢?也什麼都沒吐?」

  阿力的聲調往上挑了一下。

  「我看也快了。她兒子現在就在她旁邊那個籠子裡關著。」

  趙彥的眼皮跳了一下。

  王大彪整個人定住了。

  林清悅的指甲直接掐進了趙彥的肩膀肉里。

  籠子。

  那個被鐵銬吊在橫樑上、渾身燙傷加水刑痕跡的女人。

  那個泡在不斷上漲的冷水裡、牙齒咯咯打顫的小男孩。

  鄭彩蘭。

  她的兒子。

  周啟成好像點了個頭。他們看不到動作,但聽見鞋底在地面上蹭了一下。

  「你不用跟我一起巡了。」

  他的聲音往另一個方向偏了偏。

  「現在去找阿狗,你倆抓緊把鄭彩蘭的嘴撬開。」

  阿力應了一聲。

  周啟成的腳步隨即響起來。

  沿著鐵門外側往左邊移,不緊不慢。

  一步一步,越走越遠。

  最終消失在通道深處某個拐角後面。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些。

  阿力的身影從門縫裡閃了出來。

  趙彥從凹槽邊緣露出半隻眼。

  阿力轉了個方向,朝阿狗之前離開的那條通道走了過去。

  朝他們這邊。

  趙彥的腦袋猛地往回一縮。

  三人同時拼命往凹槽深處擠。

  王大彪的肚子死死壓在管道接口上,鐵管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吱呀。

  他一巴掌捂住管道,牙關一咬,連呼吸都生生掐斷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阿力從凹槽外面走了過去。

  黑暗中,趙彥看見阿力右手的輪廓掠過眼前。

  手指間什麼都沒拿,兩隻手空著,步子帶著風。

  腳步聲掠過凹槽口,沒有停頓。

  徑直朝通道深處走遠了。

  越來越輕。

  越來越遠。

  逐漸沒了。

  凹槽里三個人誰都沒敢動。

  整整十五秒後,趙彥才慢慢從凹槽里側身擠出來。

  「籠子裡吊著的女人叫鄭彩蘭。那個小男孩是她兒子。王元國是下游運輸,貨從鄭彩蘭手上接的。」

  停了一下,喉嚨滾動了一下。

  「鑰匙在阿狗手上,但阿力馬上過去跟他匯合,前面變成三個人了。」

  林清悅從凹槽里鑽出來,揉了一下被管道硌出印子的手臂。

  趙彥看了她一眼,接著說。

  「具體是什麼貨還不清楚。但聽那意思,周啟成就是衝著這批貨來的。」

  王大彪最後一個出來。

  他盯著阿力消失的方向,沉了兩秒,問了一個最直接的問題。

  「那現在怎麼搞?對面又多了一個人。」

  趙彥沒馬上接話。

  林清悅輕聲開口。

  「先跟過去,看清楚他們的位置,有沒有能繞開正面的角度。」

  趙彥點了下頭。

  「能偷就偷。偷不到再想別的。」

  他頓了一下,抬起左手看了眼錶盤。

  「但有件事先說清——」

  他把手腕轉向王大彪和林清悅。

  「還剩九分鐘。」

  王大彪的眉頭擰了起來。

  「不管摸到了什麼,時間一到必須往回走。」

  趙彥的聲音壓到最低。

  「回去碰頭之後,大家一塊兒上,比我們三個人硬沖明智得多。」

  王大彪的牙關咬死了。

  腮幫子鼓了一下,又癟回去。

  他想到了那個籠子裡泡在水中的男孩。

  水面貼著鎖骨,每隔幾秒就往上爬一點。

  四十分鐘。

  已經過了多少分鐘了?

  他不敢算。

  但趙彥說得對。

  三個人打三個人,在別人的地盤上,黑燈瞎火連地形都沒摸清楚。

  這不叫勇敢。

  這叫送人頭。

  他咬著牙,重重點了一下頭。

  三人調整站位。

  趙彥在前,林清悅居中,王大彪殿後。

  沿著阿力消失的方向,壓低身形,貼著牆壁,重新朝黑暗深處摸了過去。

  通道里只剩三雙腳幾乎無聲的摩擦聲。

  和遠處某個方向,隱約傳來的嘩嘩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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