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楚寧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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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蘇可可還是沒回來。

  餐桌上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提這件事。

  吃過飯,楚寧又陪蘇父下了兩盤棋,然後再次提出告辭。

  蘇母拉著她的手不讓走:「說好了今天住下的,再說可可過會肯定就回來了。」

  蘇柏笑著勸母親:「人家小楚說不定有事要忙,反正離得不遠,你還怕她下次不來?」

  楚寧接過話,語氣客氣:「我下學期要轉系,需要補的課程比較多,還想在開學前把駕照考下來,等這段時間忙完了,我有空就來看您。」

  蘇母的注意力馬上被轉移了,替她高興起來:「轉成功了?真好!」

  蘇父和蘇柏看楚寧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欣賞。

  能轉系的學生大多成績極好,更不用提楚寧考的還是京大了。

  又聊了一會,蘇母總算同意楚寧回家了,喊蘇柏開車送她。

  「我送。」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蘇銘忽然說話了。

  他徑直走到玄關,取下外套換鞋,「大哥晚上視力不好,開車不安全。」

  蘇母有些意外。

  她原本怕蘇銘不願意大晚上出門送人,就沒提。

  既然他主動說了,那當然最好。

  「路上開慢點,別搶紅燈。」她跟著送到門口,反覆叮囑。

  蘇銘耳朵快起繭子了:「哎呀知道了。」

  蘇母又繞到副駕駛那邊,車窗降著,她笑眯眯地遞進來一個紅包:「他們都有,你要是拒絕,我就把那幾棵花苗拔出來還你。」

  楚寧接過紅包,彎了彎眼睛:「謝謝阿姨。」

  「乖。」蘇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叮囑了一遍,「有空就來家裡玩。」

  楚寧應了一聲。

  蘇母這才退後幾步,目送車子駛出大門才回屋。

  車裡很安靜。

  蘇銘握著方向盤,心裡憋著事,他想知道楚寧到底是不是真的沒玩過遊戲?

  他遊戲從來沒輸過,今天不但輸了,還被連殺兩局。

  他張了幾次嘴,都沒能開得了口。

  他伸手打開了收音機,調到一個音樂頻道,正好在放一首慢歌。

  空氣總算沒那麼尷尬了。

  蘇銘正暗自鬆了口氣,楚寧忽然開口了:「前面路口停一下。」

  蘇銘沒聽清:「什麼?」

  「前面路口。」楚寧的聲音很平靜,「停一下。」

  蘇銘皺起眉:「什麼意思?」

  楚寧的語氣愈發冷淡:「你討厭我,我也不喜歡你,坐一輛車出來,給蘇阿姨看看就夠了。」

  蘇銘一口氣堵在胸口,想反駁卻找不出話。

  他瞥了楚寧一眼,猛地打了把方向盤,把車停在了路邊。

  誰稀罕送她一樣。

  楚寧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前說了一句「謝謝」,然後下車順著大路走了。

  蘇銘被那聲「謝謝」刺得心口發堵,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喇叭在空曠的路面上短促地響了一聲。

  過了一會,他抬起頭,盯著那道越走越遠的背影。

  楚寧走到主幹道上,等了一會兒才攔到一輛計程車。

  上車報了地址,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快十一點了。

  ......

  樓氏總部,樓言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桌面上攤著幾份文件,他一頁都沒翻,手機擱在手邊,屏幕亮著,停在他自己的朋友圈頁面上。

  那是他發的第一條朋友圈,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點讚和評論。

  顧鈺最誇張,一個人就刷了七八條。

  「臥槽你被盜號了?」

  「這是什麼玩意,還挺好看的,哪買的?」

  「不對,這真是你本人發的?我咋一點都不信呢?」

  「我得截圖,十幾年了,第一條啊!!!」

  丁澤也湊了熱鬧,問了句,「樓總怎麼開始養多肉了?」

  樓言沒有回覆任何一條評論。

  他的拇指停在屏幕上,忽然看到右上角冒出一個紅色的數字「1」。

  他點進去,點讚的頭像是幾隻小貓。

  樓言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

  五分鐘,也許十分鐘。

  然後他關了手機,隨意穿上一件外套,搭著電梯下到停車場,打開後備箱取出漁具,一個人駕車去了那個私家湖。

  夜深人靜,湖面上還漂著幾塊沒化完的冰。

  大年初三的深夜,整個山谷里只有他亮著一盞燈。

  他支起椅子,架好魚竿,沒有搭帳篷。

  模糊的光影倒映在水面上,一動不動,四周安靜得連風都停了。

  但他的心靜不下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浮漂終於動了,劇烈地抖動。

  樓言沒有提竿,就那樣看著它抖了許久,直到水面恢復平靜,他才收起線,魚跑了,餌料也沒了。

  早上七點,他收好裝備回到停車坪。

  一夜沒睡,但他臉上看不出疲態。

  他常年這樣,每天睡兩三個小時就夠了。

  接著,他開車回了城裡,沒去公司,也沒回老宅,而是去了市中心那套大平層。

  屋子裡和他小年夜離開時一模一樣,沒有多出什麼,也沒有少什麼。

  樓言換了鞋,去浴室洗了澡,繫著浴袍出來,又去廚房煮了兩個雞蛋,熱了兩片吐司。

  打開冰箱拿水的時候,目光掃過那幾盒沒開封的草莓。

  他不愛吃甜的東西,一年到頭吃的水果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他看了看那幾盒草莓,取出一盒,用水洗乾淨,端到了客廳。

