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還沒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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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把黑包給別人了!別人給我買的戒指!」

  胖嬸坐在泥地里,雙手亂揮,話說得前後顛倒。

  林清悅沒再聽。

  她從衣兜里取出一盒小巧的紅印泥,抬手扔到方桌上。

  「張佳怡,留樣。」

  張佳怡早憋了一肚子火。

  她兩步上前,一把拽住胖嬸後衣領,直接把人從地上提起來。

  「別碰我!」

  胖嬸扯著嗓子叫。

  「現在知道怕了?」

  張佳怡反手扭住她右臂,把那隻手壓進印泥盒裡。

  「別傷人,按完放開。」

  林清悅補了一句。

  胖嬸右手拇指立刻染上厚厚一層紅泥。

  「鬆手!殺人啦!」

  她兩條腿亂蹬,圍裙都蹭進了泥水裡。

  張佳怡冷著臉,抓住她的拇指,重重按在白紙上。

  一枚清晰的指紋留下。

  「行了。」

  張佳怡鬆手,嫌棄地抽出紙巾擦了擦掌心。

  胖嬸腿一軟,又跌回地上。

  陳宇走到方桌前。

  他取出之前從喜堂供桌底找到的包錢紅紙。

  那張舊紅紙上,留著一枚油污混雜的指印。

  陳宇將新按下的指紋紙放在旁邊,打開強光手電。

  光束壓低,貼著紙面掃過去。

  趙彥推了推眼鏡,俯身看了幾秒。

  「偏斜斗型。」

  他抬手點向兩枚指紋邊緣。

  「紋路走向一致,右側虎口位置都有一道橫向斷紋。」

  「是長期切菜、提重物留下的深繭痕。」

  趙彥抬起頭。

  「對上了。」

  陳宇指尖落在舊紅紙上。

  「這張紙包過一萬元定金。」

  「油污、汗液,還有手指反覆用力壓過的痕跡,都滲進紙纖維里了。」

  他看向胖嬸。

  「錢上的指紋,你賴不掉。」

  胖嬸雙手撐著地,臉色一點點發青。

  她盯著桌上兩枚指紋,喉嚨里只剩下乾澀的抽氣聲。

  忽然,她猛拍大腿。

  「對!我想起來了!」

  「那天在街上,有人急著走,讓我幫忙遞個紅包!」

  她聲音越來越高,像是只要喊得夠大,就能把話喊成真的。

  「我就順手接了一下,又遞給別人了!我哪知道裡面有一萬塊?更不知道什麼陰親定金!」

  王大彪被氣笑了。

  「嬸子,你這嘴是真能編。」

  「證據查到哪兒,你設定就更新到哪兒。」

  胖嬸沒理他,死盯著陳宇。

  「我就是熱心腸,幫人遞個東西怎麼了?紅紙我摸過,留個指紋不正常嗎!」

  陳宇沒接話。

  林濤從門邊的陰影里走出來。

  他停在胖嬸面前,雙手插在口袋裡。

  「遞錢?」

  胖嬸連連點頭。

  「對!就是幫人遞錢!」

  林濤笑了一下。

  「半小時前,喜堂里,我們讓你按手印比對這張紅紙。」

  「你怎麼說的?」

  胖嬸張了張嘴。

  林濤垂眼看著她,語速很慢。

  「你死活不肯按。」

  「你說這是陰親的錢,是死人事上的紅紙。」

  「碰了晦氣,會剋死你家唯一的女兒。」

  他微微俯身。

  「你既然只是順手遞了個紅包,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那你怎麼知道它是陰親的錢?」

