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傅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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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寧等了一會,手機徹底沒了信號。

  她也根本沒看到那條消息。

  越往裡走,樹木越高大,京城那邊的樹才剛冒芽,這裡的林子卻四季常青,濃蔭蔽日。

  明明是正午,但是光照很有限,偶爾還有幾聲不知名的怪叫從深處傳出來。

  江甜拽了拽方既明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要不......還是回營地吧?」

  方既明脖子上掛著一台拍立得,方便拍照記錄。

  他四下找了一圈,很快看見楚寧蹲在前面一叢灌木邊,正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方既明露出笑容,轉頭對江甜說:「來實習又不是來爬山玩的,才中午呢,好好幹活。」

  江甜心裡還是發毛,一路緊跟著方既明。

  另一個女生黏在傅旌旁邊,不停地嘰嘰喳喳,一會是實驗,一會又是冷笑話。

  傅旌其實覺得挺煩的,但他從不表現出來,偶爾附和兩句,那女生就被逗得咯咯直笑。

  趙永時刻戒備著傅旌,把他當頭號大敵。

  見他三言兩語就能把女生哄開心,趙永又嫉妒又羨慕。

  他眼珠一轉,清了清嗓子,祭出了自己的大招:「觀察結束以後,咱們順路去螢火蟲洞探險吧!」

  這話一出口,連楚寧都抬起頭看了過來。

  趙永從來沒這麼受矚目過,尤其是江甜終於拿正眼看他了。

  他得意極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繪地圖,像展示寶貝似的展開:「別人絕對不知道山裡有個螢火蟲洞,這時我我大三一個哥們發現的,穿過這片林子往左走半小時,有一個野瀑布,瀑布旁邊的岩壁上有個入口,進去就是。」

  他越說越來勁,好像親眼見過似的,「洞特別大,我哥們他們走了幾個小時都沒探到底,岔路還多。」

  江甜怕黑,但螢火蟲洞的誘惑實在太大。

  她拿不定主意,戳了戳方既明:「去嗎?」

  她又有點擔心,「萬一迷路了怎麼辦?再說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有大暴雨。」

  她掏出手機想看天氣,結果沒信號。

  方既明聽到「螢火蟲洞」四個字就已經心動了,點頭說:「當然去,趙永不是有地圖嗎?別怕。」

  趙永打定主意要在洞裡跟江甜表白,也附和著說:「地圖很詳細的,絕對不會迷路。」

  另一個女生沒主意,她聽傅旌的。

  傅旌想了一下:「今明兩天沒雨,所以暴雨應該要在後天下。」

  趙永立馬抓住話頭,眼巴巴地看著江甜:「傅旌都說不下了,去吧?」

  江甜被看得臉一紅,點了點頭:「那就去唄。」

  方既明和傅旌同時看向楚寧。

  楚寧沒說話,合上了筆記本。

  趙永吹了聲口哨:「全票通過,出發!」

  一小時前,蘇銘醒了。

  他換了身運動裝鑽出帳篷,幾組學生還在討論進山路線。

  他四下張望,沒看到楚寧,也不見傅旌的影。

  該不會真一起爬山去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他抬腳就要去找。

  田斯年從隔壁帳篷出來,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反而起了幾分好奇。

  到底是什麼樣的天仙人物,能把這位眼裡只有弟弟的蘇二少的魂勾成這樣?

  有的是人追過蘇銘,但蘇銘只走腎不走心。

  以至於很多人都釋懷了,得不到心,得到人也行,所以這些年蘇銘身邊的床伴就沒斷過。

  這幾年,除了蘇可可,他從沒見過蘇銘在乎過誰。

  這次是來真的了?

  他調整好表情,追上去問:「找誰呢?我幫你問問。」

  蘇銘臉色微變,他不喜歡被人猜中心思,但急著找楚寧,隨口敷衍道:「找傅旌,我妹妹的朋友,讓我照顧著點。」

  田斯年嘴角抽了抽,你看我信不信?

  他找附近的學生打聽了一下,每組進山走的路線不一樣,最後弄到一張地圖:「有三條路,不知道他們走的哪條。」

  他勸道,「反正六點都回營地,丟不了,你別折騰了,原地等吧,總不能一條條去找。」

  蘇銘一把抓過地圖,頭也不回地走了。

  田斯年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兩人從北邊路線進山的時候,一輛銀灰色的越野駛進了營地。

  車停穩,樓言從駕駛座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閒裝,少了幾分平時拒人千里的凌厲。

  他打開後備箱取出漁具包,遠處幾個學生盯著他看,捂著嘴小聲尖叫:「天哪,好高好帥!好有氣質!」

  樓言也有一張地圖,是助理弄來的。

  收到楚寧發的那張照片後,他查了一下淮山的地貌,有瀑布和水流的地方應該在西側。

  他展開地圖看了幾眼,選了西邊那條路進山。

  走了快兩個小時,他見到了那片水鳶尾。

  和楚寧發來的照片一樣,隱在密林深處,像一幅油畫。

  樓言掏出手機,信號時有時無。

  楚寧沒有回他的消息,看來是徹底沒信號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

  森林裡已經開始暗了。

  再往裡走了一段,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樓言打開手腕上照明燈,一束白光劈開黑暗。

  地圖上標記的進山出山只有這一條路,他沒有碰上楚寧和她的組員,那就說他們還在前面。

  樓言繼續往前走。

  走出密林,地圖就到頭了。

  前面是一個岔路口。

  樓言上前蹲下來,地上都是泥,左邊那條路明顯有踩過的痕跡。

  他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錶,快五點了。

  他看過實習手冊,上面規定了野外實習的要求是六點前回營地,從這裡折返回去絕對會超時。

  楚寧不是沒有時間觀念的人,要麼她找到了另一條路回去,要麼......