  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飯,對面空著。

  他忽然想起上次坐在這裡的時候,對面還有一個人。

  那是最簡單的一碗雞蛋面,卻也是他吃過最舒服的一頓飯。

  吃完收拾好碗碟,頭髮也幹得差不多了。

  他回臥室,路過客臥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停下來,握住門把轉了轉。

  門開了。

  被褥重新洗過,疊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洗衣液的味道。

  手機響了,是助理打來的。

  「樓總,咱們全資的遊樂園要開園了......」

  遊樂場開園的日子定在正月十五元宵節,除了白天的活動,還要策劃幾個晚上的方案。

  策劃部放假前一天交上來的方案沒什麼新意,燈光秀、煙花秀,別的樂園也都有的東西。

  現在離元宵節只剩十天,方案還沒敲定,助理想問問他有沒有什麼想法。

  樓言站在客臥門口,說了一個詞:「放孔明燈。」

  助理愣住了。

  元宵節放孔明燈是習俗,但跟遊樂場放在一起......

  他從來沒聽說過。

  助理掛了電話細細想了一會才回過味來,這確實是個好方案。

  開園邀請的遊客是全國各地福利院的孩子,燈光秀煙花秀固然夢幻,但讓他們自己寫下心愿、看著天燈緩緩升空,那種參與的儀式感完全不一樣。

  只是放這麼多孔明燈需要向相關部門報備,結束後還要做回收清理,成本比燈光煙花高出好幾倍。

  遊樂場算不上樓氏的重點項目,老闆這次投入這麼大,助理覺得有些意外。

  ......

  楚寧早上六點準時醒了。

  春節七天假結束後,車管所一上班就能報名科目一了。

  她不打算報駕校。

  她知道一個空曠沒人的地方可以練車,四十五天左右應該能拿到駕照。

  有車了,去釣魚方便,做其他事也方便。

  她推斷沒有錯的話,徐薇現在被樓臨風關在那個度假別墅里。

  原書里,她被關在那個地方整整三年,每一個房間、每一件擺設,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樓臨風渴望母愛,卻用一種極端的方式想把母親留在身邊。

  可那隻被折斷過翅膀的鳥,在體會了十幾年的自由和夢想之後,不會再願意回到任何一個籠子裡。

  她有理想,有熱愛,有更廣闊的天地。

  現在楚寧只需要等,等徐薇自己生出逃出來的念頭。

  鍋里的煎蛋滋啦滋啦地響著,邊緣捲起焦脆的金邊。

  楚寧關了火,把蛋臥在清湯麵上,撒了幾粒蔥花。

  她就站在廚房裡,端著碗很快吃完了早餐,然後回到房間,打開手機里的科目一題庫,從頭到尾刷了一遍。

  快速過完之後,她看了一眼通話記錄。

  昨天樓臨風沒有再打過來。

  按照他的性格,如果不是被什麼事絆住了,早就找上門來了。

  楚寧記得,這個時間點上,樓正生病住院了,樓言應該也會去。

  原書里,樓臨風把這件事告訴了蘇可可,蘇可可跑去醫院想假裝偶遇樓言。

  結果樓言只待了很短的時間就離開了,最後又變成了蘇可可和樓臨風單獨相處。

  蘇可可上次說要還樓臨風東西,一直沒有下文。

  以她的性格,肯定還了,她一生氣就喜歡還東西、鬧絕交,不是頭一回了。

  但如果兩個人真的碰面了,以他們當時的情緒狀態,不可能風平浪靜。

  更大的可能是,蘇可可把東西還了,但沒有見到樓臨風本人。

  楚寧撥了蘇可可的號碼。

  蘇可可一夜沒睡。

  她抱著膝蓋坐在窗台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手機在旁邊震了又震,她沒有理會。

  傅旌端著早餐推門進來,看見蘇可可的樣子,眉頭擰得很緊。

  他認識她這麼久,從沒見過她這麼低落。

  在他的印象里,蘇可可是一個永遠熱情的小太陽,好像天底下沒有什麼事能讓她難過。

  手機還在響,傅旌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楚寧。

  他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想了兩秒,想起來了。

  年前有一天,導師專門找他聊過一次,說軟體工程專業有個很厲害的學生下學期要轉到生物系來。

  導師誇得眉飛色舞,一副撿到寶的樣子。

  那個學生的名字,就叫楚寧。

  傅旌把早餐放在桌上,隨口問了一句:「楚寧是誰?」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蘇可可的開關上。

  她猛地轉過頭,驚慌地望著傅旌,聲音尖銳得不像她自己:「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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