  「又怎麼知道它沾晦氣?」

  風從破窗里灌進來。

  桌上紅紙輕輕顫了一下。

  胖嬸的嘴還張著。

  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下意識去抓圍裙邊,手指卻抖得厲害。

  謊話繞了一圈,最後勒回了她自己脖子上。

  「哇——」

  胖嬸兩腿一蹬,索性坐進泥水裡,扯著嗓子嚎哭。

  「沒天理啦!」

  「欺負孤兒寡母啦!」

  「你們仗著人多欺負我啊!」

  蘇小小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蘇婉沒看胖嬸。

  她的目光落在方桌角落那張舊紅紙上。

  那是從香案暗格里找到的《陰親合棺名錄》。

  男方家屬李貴、張翠花。

  抬棺人王老五、趙四。

  紙紮匠陳瞎子。

  唯獨「介紹人」那一欄,被黑墨塗得嚴嚴實實。

  蘇婉戴上白手套,輕輕拿起名錄,借著手電光看向那塊墨跡邊緣。

  「林姐,這墨有問題。」

  林清悅走過去。

  「說。」

  「這是劣質碳素墨,干透後會結硬殼。」

  蘇婉指了指紙面。

  「寫字的人下筆很重,墨能遮住字,但遮不住壓痕。」

  「用熱烘一下,紙張受熱收縮,墨殼和紅紙受熱不一致,邊緣會起裂。」

  「壓痕里的字,有機會顯出來。」

  陳宇看了一眼。

  「能試。」

  林清悅當機立斷。

  「生火。」

  「別用明火烤,拿紅燭慢慢烘。」

  「張佳怡,去喜堂拿蠟燭。」

  「好。」

  張佳怡轉身就走。

  不到半分鐘,她扯回來半截還在燃的粗紅燭。

  火柴划過。

  幽紅的燭火跳起來。

  林清悅捏著名錄,平舉在火焰上方。

  熱氣一點點往上浮。

  紅紙邊緣開始捲曲。

  空氣里有松香味,也有紙張被烘熱後的焦氣。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胖嬸不哭了。

  她坐在泥水裡,死盯著林清悅手裡的紅紙。

  一分鐘。

  兩分鐘。

  「裂了!」

  蘇小小忽然喊了一聲。

  那團濃黑墨跡上,浮出細密的裂紋。

  像乾涸的泥地被一點點曬開。

  墨殼邊緣開始上翹。

  「陳宇,側光。」

  林清悅手很穩。

  陳宇立刻將強光手電壓低。

  光束平掃過紙面。

  裂縫之間,深深的筆畫壓痕一點點浮了出來。

  趙彥盯著那些痕跡,眉頭漸漸皺緊。

  「王……」

  溫度繼續升高。

  又有幾塊墨殼剝落。

  第二個字露出來。

  「素……」

  後堂里沒人說話。

  連王大彪都屏住了呼吸。

  最後,一小塊指甲蓋大的黑墨從紅紙上掉下。

  「介紹人」那一欄下,三個字終於露了出來。

  王素梅。

  紅燭「噼啪」一響。

  後堂靜得嚇人。

  王大彪盯著那三個字,又慢慢轉頭看向胖嬸。

  他想起胖嬸家茶缸下壓著的水費催繳單。

  戶名那一欄,寫的就是王素梅。

  他喉結滾了滾。

  半晌,只擠出一句。

  「她是真把你當親嬸子。」

  「不是我!」

  胖嬸突然尖叫。

  她猛地撲向林清悅,想搶那張名錄。

  張佳怡早有防備,一腳踹在她膝蓋窩上。

  「老實點!」

  胖嬸撲通一聲跪倒,額頭撞上桌腿,蹭破一大片皮。

  她抬起頭,泥水混著血絲往下淌。

  「有人陷害我!」

  「名字是人寫的,寫誰不行?」

  「你們憑什麼拿張破紙冤枉我?」

  她指著眾人,嗓子都喊劈了。

  「有人故意把我的名字寫上去,讓我背黑鍋!」

  陳宇沒被她帶偏。

  他將桌上的物證一樣一樣往前推。

  「名字可以偽造。」

  陳宇點了點紅紙。

  「指紋呢?」

  他又看向那張金店小票。

  「戒指編號,和你手上那枚一模一樣。」

  「你家欠著水電費,拿到錢第二天買戒指,第三天結清欠費。」

  「米缸底下還藏著一萬元尾款。」

  陳宇抬起眼。

  「這些,也是別人陷害你的?」

  胖嬸呼吸一滯。

  陳宇繼續道:

  「趙婷死前抓傷的,是兇手右手腕內側。」

  「你的傷還在。」

  「從學校到舊宅,每個岔路口,你都在把我們往錯的方向帶。」

  他的聲音不高。

  卻像一記記釘子,砸在胖嬸最後那點僥倖上。

  「一張名單,可以作假。」

  「一枚指紋,可以解釋。」

  「一張小票,也可以說是撿來的。」

  「可你的名字、你的指紋、你的戒指、你的贓款、趙婷留下的抓痕,還有你一路上的謊話。」

  「全都指向你。」

  陳宇停了一下。

  「這不叫陷害。」

  「這叫證據閉環。」

  胖嬸死死咬住牙。

  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沒法再編。

  也沒法再逃。

  就在所有人以為她會徹底崩潰時。

  林濤忽然笑了一聲。

  「濤哥?」

  張佳怡回頭看他。

  林濤站在燭火照不到的地方,神情很淡。

  他看著胖嬸。

  「還沒到最後。」

  胖嬸的身體猛地一顫。

  比起陳宇剛才那一連串證據,這句話更讓她害怕。

  她慢慢抬起頭。

  這一次,她沒再躲。

  她看著林濤。

  看著這群從頭到尾都冷靜得過分的外鄉人。

  他們沒有急著逼她認罪。

  他們只是一次次看著她開口。

  看著她撒謊。

  胖嬸終於明白了。

  這些人根本不需要她承認。

  她的哭聲停了。

  撐在泥地里的手,也不再發抖。

  胖嬸緩緩抬起臉。

  直勾勾的盯著林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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