  她可能遇到了意外。

  樓言站起來,加快腳步,從左邊的小路追了上去。

  瀑布的水聲很大,幾道手電筒的光在洞口晃來晃去。

  江甜死死拉著方既明:「不能進去!你要是也出不來怎麼辦?」

  方既明眼睛全紅了,平時開朗的少年現在哭得滿臉是淚:「楚寧還沒出來,我要去找她!」

  趙永蹲在一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進了螢火蟲洞以後有兩條岔路。

  趙永想單獨跟江甜表白,就編了個謊話,說兩條路很快能匯合,分開走方便寫實驗報告。

  分開以後他故意拉著江甜落在後面告了白,在滿洞螢火的浪漫氛圍里,江甜心動了,答應了他。

  他沒忍住親了她。

  等兩個人回過神,楚寧已經不見了。

  傅旌看了一眼手錶,他們出洞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他神色一變,站起來說:「你們在原地守著,我回去找。」

  方既明趕緊跟上:「我也去!」

  傅旌搖頭:「多一個人我要多分一份心,你放心,我會找到他。」

  方既明咬住嘴唇。

  江甜上前勸她:「傅旌說得對,人多了進去再走散更麻煩,我們在這等吧,實在不行我們就告訴老師他們。」

  方既明擔憂地望著洞口,到底還是點了頭。

  江甜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傅旌,你進去一個小時要是還沒找到人就先出來,萬一楚寧從別的路出來了,沒信號也聯繫不上你,如果到時候她還沒回來,我們就回營地求助。」

  傅旌點了點頭,舉著手電筒重新鑽進了洞裡。

  剩下的人都沒再說話,緊張地盯著洞口。

  沒過一會,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方既明第一個回頭,激動地看過去:「楚——」

  字卡在了喉嚨里。

  一束光照過來,逆著光看不清臉,只勉強認出是個男人。

  樓言聽到了那個字的前半個音,又掃了一眼這幾個人的表情,眸光沉下來:「楚寧在哪?」

  江甜和趙永也看了過來。

  他們的手電筒光太弱,同樣看不清人臉,但那個聲音帶著一種讓人不敢敷衍的威嚴。

  趙永嚇得一哆嗦,指著洞口就說:「我們探洞,她沒出——」

  話沒說完,那個高大的身影已經越過他,消失在了洞口。

  趙永愣在原地,喃喃地問:「這人誰啊?」

  沒有人回答他。

  楚寧沒有迷路,但她的左腳踝被咬了。

  洞壁上綴滿螢火,像灑了一把碎星星,地面卻漆黑一片。

  她沒有看清咬她的是什麼,只能確定無毒,被咬到現在,除了腿疼,其他地方沒有異常。

  眼下這種情況,她腿還能走,但能撐多久不好說。

  組裡的手電筒在趙永手裡,她用手機照了一段時間,電量已經見底了。

  要是連照明都沒有,她真有可能在這洞裡走不出去。

  最後她決定原地等人來找。

  其他同學發現她不見了,應該會回來找。

  楚寧靠著洞壁,微微仰頭,看著那些趴在石頭上的螢火蟲,恍惚間像是做夢一樣。

  她想起另一個夏夜,那時候她不到七歲。

  楚磊剛出生幾個月,哭的厲害,楚寧就去逗他笑。

  結果楚建平回來撞見,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滾!弄哭我兒子,老子打死你!」

  她跑出家門,躲在花壇後面想,如果趙美蘭來找她,她也要等幾分鐘再出去。

  她擦著眼淚,眼巴巴地望著單元樓的大門。

  進進出出很多眼熟的人,唯獨沒有趙美蘭。

  第二天天亮了她才明白,沒有人會來找她。

  除了蚊子。

  她手臂上全是紅紅的大疙瘩。

  也許是想到了蚊子,楚寧覺得腳踝有些癢。

  她用手機照了一下,傷口不大,圓圓的,出了點血。

  應該是被什么小動物咬的,大概是被她的腳步聲驚到了。

  擔心洞裡有什麼細菌感染傷口,她想了想,決定撕塊布料先綁一下。

  只有一條腿方便活動,她蹲下去的動作用了很長時間。

  手剛撩起褲管,隱隱約約有腳步聲傳過來。

  楚寧立刻抬頭看向前方:「傅旌?」

  腳步聲很急。

  一束光照過來,突然的白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模糊的光影里,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來人蹲在她面前,手電筒的光照在她露出的那截腳踝上,兩根手指不輕不重地按住了傷口上方。

  那個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點她沒見過的冷意:「傅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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